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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又游過了兩條差不多寬的河流,翻過了三四座山頭,才來到一處景色秀麗的地方。

這里山泉淙淙,捧起飲下,甘洌清甜。周邊怪石嶙峋,犬牙差互,卻又為大片茶花環繞。繞過幾叢茶花,是一片如雲霞般燦爛的桃花林,香氣馥郁,有「嗡嗡」的蜂群飛來飛去。

魏忠傻眼了,問道︰「怎麼還沒有結果?」

話音未落,眼前開得如火如荼的桃花瞬間凋謝,花落如雨,層層疊疊,不一會就覆滿了地面。枝頭掛滿一個個小指頭大小的青色桃子,在桃花雨中顫顫巍巍。

桃樹高兩三尺,隨著枝頭桃子的不斷膨脹、成熟沉甸甸地垂落到地上,讓來不及驚呼出聲的三人再度震驚地瞪大眼楮。此時,只有元清淡定地站在一顆桃樹下。

隨著果實的陸續成熟,有異香撲鼻,就算蘇念沒有嘗過,也能斷定與平時吃的不同。也難怪元清不舍,魏忠貪心了。

魏忠見桃子成熟了,一馬當先,摘了一顆,在衣服上蹭蹭,就吃了起來。

倒是蘇念父子還處在震驚的呆愣中。

元清急道︰「蘇湛,你還愣著干什麼,趕快啊,這桃子只能呆一刻鐘,不摘就會消失。」

蘇念忙推推蘇湛,兩人各找了一棵樹,開始行動。

摘了一顆白中帶粉的兩個拳頭大小的桃子,蘇念擦了擦,剛咬破果皮,就發現果肉如同蜜水流了出來。他吮吸起來,不過兩三口,桃子就只剩下一個雞蛋大小的桃核及一層皮。

意猶未盡,又摘了一個。

才吃了兩個桃子,月復中便已全無饑餓之感,飽脹不已,蘇念不由大嘆神奇。

魏忠大喜,手不停歇,不僅裝滿了布袋,還要月兌下袍子,用袍子多包些帶走。

元清見此,再度嘆了口氣,走了過去,對魏忠道︰「這里是仙境,只能吃,不能多拿。我曾听說,以前也有人到過這里,懷里只揣了五六個桃子離去,就在山里迷了路,出不了山。」

魏忠半信半疑,卻也不敢再多摘。

這時,一陣風吹過,桃樹上的桃子全都不見了,時間剛好一刻鐘。

蘇念幾人面面相覷,各自拿著摘下的桃子,盤坐在桃樹下休息。

此時天色已晚,只待翌日再行回返。

蘇念又吃了一個桃子,發現除了口感好、容易飽月復外,並沒有其他神奇的地方,完全沒法同神仙話本里的仙桃比。

見元清正在打坐,蘇念才明白為何他出門不帶包袱。有了桃子,不怕餓肚子,就不用備干糧,不用帶鍋碗瓢盆。而桃林里溫暖如春,沒有蚊蟲,地上是層層疊疊如同毯子一樣的桃花瓣,哪怕在這里住個一年半載都完全沒有問題。

抬頭望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游目暢懷,足以極視听之娛。

這桃花林似乎能將虎豹豺狼等猛獸隔絕在外,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當第一抹晨光照進桃林的時候,桃樹抽出女敕芽,快速伸展成翡翠般的葉片在枝頭微顫。

各自又吃了一個桃子,就順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

等快到山腳的時候,元清再三叮囑魏忠,千萬不要把桃子的事情透露給別人,魏忠答應了。

正如元清警告的話,魏忠最終從山上帶下來的桃子只有兩個,其他要麼吃掉了,要麼莫名消失了。

後來,魏忠返京後,又再次來本地,還專門找過元清,想再去摘桃子,元清以遠游的名義避開了。

講完這段話,蘇念拿起茶碗連喝了兩杯。

李真越听越皺眉,這片桃林難道是仙門出現後,太清秘境里的桃林?還是長春觀禁地里的那片桃林?怎麼感覺似曾相識呢?總不會某個地方有片仙桃林,而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會映射在不同小世界里吧?

