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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突襲

薇拉從窗戶離開後,這一層又只剩德爾塔。他站到窗口凝望外界的漆黑,思考目前出現的疑點。

「薇拉告訴我那張奇物卷軸是在盜賊手里,她交給盜賊保管的時間是從上個月開始。克麗緹卻認為它是在自己家里被發現的,時間是塔拉讓死後——也就是一周多以前,她的情緒瞞不過我,不像是撒謊。不過她沒有多細致的檢查,或許是她看錯了,亦或者是薇拉的手下沒能保管好卷軸,以至于卷軸流落回了凡爾納莊園」

「可這是出于什麼理由呢?如果卷軸不是唐克雷從尸體上拿來糊弄我,那會是誰把卷軸送到這里?」德爾塔看向天上的皎潔明月,迪索恩的夜空是如此純淨,竟看不到其他的星辰。

突然,他在寂靜中听到風里傳來輕微的羽翼破空聲,隨後是一聲悶哼伴隨物體傾倒使草木彎折的聲音。

德爾塔的靈性驟然活躍起來,反應力不受控制地加強,他很難說清楚這是什麼感受,但就像普通人在黑暗中發現了一團火光,那火焰的溫度和光線都極力彰顯自己的存在,于是眼楮不由自主地就轉過去了。

他的視線聚焦在一具伏倒在草堆里軀體上,正是剛才翻出去的薇拉,一個巨大的黑影撲扇著羽翼從她的身上離開,血液在草地上蔓延。

謀殺的行為完美符合了取悅夢魘的儀軌,源自夢魘的超凡本能進一步刺激德爾塔的五感,他的鼻子里嗅到血的氣味,濃郁且熱烈。

來不及多想,他直接撐住窗框一躍而出,區區二樓的高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阻礙。輕巧地落下後,他立刻沖到薇拉身邊檢查這個女人的傷勢。

薇拉還沒有死,她俏麗的臉已是一片蒼白,汗水在額頭上滾動著,快速而短促地喘著氣。有六道爪痕從鎖骨延伸月復部,她身上的皮甲直接被破開,傷口處的血肉外翻,失去了一大塊,她的內髒外露沒有卻損傷。不過嚴重的出血依舊能置她于死地,她的肩膀、右臂都有被撕開皮肉,尤其是肩膀後方有一處極深的貫穿傷,似乎是被某種猛禽的爪子抓了進去,有些絨毛粘在傷口四周。

德爾塔看到這些傷勢和那淺褐色的絨毛,就不難想象到剛才飛走的黑影是什麼。

一只巨大的凶暴化穿林!

魔化和凶暴化正對應著施法者和騎士兩條道路,野獸在機緣巧合之下也能獲得進化,針對性的培養更能夠提高成功率。

能夠輕易破開皮甲的傷害,他多半也是擋不住的。

即使是凶暴獸也不會隨意沖擊人類聚集地附近,記不住弓箭攻擊模式的鳥類早就滅絕了。薇拉剛從屋子里離開就遭到穿林襲擊,他不相信這會是一起巧合,旁邊說不定就要那只野獸的馴養者在監視著這里。

是月神的聖物,而正巧今天有海肯教會的神職者進入這棟房子

德爾塔警惕地拉著薇拉沒有受傷的手臂,雙眼快速地掃視周圍環境,身上奇物的自帶防御法術激活了個遍,地下也升起一團陰影托舉住他們,以後退的形式縮回窗子里。

一進入建築物他就立刻關上窗子,心情略微平復。如果是在室內,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困住那只凶暴化野獸,而那個野獸背後的主人多半也不敢當眾動手。

他扶薇拉在地毯上躺平,眼楮卻始終提防著窗口,直到他感到手上傳來拉力。他低頭,看到薇拉蠕動雙唇似乎有話要說,于是半跪下傾听,雙手結出施法手勢用法術救治她。

北方的低溫環境還是有好處的,德爾塔只用了一點精神力施展霜降術就將傷口凍住,讓它們不再向外滲血,但這種狀態也相當危險,薇拉如果不能及時接受治療,死亡的概率還是很高。

薇拉的臉色和石膏一樣白,她在血止住的那一刻又憑空生出了力氣,用力抓住德爾塔的手,指甲陷進他的血肉。幾乎要將他的手骨捏折。不過德爾塔的身體還處于興奮的狀態,腎上腺素削弱了他的痛覺,因此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流血,只是輕聲道︰「你說吧。」

「我沒有見過他哈」薇拉的肺部似乎受了損傷,說話前必須吸足一口氣,將氧泵進肺里,「但我知道他在俗世的名字嘶科羅威哈他背叛了我們拿走了卷軸你必須通知姬芙女士」

「慢點說,」德爾塔安撫道︰「我們的時間足夠,你離死亡還有一段距離。」

是的,他想要救她。

薇拉肯定不是好人,但在迪亞哥口中她還算得上姬芙拉蒂絲手下中相對好的,如果她死了,「可敬」的副院長閣下指不定要派個更糟糕的來。

「薇拉小姐,請你保持思考,不要合上眼。我想你應該听說或見識過瀕死的人閉上眼後再也醒不過來的事跡吧?」

女人的手漸漸松開德爾塔的手臂自然滑落下,眼里不自覺地流淌出淚水,她用盡力氣點了點頭。

德爾塔站起來走到工作桌邊翻找,果然在一個未完成的石膏人頭旁找到了他要的針——這是用來細修花紋用的,針有些粗,不過在油燈的火苗上高溫消毒後縫合傷口也足夠用了。他拿起一把剪刀剪開自己法師袍的袖子,直接拆線出來用,這都是上好的絲,細密堅韌,傷口愈合後留在肉里也看不出來,

