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對噴,這實在是一段難以啟齒的回憶,德爾塔現在想起都覺得尷尬。
當初,他發現這個面板既沒有辦法加屬性點,也不能將人數據化抹除生理弱點後,一度以為這個面板是個殘次品。尤其是面板提供的唯一聯系人哈斯塔還只能回復一堆亂碼,就算發亂碼每天還有發言次數上限,完全提供不了幫助。
現在德爾塔知道這個面板升級要靠他主動開發,但當時卻是不知道的。
後來哈斯塔開始從他的記憶庫里汲取記憶完善自己的人格,他因為不太在意而忽略了這件事,即使知道了,也是以頤氣指使的態度讓哈斯塔輔助自己。
再後來,一些情況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加糟糕,對噴事件也是那段時間里發生的。
德爾塔現在想來,也覺得是自己的錯,好在進入學院前的兩年里還是和好了。
「讓我們忘記這件事吧。」他提議道。
「你想多了,我可沒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好久沒那麼熱鬧過了。」哈斯塔說,他有點懷念那段時間,每天他們都有交流。不像現在,德爾塔有自己的事要做,偶爾才能和他聊兩句。
他可不能想和誰聊天就和誰聊天,一個人悶在精神世界里可不好受。
「我現在想做個文明人。」德爾塔拒絕了這個對噴的提議。
「好吧。」哈斯塔有點遺憾。「順便一提,現在是早上三點,按照你今天的日程安排,你大概還能再躺半個小時。」
「不躺了,我現在就起來。」
德爾塔的精神體迅速沉下擴張,與肉身的神經脈絡契合,恢復了「清醒」。
在那一瞬間,響亮的鼾聲頓時充塞了耳膜。
與德爾塔同宿舍的舍友都是機械系的,每天午夜才回到宿舍,但可以像學徒那樣一覺睡到六點,不像他只能睡五個小時。
德爾塔對著盥洗室的鏡子把頭發梳直,但末端總有一點彎曲,非常固執。他又梳了幾下,發現紋絲不動後還是放棄了矯正。
迪索恩天氣寒冷,這里的人民無論男女老幼都留長發,剃短發或者剃光頭的不是月兌發嚴重就是為了顯示自己強悍的氣勢。
比如幾位主任至于奧拉夫那純粹是高鹽分的濕潤海風腐蝕了頭皮發根
德爾塔穿過走廊時,看到還有其他人起來洗漱,這個時間段早起的不是奮發苦讀,就是忙于學院下發的工作任務。
德爾塔兩個都不是。
比任何人都早的來到星象高塔的十五層,忙忙碌碌了一陣子,他把關于項目的文件按時間順序整理好,各種相關魔植的觀察資料校驗準確。
還有半個多月時間項目就完結了,這些東西到時候都要隨著報告交上去。
然而水培項目的幾個魔植還沒開花,按照計算,在勤施活化術的情況下,它們將在下周月兌離最初的生長期。德爾塔打定主意,要讓手底下那幾個法師最近盯緊點,不要出什麼差錯。
水槽里的深淵仙人掌們比起之前的變化更多了,原本還是光滑的橄欖型,現在體側偏偏又生出了兩條細長的皺褶,它們還種在深淵時體表有許多皺褶,水培兩個月後皺褶消去,現在卻又長了回來,德爾塔不知道這種返璞歸真的現象算什麼,姑且把它們的外形畫了下來,添進報告的預備件里。
打開水閘,將水槽里廢棄的營養液沖走換上新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五點半,德爾塔馬上要回到煉金高塔用早餐,早餐過後還要再回來繼續工作。如果有點閑工夫,他還能順便把魔藥師必備的《高等草藥學》啃一啃
「哈斯塔,你知道嗎?在這次的夢魘反噬過程中,我獲得了一些珍貴的靈感。如果可以有機會得以探索鑽研,作為成熟的技術運用,未來必是一條金光大道。」德爾塔叉了餃子蘸醬。
貝林沃大陸也有吃餃子的風俗,不過這里的餃子都是方方正正的,蘸料的成分也有些微妙,德爾塔現在用的是膽汁兌檸檬汁的口味,因為檸檬在迪索恩極少出產的緣故,這種膽汁醋是這里絕對的貴族蘸料。
雖然初試者會心懷顧慮,但久而久之,能夠適應的人還會有點上頭。
「你聰明的小腦袋又想到什麼了?」哈斯塔隨手翻著德爾塔的記憶庫,凌晨時的這場噩夢內容讓他嘖嘖稱奇。
「如果極高的魔能環境可以讓人體物質重組軟化,那麼是不是可以局部環境提高魔能濃度,然後把臉伸進去自由塑造容貌,再逐漸降低魔能濃度,慢慢固化臉部形狀。」
