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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遲來一步

馬月復是唯一一個馬鎧保護不到的方向,如果方汀完全清醒著,他是完全可以駕馭馬匹躲過這個法術。不過他也來不及後悔了,這一摔讓他腦子嗡嗡作響,頭上也不知道有哪些地方破了,溫熱的血液從額角涂到耳後。好在為了行動方便他只穿了胸甲和鐵靴、鐵手套,否則要多震斷幾根骨頭。

「婊子養的!」他狂怒著爬起來,將手中的劍猛地刺過去,

朝聖者打扮的法師伸出一只手握住疾馳的劍鋒,身體被帶動向後退,利劍在他手掌中滑動時發出幾乎刺破耳膜的尖聲,一些白色的冰屑從手掌與劍鋒接觸的地方噴薄出來。

就憑這份力量,這名法師起碼也有中位騎士的實力。

「人體附魔。」莫洛托夫一眼就看穿了敵人的把戲,他催動馬匹過來支援。

扈從方汀听到了主人的提醒,他迅速改變作戰思路,手腕一擰劍柄,劍鋒在法師的手里攪動,發出更加尖銳的噪音。法師幾乎握不住這柄劍,為了保住自己的手指不得不放開它。

利劍落地,沒入雪中。

沒有再管這把劍,方汀松手搶進一步,一只手掐住法師的脖子,另一只手攥拳轟向法師正在做施法手勢的右手,將法師的三根手指打得變形。隨後轉身,掐著法師往莫洛托夫的方向推過去。

即使處于這樣的劣勢,法師的灰眼楮里還是沒有一點波動,就好像眼窩里裝的是兩個玻璃珠。

莫洛托夫騎在馬上經過,他側身彎腰伸出左手向法師的兜帽抓去,比起死人,他更想要一個會說話的俘虜。

道路一側的林子里響起一聲吹哨子似的聲音,快速的由遠及近。

隨後就是金屬撞擊的聲音。

莫洛托夫的左手被猛地震開,一只箭矢在空中連續翻了幾圈才釘在地上。

他抬手看了眼金屬手甲,做過啞光處理的外表被箭矢的鋒銳擦出一抹亮銀色,那是一條不淺的劃痕,幾乎剖開這合金弧面傷害里面的手掌。

他低頭,看見法師已經退到了相對遠的距離,那變形腫脹的手指也在收縮恢復,魔能又在空中聚集。

眼瞳中的光芒閃爍幾次又黯淡下去,沒有在意松樹林里隱藏的弓箭手,莫洛托夫將細麻布扯開,露出神聖翼騎士團供奉聖物【翼旗幟槍】的真容。

鐵樺木的桿子顯示出純白的筆直豎線,足有八尺那麼長。槍頭灌鑄了秘銀,具備近乎水晶的半透明材質特性,槍尖頂端將陽光濾成七彩。細密的精靈文字銘刻在槍刃的光滑平面上。槍刃往後,柔軟的銀色旗幟系在那里,M字的裂深比一般旗幟更大,幾乎要分成兩面三角旗。

法師頭一次動容了,莫洛托夫听到他說︰「這就是翼旗幟槍?」

法師的語氣里有著可惜、疑惑和不屑等種種情緒,握住聖物的莫洛托夫在心底默默回答︰

不,還不是!

樹林的深處再次射出箭矢,這一次的箭矢軌跡完全無法用肉眼捕捉,那可怖尖嘯聲的主體似乎也是一條線? 同時存在于路的兩端。在這一刻? 無論站在哪一端,聲音听起來都是一樣近。

但莫洛托夫還是將這一箭輕輕松松地擋開了。

祈禱同樣能磨練人的精神,他輻射在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箭的軌跡? 隨後要做的事就簡單了。揮擊這樣直白的動作對他來說「想到」和「做到」可以同時進行。

扈從方汀在莫洛托夫連續擋住兩箭後才醒悟自己該干什麼? 他抓起劍跑進松林? 要把那個弓箭手抓住殺掉。

莫洛托夫不認為方汀能擊敗對方,但也沒有阻止方汀,等下他處理了法師就過去支援。

「你不去幫你的掌旗官嗎?」法師抽出一張卷軸剝開密封膜,里面的魔紋迅速與虛空無處不在的魔能作用,空氣中的燃素被單獨抽取出來作為一會兒的施法材料。

莫洛托夫沒有理他? 而是在臉前雙臂握持豎起聖槍︰「接受淨化吧? 異端!」

隨著默念祈禱,一層層神術悄無聲息地加持在他身上,提升他的身體強度和反應能力。

在這莊嚴的宣告之後? 他將聖槍夾在腋下催動馬匹向法師發起沖鋒。

騎士的高度是站立在地面上的敵人的三倍,沖擊過去的動作像是一條抹香鯨在撞擊細瘦的礁石。莫洛托夫連人帶馬都披掛的狀態下質量合起來超過五千磅,哪怕只以正常走路的速度撞過去也是無可抵御的? 而當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時