薇拉目前仍是通緝犯,不可能帶她回城堡接受治療。反倒是凡爾納莊園里的人未必認識她,為她提供治療也無所謂,不過急救還是德爾塔更擅長,他明面上也是從來沒見過薇拉的,那麼不清楚她的樣子,出于一時的憐憫救人也就合情合理了。

唯一的破綻是那張卷軸,唐克雷將它交給自己,自己又交給薇拉,再被那位科羅威馴養的穿林搶走,如果德爾塔是幕後黑手,一定會揪著這點不放︰卷軸是從罪犯手上得來的,可它本應該在德爾塔•範特西手里,是不是兩人有什麼勾結?

德爾塔自嘲地想︰【迪亞哥啊,好兄弟我要給你背黑鍋了。】

回到薇拉身邊,他撕開薇拉的衣服,面對這赤果且殘破的胴體猶豫了幾秒才找了個地方下針。他埋頭縫合傷口,一邊不經意地詢問︰「你有信仰哪一位神祇嗎?」

「沒有!」隨著鐵針穿入皮肉,薇拉能用得上力的那只手緊緊攥住地毯上的棕紅短毛。竭力穩住身體配合德爾塔的醫治。

不過德爾塔很對不起她的配合,針尖總不能精準快速的穿過血肉,每一次滯留都能帶給薇拉全新的痛苦,偶爾還因為薇拉控制不住的抽搐而在皮膚上劃出新的血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確實曾經有幫人縫合過傷口,當時的感覺非常柔順,不過薇拉畢竟在姬芙拉蒂絲的授命下負責海肯這一整座城市,本身就具備騎士水準,肉質自然不是一般的勁道。

如果不是剛剛從地牢中逃月兌,身體尚未恢復、如果不是薇拉剛剛流產過導致神經衰弱,體力不支,她的戰斗實力應該穩壓那只凶暴獸。

「為什麼呢?是姬芙拉蒂絲女士的要求嗎?」德爾塔嘗試用精神力輔助縫合,手果然穩多了,不過針腳細密漂亮也有薇拉的應激反應在下降的緣故。

薇拉沒有回答,她的瞳孔在擴散。

「她死了。」哈斯塔說。

「沒有,她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缺氧了而已。」德爾塔切了一聲,他探出手指去模薇拉脖子上的動脈,果然還有在微弱跳動,于是「啪」的一巴掌糊在薇拉臉上,女盜賊的眼里應聲重新凝聚出神采。

「邪惡,太邪惡了!」哈斯塔連呼恐怖。

「沒辦法,她失血太多,剩余的血液又因為低溫運行遲緩,脖子以下部位的神經應該都麻木的不成樣子,」德爾塔又扎下一針給哈斯塔展示︰「你看,都不怎麼動了。」

哈斯塔于心不忍︰「要不還是我來動手吧。」

「也行。」德爾塔痛快將身體交了出去。

哈斯塔活動了手掌的五指,熟悉了之後準備繼續手術。

「如果實在救不活的話」哈斯塔在耳邊听到德爾塔的聲音,德爾塔踟躕了一瞬,隨即還是下定決心道︰「如果實在救不活,你就讓她死得痛快一點。」

哈斯塔的動作僵住了︰「你想要她的記憶?」

那是夢魘贈送的禮物︰只要進行一次成功的謀殺,就能獲取死者的部分知識。這份力量補完了面板殘缺的部分,使它更符合前世某些文娛作品中「系統」的功能。

「沒有辦法,」德爾塔苦澀道︰「她快死了,而瓦連斯京多半還活著,她在海肯運營了這麼久,如果手下和那些強盜騎士糾纏不清,那她一定還知道更多線索,強盜騎士的藏身處不會憑空變出來,她總該知道幾個可疑的地點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你直接去問史黛拉•波爾不是更劃算,她也是這里的地頭蛇,而且和你有交情。」哈斯塔有幾分氣憤,他怕德爾塔會變得和夢魘一樣。

「找她更危險。一個從小到大活在高塔里的法師真的會打理避風港這樣的產業嗎?我怕的是她背後輔助她的那些人。」德爾塔嘆息道︰「那些目無王法的強盜騎士殺了賭場老板將錢財席卷一空,閑暇時難道不會去銷金窟揮霍享受麼?海肯有一段時間沒有外人進出了,如果沒有人幫他們,翰納什肯定已經找到他們的蹤跡,帶士兵去剿滅他們了。」

「你懷疑他們其實就是波爾家族豢養的打手?那為什麼不把瓦連斯京放回來,兩家不是關系挺密切的嗎?」哈斯塔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復雜的關系。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德爾塔沒有多說什麼,他已經為自己說過的話感到後悔了︰「這次的事由你來選擇吧,我去梳理夢魘留下來的遺物。剛才我說的話不要當真,你想怎麼做就這麼做好了。我不會怪你。如果查到那些強盜騎士和波爾家族確實有關系就立刻撤出來,不要再查下去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是這種情況,瓦連斯京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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