「你想搞整容業務?」哈斯塔詫異了一下,又熟練地打擊起德爾塔︰「這種現象畢竟只是在你夢里發生而已,現實中可沒人測試過,更大的可能是人體組織在高濃度的魔能中窒息死,細胞潰爛崩解,最後變不回來。」
「唉,」德爾塔也知道他說得對,但就是惋惜。
「別整天開這些腦洞,想想我們為什麼要待在星象高塔搞水培項目,這可就是多嘴的代價。」
「可是看到這麼多金礦得不到開發,我心里癢癢。」
「沒什麼好在意的,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嗎,回到原來的世界,你保留在這個世界的財富地位可就相當于不存在,付出再多努力也只是一場空。」
「你說得對。」德爾塔嘆氣。雖然現在過得還不錯,但也是基于學院法師屬于王國最高素質人群,生活條件不差,還有點閑心去談道德。
他猜得到學院外的世界大概已經一片糟了,畢竟他還沒進學院的時候就夠嗆,多打了這麼幾年仗只會更差,只有王國幾大勢力重點庇護的城市才能穩定點。他要是個普通人,恐怕生活也是朝不保夕。
每次看這個世界的書籍時,里面透露的思想和價值觀都讓來自現代社會的他忍受不了。
年齡相差十年的人都會有代溝,何況社會構架差距成百上千年的世界之間。
即使在這個世界也有聊得來的朋友,但這點羈絆不足以讓他打消回家的念頭。
「還有,光提出問題可不算本事,你要是類比前世的世界三大數學猜想也提出些紀元難題,自己又不負責解決。然後又沒能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指不定以後某天就有被這些難題逼瘋了的法師來暗殺你。這些練冥想法練到精神變態的人行動力可不是蓋的。」哈斯塔生怕德爾塔繼續鋌而走險,還舉出例子恐嚇他。
「我們也練了冥想法」
「你現在比起以前難道還不夠變態嗎?零下二十多度的氣候,這麼暗的天,你居然能在凌晨三點就起床!換做前世的你,非得拖到九點自然醒不可。」
德爾塔︰「」他竟無言以對。
「快點吃吧,吃飽了好上路。」哈斯塔催促他。
德爾塔︰「」
他趕緊加快了咀嚼的速度,防止哈斯塔接下去說出更了不得的話
「早上好。」松卡斯說。
德爾塔和其他人點頭回應︰「早上好。」
德爾塔已經將這句問候重復了三遍,待會兒賽歐思來了他還得重復第四遍。
又過了半個小時,已經超過了規定時間十五分鐘,賽歐思還沒來。
這句說不出口的問候讓德爾塔如鯁在喉,連帶著手里的書也沒什麼滋味,看不進心里去,總覺得這個例行日常沒有結束。
「賽歐思怎麼了?他有托你們幫他請假嗎?」他問幾個法師。
福特里爾搖頭︰「沒有,今天我們都沒見過面。」
「我們也是。」其他法師也這麼表示。
「你們不是住的靠近嗎?早上見個面很方便吧。」
松卡斯搖頭︰「他不是住在助教宿舍的,而是住在法師家屬區。」
歐力安突然嘴角一翹︰「他和我們可不一樣,他已經有了家室,有了甜蜜的牽掛,早上來晚些也是正常。」
「他以前可從來沒有遲到過。」福特里爾反駁道,德爾塔也覺得他有道理。
「意外就是不經常發生的事。」歐力安也有自己的理由。
「算了吧,不等他了,我們先開始工作。」德爾塔宣布道。「不過由于他不來,我們四個人就得干五個人的活,我有些法術還不會,催活和淨水這部分工作也得靠你們完成。」
人沒來齊,可時間不等人,工作不會把自己完成,總是越拖越多的。
「待會兒他來了,就輪到他干活,我們在旁邊看著。」歐力安說。
又過了兩個小時。
需要操作儀器的工作都已經完成,剩下就是觀察魔植生長,定期定量地施加營養液和血肉營養。全是枯燥無聊的工作,沒人喜歡。
而賽歐思還沒來。
德爾塔暫時閑了下來,把心思轉到這件事上。「你們知道賽歐思住在哪嗎?」
「我知道。」松卡斯說,隨後把具體地址報給他听。
「我去找他了,你們繼續照看魔植,每個小時就將它們的姿態記錄下來,我回來要看。」德爾塔最後叮囑道,然後站上了飄浮碟,向下沉去。
歐力安看了眼降下去的飄浮碟,幸災樂禍道︰「賽歐思要倒霉了,我們的小主管發火了。」
福特里爾翻了個白眼,不去理會他。松卡斯則更是當做沒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