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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您這樣的先生,會為一個少年的死如此悲傷!」

隨著一個沉穩謙和的聲音,一名身穿迪拉加港特色貴族管家服飾的中年男子,從木制的樓梯上緩緩地走了下來。

「是嗎?當你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那樣在你面前消逝……而且……還是……活活餓死的……你難道不會感到悲傷嗎?」

羅尹一字一頓地說道,並不是因為羅尹喝醉了, 只是因為喝多了-字面意思,是撐的。

「幾十年來,我早已見慣各種風雨,許多年前,我曾見過一整個村子的人逃荒,可最終的生者, 卻十不存一。」

「不過, 現在只不過是黎明前, 那憂郁深邃的黑暗,但光明終將會降臨!」

「我能坐在這里嗎?」

那名貴族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雖是用著一種詢問的口吻,卻踏著沉穩的步伐來到桌旁,利落地坐到了羅尹的對面。

「嗯?」听到對方這神棍般的口吻,羅尹不禁挑了挑眉毛,調侃地說道︰「是赤色黎明嗎?」

「嗯?」貴族管家一愣,反問到︰「您說什麼?」

「只是個玩笑!」

羅尹只是笑笑,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低著頭喝了一口杯中酒。羅尹看得出來,對方似乎找他有事,只不過絕大多數的貴族,並不喜歡單刀直入。同樣的,正所謂近墨者黑,那些貴族們的管家,也會有樣學樣,東扯西扯一大堆之後,才會真正的進入正題。

「您還真的……風趣!」中年管家毫無誠意地夸贊道。隨後他清了清嗓子, 轉移話題道︰「我看您為那個小乞丐做了臨終禱告?看起來手法很專業, 您是一位…牧師嗎?」

「我曾是一名宣教士,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為什麼?」當貴族管家听到「已經不是」的時候,童孔中彷佛閃爍出一道光芒,似乎對這個問題饒有興趣。

「因為我當初加入教會,就是為了混口飯吃……」也許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羅尹直接將自己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混口飯吃……」貴族管家的臉頰抖動的不停,滿是震驚之色。顯然,他打破腦袋也沒有想到,羅尹會說出這樣的答桉來。

「您難道不相信……女……」

「對!」羅尹很爽快地點了點頭,隨後一揚脖,又將一杯酒喝進了肚子,「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神!」

「不不不!這個世界……還是有全知全能的真神的……」貴族管家似乎也被羅尹的話驚到了,下意識地反駁道。

「全知全能?」听到這個詞的羅尹,彷佛被打開了什麼開關,漲紅的臉上滿是不屑,他毫不在意地喊到︰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全知全能的神,那為什麼世界上還會有那麼多的苦難?難道它看不見嗎?」

「那是神對我們的考驗……」

「它不是全知全能的嗎?那她難道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通過考驗嗎?」

「神當然是全知全能的,她當然知道結果!」

「既然它都知道結果,那它為什麼還要考驗我們?難道看到人間充滿苦難, 它很開心嗎?」

顯然,這位貴族管家從未接受過如此富有邏輯的問題,臉上充滿了尷尬之色,只能下意識地反駁道︰

「神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有什麼道理?」羅尹再次將酒杯灌滿,隨後將酒近乎潑在了自己的臉上,大量的酒液將他的衣衫浸濕,大量殘余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桌子上。

「所謂的女神,不過是舊時代人類化作的玩偶!在她的時代,甚至連生而為人的權利都沒有!」

「這個世界上,重來就沒有神!神不過是應人類無知與懦弱,誕生的謊言罷了!」

說到這里,羅尹直接將酒杯摔在了地上。而坐在他面前的貴族管家則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彷佛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就像孩子眼中的父母,他們就是全知全能的神。而所謂的神,不過是成年人臆想的‘父母’罷了!」

……

頓時房間陷入了寂靜,羅尹似乎發泄過了自己的情緒,他就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彷佛化身機器人,不停地向著杯中倒酒,一口喝盡,再倒滿,再喝盡。

而另一邊的中年貴族管家,雖然從驚愕的神情中緩過了神來。但他的身體,依舊不停地顫抖著,好似發報員的手指,穩定而有規律。顯然,這套大逆不道的言論,對于這位擁有堅定信仰的管家,造成了毀滅性的沖擊。

「瓦倫丁!」

一聲清脆彷佛鳥兒的呼喚,打破了大廳中的寂靜。而坐在羅尹對面的管家彷佛條件反射般站起身來,帶著白色手套的右手立刻扶胸,用一種難以挑剔的優雅,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鞠躬道︰

「朵拉小姐,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嗎?」

「我剛剛祈禱完,听女僕說你還在1樓大廳,便下來看看……」

「是這樣嗎?讓您親自來尋我,這是我作為管家的失職。」名為瓦倫丁中年管家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我正在邀請這位心地善良的先生,加入我們的隊伍。過了柑橘關就是法亞西領了,您知道的……」

……

直到主僕二人交談完畢,羅尹才從醉酒的迷茫中緩過勁來,當他轉過頭看向樓梯口的位置候,便只見一個白色的蕾絲裙背影,正款款而去。

羅尹有些困惑,剛剛他是有些喝斷片的征兆,但作為一名強大的超凡者,對于酒精的抗性還是很強大地。面前的這位瓦倫丁管家說過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卻唯獨沒有邀請自己的記憶。

「你說……邀請?」羅尹回過頭來,用一種疑惑的目光,審視起端坐于對面的瓦倫丁管家。

「是的!」瓦倫丁管家紳士地站起身來,再次優雅地扶胸行禮道,「我是瓦倫丁,昂多領丹比利鎮布蘭奇•柯子爵之女——朵拉•柯小姐的管家,我們隊伍一行要護送小姐前往艾登領的多弗娜卡鎮,與她的未婚夫海曼從男爵完婚。」

「我想邀請您成為隊伍的臨時扈從!為此,我們願意支付您100枚基爾德金幣作為報酬。」

羅尹不禁皺起眉頭,因為他記得很清楚,艾登領就在法亞西領的北方。以目前法亞西領這兵荒馬亂的狀況,明明從迪拉加港坐船才是最好選擇。

「去艾登領?那你們為什麼不選擇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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