作朝聖者打扮的法師沒打算正面迎擊,他所掌握的法術也沒有一個能防御住騎槍沖鋒的。

一根根冰錐林立而起,仿佛有一片鐘乳石林被塑造在冰雪天地里。

然而莫洛托夫的坐騎——那匹神駿的白馬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只是一秒不到就繞過冰錐的陣地,紅色的馬衣好像躍動的火焰,堵住法師留給自己移動的出口,法師趕忙轉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掌旗官毫不猶豫地刺出翼旗幟槍,一擊命中法師的肩膀,槍刃完全貫穿過去,但卻沒有刺中血肉的觸感,仿佛擊中幻影。

法師被刺穿的衣服後,槍刃貫穿之處是一團凝形的渾濁水漿,往外延伸的其他部位卻還是正常的。

「軀體元素化,他的實力不是大法師也接近了。」莫洛托夫皺了皺眉頭,將聖槍抽回。

法師慘白著臉抽身後退,向自己塑造的冰錐林擠去,被他觸踫的冰錐、冰柱即刻軟化,允許他通過,他經過之後卻又重新固化。與此同時,莫洛托夫身後的地面上也迅速增生出一片冰錐林,與之前的同伴一道如樹生長,扭曲而分叉的枝條將莫洛托夫團團圍住。

法師的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他制造了一個完美的陷阱,而莫洛托夫自己鑽進來了。

莫洛托夫明亮的眼楮掃過那些冰樹枝條間的空隙,隨即一抓韁繩,座下的白馬嘶鳴一聲,幾乎人立而起,雙蹄蹬踹,碩大的馬蹄像戰錘一樣清空了前方一大片區域的冰樹。莫洛托夫同時擰腰橫掃聖槍,以使矛的技法摧毀障礙。他每揮動一次翼旗幟槍,就有數不清的冰屑從元素塑形魔法的成體上轟然炸開,加入狂風與和暴風雪混為一體。成片的冰柱折斷,截面連成一條直線。

他在有意識地朝法師所在的位置開拓空間,但法師也注意到了這點,不斷的後退和他拉開距離,同時掏出一根短魔杖輔助施法。

火焰在燃素的引導下被噴射出五十碼,如一張赤紅的幕布將莫洛托夫所在的空間完全囊括進去。

風中的雪花還未來得及落地就融化成水蒸發,包圍住莫洛托夫的那片冰柱之林也在融化,濕潤的柱體倒映著火焰,渲染出大片的紅光,像是冰上也在著火一樣。馬蹄下那些被這折斷的晶瑩枝條、嶙峋尖刺也在快速融化,水面淹沒了馬蹄。

莫洛托夫沒有躲閃,只是抬手護住面部,他身上的幾件盔甲部件都做過防火處理和神術加持,兩千度以下的火焰傷害不到他,

相對主人而言,作為坐騎的白馬就沒有那麼理智了,明明馬鎧會保護它,它卻驚恐地再次人立而起,企圖逃離,逃到積水最多的地方去抵御火焰。

【我該騎牛,牛不會逃跑。】莫洛托夫想。

火焰消失後,他與敵對法師之間的天空為之一清,但這個情況不會持久,狂風仍在將遠方的雪粒卷帶到空中,飛舞不歇。

馬蹄浸泡在融化的雪水里,白馬稍微安穩下來,但不敢再靠近法師所在的方向了。

莫洛托夫伸手,用騎士團老馬夫傳授的【搔耳朵療法】治療它,但馬匹還是停滯不前。他試著猛拉韁繩,卻只是讓馬嘶鳴得更大聲。

他低頭,看見下方的積水已經完全結冰了,愛馬的四條腿被牢牢凍在厚實的一尺左右的冰層里面,動彈不得。

三秒鐘,三秒鐘前這里還是純粹的水,怎麼會這麼快結冰?

莫洛托夫感受到了危機,這一次的施法他竟然沒有感應到。

「你用了什麼魔法?」他質問那名法師。

法師站在遠處譏諷道︰「這不是魔法,是自然規律,你的神術能破解嗎?」

水在冰點的時候也能保持液體狀態,但一踫到固體的冰就會迅速向這個形態轉化。不過法師不期望莫洛托夫能理解這一點,畢竟這些試圖以混沌算法來理解自然的狂信徒對施法者來說也是異端,還是極度野蠻的一類。

「魔法也好,自然規律也好,都是人必須克服的存在。」莫洛托夫沒有再問,他將手按在馬背上,溫暖的神術能量通過手掌傳遞過去,體重超過四千磅的龐然大物配合著騎手發力,在冰層上掙出蛛網狀的裂紋。

砰!

冰雪飛濺,一只馬蹄掙月兌出來,結結實實地踏在地上。

「好了,該結束了。」法師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一名騎士不能沖鋒就失去了他最大的威脅,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全程沒有施放神術攻擊,也沒有神術防護,看來你真的只是一個扈從,浪費了我這麼多時間來試探。但不得不說,你比你侍奉的主人警覺多了,幾乎讓我認錯了目標。」

砰!