不可能是一個,他搖搖頭,自己怎麼會認為是一個地方呢,這怎麼可能。

剛想問蘇念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對方就再次開口︰「這次事情以後,我父親對仙人的傳說更加深信不疑,數次想離開家,再次出門尋仙。」說著,嘆了口氣。若不是這次親身經歷,他也不會對「怪力亂神」的存在有了懷疑。

李真靜靜听著,手里數著念珠。

苦笑一聲,蘇念又接著道︰

「這桃子的事發生不久,一天晚上,父親會友喝多了酒,回到家中躺在床上醉死了過去。

母親和我知道他喝醉了,便沒有打擾,囑咐僕人服侍他睡下。

大概是午夜時分,半夢半醒間,床底下忽然伸出一只巨手,扯住醉醺醺父親垂下的手臂並將其從床上拖到了地面。

這還不止,巨手繼續用力下扯,竟然將其拉扯到了地面之下,直拉得半個身子都沒入了土中。

感覺到身體的擠壓和窒息,父親徹底清醒過來。

他嚇壞了,大喊大叫起來,希望有人相救。

但偏偏詭異的事發生了,守夜的僕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听見動靜,更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異常。」

「阿彌陀佛。」李真忍不住念了聲佛,「隨後令尊便昏迷了?」

蘇念嘆了口氣道︰「是夜月華如霜,莫名驚醒的我偏偏听到了父親慘厲的呼聲,一聲聲回蕩在耳邊,震耳欲聾。」

「你接下來便去救援了?」作為唯一的听眾,李真自然要給與對方些許反應以鼓勵他講下去。

蘇念點頭︰「我自然是將母親及僕人叫醒,前去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眾人過去一看,發現蘇湛只有一顆頭顱還在地面之上,身體已經完全沒入地面之下了。

「快救老爺!」蘇母大聲喊著,「快,快將人挖出來!」

僕人驚嚇不已,慌亂成一團。

也對,誰看到光禿禿地面上只有一顆頭顱,而頭顱偏偏還大張著嘴巴大呼小叫能不害怕?

只想想那畫面,就讓人驚恐吧。

蘇念忙幫助母親指揮,讓僕人趕緊挖起地來,試圖將蘇湛救出。

李真不由嘆氣,這樣蘇湛都沒有死,不是奇跡,而是神跡!

呵,難道這人有土系異能或者土靈根不成?不過對方四處尋仙,是個普通人無疑,可能還是個連武功都沒有的普通人。

似乎看出對面和尚在想什麼,蘇念微微一笑︰「是,即便那樣,父親也沒有過身,讓我一度懷疑父親尋找的仙人的確存在。」

接著,他又繼續講了下去。

不等把地挖開,蘇湛連頭也沒入了地下,轉眼就失去蹤影。

再看地面,除了僕人剛挖出的痕跡,竟完全看不出這里曾經消失過一個人。

听到這里,李真微微皺眉,全身沒入地下,這都沒死?不科學!

「母親不甘心,命令僕人不停挖地。一直挖啊挖啊,挖了三丈深,只發現一堆枯骨……」

盡管知道枯骨必然不是蘇湛的,李真還是不由提起了一顆心,猶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不敢找仵作,只好讓府上的大夫查驗。大夫醫術自來精湛,稱這具枯骨已經有幾百年了,並不是父親的。」

李真不由道︰「幾百年的枯骨同新生的枯骨大不相同。」人骨幾百年也不會腐朽嗎?

「你肯定想知道父親去了哪里。」蘇念忽然調皮一笑。

這會,李真才忽然意識到眼前沉穩的少年也還未加冠。

想到四處奔波尋仙拜師的蘇湛,不由滿心同情,沒爹的孩子早當家啊。

「阿彌陀佛。」不知道如何回答,如何反應的時候,作為一個和尚,念聲佛肯定不會出錯。

再說,一個好的聆听者並不是好做的,首先要有一顆耐心,還要有豐富的面部表情及靈活的眼神。這些加起來才能讓敘述者明白你真的在傾听,真的樂意傾听,也才能讓他覺得你與他心有靈犀,而他所講的一切並沒有對牛彈琴,白費口舌。

蘇念笑笑,這位和尚倒不像元清,口若懸河,夸夸其談,一開口便沒完沒了,說不盡的仙人傳說,道不盡的成仙軼事。

這長相,便是只看著,也養眼,比糟老頭子的元清看著舒服。

將飛到雲外的思緒重新扯回來,蘇念清了清嗓子,道︰「對,剛才說到父親去了哪里。那麼父親去了哪里呢?呵呵。」

李真困惑地看向蘇念,期待對方解開謎底,滿臉寫著「快告訴我,小僧想知道」。

原來這個和尚如此有趣,並沒有出家人的虛偽,蘇念難得少了一分排斥。

「哎。父親莫名消失,母親急得團團轉,更是讓家中所有僕人以臥室內床榻為圓點,在四周尋找。她認為,肯定有人用了障眼法將父親綁走了,為的便是我蘇家偌大的家業。而綁架我父親的人極可能是族中一直想侵佔我家家業的某位叔伯。」

這懷疑合情合理,只是「障眼法」?真的存在?李真不解,沒听師兄說起過啊。看來藏書閣的雜書讀的還不夠多,知識儲備還不足,尚需多花時間投入其中。

「沒錯,就是障眼法。」

李真微微點頭︰「所以,令尊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呢?找到的時候莫非已經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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