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羅伊大喊一聲,試圖阻止那個城門士兵動粗,但是依然晚了一步,那帶鞘的長劍已然 里啪啦地打在那些小乞丐們的身上,疼得他們抱頭鼠竄。
見此情形,羅伊大感無奈,不過好在那士兵在听到羅伊的叫喊,便停下了手,而那些小乞丐們則被士兵嚇得一哄而散。
「大人,你有什麼吩咐?」
看著眼前這恭敬十足的士兵,羅伊也實在是不好發脾氣。思索了片刻,便將一枚格羅申拋給了他。
「謝大人的賞!」
士兵連忙接住那枚格羅申,滿臉都是掩蓋不住的興奮之色,仿佛三伏天喝下了一大杯的冰水。
「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吩咐,若有在下能辦到的……」
「柑橘關怎麼會有這麼多小……小孩子?」羅伊的話頓了頓,終究沒能把乞丐二字說出口。
「您問這個啊!」士兵一臉的不屑道,「他們都是法亞西難民的孩子,不是我們盎多領的!」
「法亞西領的難民?」
「是的!」士兵的臉上滿是一種虛榮心被滿足的快感,「早些年,都是這些法亞西人一副高高在上,鄙視我們這些盎多領為鄉下人。不過,我們的領主大人心地善良,便讓那些難民中的孩子留了下來。」
「只讓這些小孩子留下來?」
「是的!」士兵點了點頭,「您要知道,我們柑橘關並不怎麼產糧的,因為這該死的戰亂,我們與法亞西領的貿易幾乎斷絕,鎮子上就連最粗劣的黑面粉,都已經翻了一倍有余。」
「是嗎?」
「是的,據說領主已經打算把這些孩子也打發走,讓他們去迪拉加港踫踫運氣……」
「鎮上最好的旅店是哪一家?」羅伊果斷拋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就是那家……」士兵趕忙指向不遠處的一座三層小樓,「橡木桶與柑橘,那是我們鎮上最好的旅店,據說老板曾經在迪拉加港最著名的‘美人魚’旅店里做過主廚!味道絕對一流!」
說到這里,士兵不由得蹭了蹭嘴角的口水。
「那好!」羅伊點了點頭,隨後調轉馬頭吩咐道,「你去把那些孩子都叫來,我打算施舍他們一頓飽飯!」
說著,羅伊再次拋出了一枚格羅申。
「大人,您可真有善心!女神一定會保佑您的!」
羅伊並沒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士兵的身上,一邊向著「橡木桶與柑橘」旅店走去,一邊招呼著附近的流浪兒們跟上。
很快,羅伊的身後便聚集起十幾個面黃肌瘦的小孩子,他們興奮且激動地相互攙扶著,眼楮里滿是饑餓的綠光。
「我需要一間房間!」羅伊將手中的韁繩遞給迎面而來的年輕侍者,「另外,請給這些孩子每人一碗面包粥,是每人一碗!先不要讓他們吃得太多,一個小時後,再給他們每人三大條黑面包!」
「這……」
侍者看著羅伊身後聚集成堆的小乞丐,滿臉都是菜色。但看著羅伊那一頭醒目的白發,使得他根本不敢發作,只能帶著些許哭腔懇求道︰
「先生……先生……這……我們店里正住著一位貴族小姐……這麼多……聚集在這里,實在是不方便……」
「那……加上這些呢!」
羅伊仿佛變戲法般地扔出一個布袋兒。這位侍者則下意識地接住了布袋。瞬間,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胸口,讓他震驚萬分。
作為一名高級旅店的侍者,即便隔著布袋,他也知道那里面是什麼——都是金格羅森,圓餅狀的大銀幣,每一枚的價值幾乎等同于1枚基爾德金幣。而這一袋子重量,里面至少裝著20枚。
面對羅伊這位既強大又闊綽的超凡者,侍者臉上的菜色明顯減退了許多,他連忙深深地一鞠躬,以一種十分謙恭的語氣說道︰
「先生,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可以讓……讓我去請示一下嗎?」
「去吧!去吧!」羅伊揮了揮手,示意他趕快!
有了金錢做炮彈,自然能夠掃清一切障礙,尤其是柑橘關貿易近乎斷絕的現在。那位據說曾在迪拉加港最著名的「美人魚」旅店擔任過主廚的店長,更是親自帶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幾乎堆成了溝壑。
很快,旅店的侍者將一大桶熬好的黑面包粥提了出來,並掏出粗大的陶碗開始為這些小乞丐們分粥。
羅伊的目光瞟向那桶里,不滿地發出了輕哼。
原來,飄在面包粥最上面的,是一大塊肥瘦肉片,不多不少地缺了本是瘦肉的部分——而那不規則半圓形,明顯就是牙齒咬過的痕跡。
顯然,浸潤商場多年的店長,看出了羅伊的不滿,趕忙來到他身邊解釋道︰
「粥里面的配菜,都是那位尊貴的貴族小姐‘賞賜’的。我向您保證,每樣菜那位尊貴的小姐最最最多,只吃了一口而已。而且,您看看,那些小鬼不都很高興嗎!」
羅伊看向那些小乞丐們,只見他們一個個的眼珠幾乎放射出了綠光,無不為粥里那大片肥肉感到興奮,絲毫不在乎肉片上的牙印。
很快,一碗碗的混雜著‘賞賜’的面包粥被分發了下去,這些孩子們一個個捧著陶碗,大快朵頤,毫不顧忌面包粥得滾燙。
「哥哥!哥哥!快吃啊!你怎麼不吃啊!怎麼不吃啊!」
一陣帶著懇求、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與一旁那陣陣吃粥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伊順著聲音望去,那是一對兄妹,兩個坐在地上,面前正擺放著一碗面包粥。妹妹有著一頭亞麻色的頭發,年紀看起來大概有七八歲的樣子,身體瘦弱面帶菜色的她,正捧著一碗面包粥,試圖喂給身旁的少年。
而那一旁的少年,他的肚子似乎有著異樣的鼓脹,而四肢瘦弱得仿佛枯枝一般。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低著頭,散亂的頭發遮住了那滿是污跡的臉。
「哥哥!哥哥!快吃啊!」
听著小女孩從懇求變成了啜泣,羅伊急忙走上前,右手直接搭在了少年的頸部——稍後,指尖傳來的是些許的余溫,以及永恆的寂靜……
深夜,「橡木桶與柑橘」旅店的大廳內,羅伊獨自坐在壁爐附近,壁爐內正 啪啪燃燒著木材。
他的餐桌上,擺放一盤絲毫未動的土豆泥,以及十幾個特大號的木制空酒杯。而在他的左腳下,還踩著一個不大的橡木酒桶。
「真沒想到,您這樣的超——凡者,會為一個少年的死如此悲傷!」
隨著一個沉穩謙和的聲音,一名身穿迪拉加港特色貴族管家服飾的中年男子,從木制的樓梯上緩緩地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