又是一只馬蹄掙月兌出來,白馬不安地晃動頭顱,剩下被桎梏住的後腿奮力拔動,與冰層摩擦發出「  簌簌」的聲音。莫洛托夫輕撫愛馬的耳朵安撫它。

「放心吧,一會兒你會死的很痛苦。誰讓你們這些教會騎士的盔甲都鍍了阻魔金呢,一般的魔法派不上大用,我只好用一些暴烈的手段了。」

砰砰!

四只馬掌全部踏在地面上,白馬興奮地長嘶一聲。

法師並不在意騎士的月兌困,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是抬手就能觸踫的程度,馬匹最多能往前邁出一步,這點速度增強的沖擊力雖然還是可怕,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朝聖者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高速游離的氣流被束縛,那些不引人注目的細小風渦吸納了施法者準備的特殊金屬元素,因此具備了夸張的切割能力,它們看起來就像是空中扭動飛舞的銀絲,具備一種難言的活力。

法師的身軀在騎士面前只像一個仰望雕像的稚子,但那些狂暴的元素卻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他抬起頭,卻驚訝地發現騎士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又不太一樣了。

「確實該結束了,原來你真的只有一個幫手。騎士看了一眼松林深處,那里再沒有射出箭矢來,「嗯,之前放棄了那次機會倒也不算浪費。」」

「你是什麼意思?!」法師察覺到情形不對,厲聲問道。同時空中的法術向騎士所在的位置急速收縮沖擊。

無論對方說什麼,他其實都不打算听了,詢問只是分散對手注意力的手段。

然而莫洛托夫的聖槍比法師的法術更快,白馬向前一步,騎士就借助這一步的沖力刺出翼旗幟槍,柔軟的銀色旗幟被風壓逼迫貼近槍桿,目標直指法師的頭顱。

法師的緊張感消散不少,只是這樣的攻擊他有自信擋下。隨著他的操控,天上浮游的銀亮絲線從不同的方向朝這柄聖槍纏繞過去。

聖物和半神器一樣,從現實意義上看,它們本身並不具備力量,只是一種媒介,或許受力量侵染會提升一定強度,但並非不能摧毀。

莫洛托夫沒有理會這個法術,只是一用力,聖槍在空中的運行軌跡便變得模糊起來。他的身上都凝聚出一層半透明的白色盔甲,而雙眼的光芒則是聖光也無法隱藏。

「卡西姆梅英。」他念出聖物的真名,澎湃的神術能力灌注入聖物,白色的聖焰在翼旗幟槍上燃燒。

槍身早已與暴風雪的背景色混為一體難以辨認,而上面系著的旗幟在極速下燃燒飄飛,末端裂深的兩個尖角指向不同的方向,就像一對展開的羽翼、就像一只銀色的飛鳥向法師發起了俯沖。

「飛鳥」所及之處,神術能量如潮水沖刷將魔能營造的另類秩序破壞殆盡,那些銀色絲線化作砂礫混入風中不見蹤影。

法師的淺灰色眼珠中,那對銀色的羽翼和一個七彩的鳥喙最終佔據了所有空間。

他終究是沒能算準神聖翼騎士團掌旗官莫洛托夫的真實戰斗力。

轟!

可怕的爆炸聲在道路中央出現,揚起的雪花遮掩了所有視野,當濃厚的白色褪下,法師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莫洛托夫握著聖槍。

掌旗官環視四周,地下躺著半只撕裂的手掌,其上戴有損毀的魔法指環,散落的血液染紅了周圍一片雪地。

那個法師還是跑掉了。

【或許能請海肯的代理主教依此尋求神的啟示,弄明白這些人的企圖。】莫洛托夫想著,他跳下馬準備將那只手掌拿起。

殘缺的手掌上卻突然浮現出青紺色,沒有骨頭似的軟化成一灘液體滲入雪地,其旁邊的星星點點血跡也飛快褪色,再也找不出和周邊環境的區別。

這顯然是一種消除痕跡的魔法,可以看出敵人早有預謀。

莫洛托夫的胸膛起伏幾次,重新坐上馬匹,準備去樹林里找回扈從方汀。

接下去他們不會再走大路了,免得再次耽擱

就在他們走後的半個小時,暴風雪的勢頭略有停止。大路中央的空間發出如水一般的波動,里面發出奇怪得高頻率閃光,一個老人從這個極不穩定的臨時傳送門中走出。

尤埃爾即使在秘密行動也絕不忘帶上一瓶酒,因此帶著一身酒臭。

他狐疑地彎腰翻檢地上的痕跡,在心中還原了曾在這里的雙方打斗的過程,才發現有人搶了他的工作並且還失敗了。

「見鬼,來遲一步。」見到馬蹄印最終導入到樹林的痕跡後,他不禁抱怨起來,他知道自己接下去再沒有這樣一個能私下接觸到目標的機會了。

「如果當時我在」他不甘地嘟囔著,再一次踏入了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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