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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人又問道︰「他帶了多少僕從?你確定全部隨他離去了?」

驛吏忙道︰「他帶了一個馬夫一個隨從兩個衙役,安排了兩間房,確確實實一同離去了。」

差人又問道︰「王縣令住宿的那天夜里,你們有沒有人起夜?夜里發生了什麼有人知道嗎?」

驛吏疑惑地搖搖頭︰「我們這處驛館規模小,只有兩名驛吏。那名同僚剛好休假,只我一人當值,那天又忙又累,夜里睡的很沉,並未起夜,也並未發現異常。」

差人又問道︰「那夜除了王縣令一行人,還有什麼人住宿?」

驛吏毫不猶豫地答道︰「還有一名外地來的秀才,一名俠客。」

差人眼楮一亮,道︰「仔細說說那個俠客。」

驛吏忙道︰「俠客叫文爭鳴,中原認,一身黑衣,約莫二十多歲,生的英氣逼人,身材魁梧,手里時時握著一把寶劍。那寶劍用鱗皮包裹著劍柄,劍鼻上點綴著金星,看起來很不凡。不過,他次日不到五更就離開了。」

「有說去哪里了嗎?」

驛吏搖頭道︰「那人冷漠疏離,並未透露。」

差人無奈,示意道︰「說說那名秀才。」

驛吏想了想道︰「那盧秀才好似同王縣令認識,一起用了朝食才分手各自離去。」

差人點點頭,這些情況同盧義提到的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是盧義提到夜里看到一場打斗,但打斗的人何時離去的他並不清楚。莫非這具尸骨就是同王縣令打斗的人?他是王縣令打死的還是另有死因?差人皺著眉頭思索。

隨後,他又想,真得有人同王縣令打斗嗎?畢竟盧義也是一家之言。想到盧義提到打斗過于激烈,連家具都打成了木屑,他抬起頭,問驛吏道︰「王縣令離去之後,你有檢查他房間內的家具嗎?」

驛吏忙點頭︰「這是當然。客人離去後,客房都需清潔整理以待來客。王縣令房間內並無異常。」

差人反問道︰「既然沒有異常,那白骨從何而來?」

驛吏一听,愁眉苦臉道︰「當天真得沒有發現異常。若是有人死了,不會一絲血腥味沒有吧?應該很容易發現腥臭。可事實是,小的什麼都沒有發現。」

差人對此也十分疑惑。他又問道︰「你確定縣令住宿的夜里沒有听到任何異動?」

驛吏搖頭道︰「我為王縣令送好熱水就下去休息了,是縣令的管家王全服侍。回到房間後,很快睡著,等再次醒來,已經是次日五更了,盧秀才正急著離去呢。」

差人又問道︰「盧秀才也騎馬嗎?」

驛吏搖頭道︰「是毛驢。」

差人又問︰「那個俠客文爭鳴呢?」

驛吏道︰「俠客騎了一匹馬,那馬也是寶馬,全身烏亮,只有四蹄雪白,好像叫‘踏雪’,那俠客愛的不行,喂了不少黑豆呢。」

差人一邊思考,一邊問道︰「黑豆是從你這里買的吧?」

驛吏面帶笑容,點頭稱是。

差人見沒有新的線索,就道︰「如果想到什麼,記得告訴衙役。」

驛吏忙點頭稱是。

這時,一個同來的衙役低聲對差人道︰「袁大人,你看這案子會不會同滅門案有關?」

原來差人名袁朗,是新任縣令,接替王縣令之人,可惜,剛到,還沒來得及交接,就直面了這宗惡性案件。于公于私,他都需要將其偵破,哪怕明知道王縣令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袁朗年不過三十,出身聞喜袁氏,博聞強記,年富力強,是新皇心月復,有能力有背景,正是要大顯身手、大展鴻途之際,故而哪怕遇到這樁處處詭異的案子也毫無畏懼退縮之心。

一邊回憶盧義的口供,袁朗一邊將案情回顧。他走到盧義曾住的房間,透過窗戶望向王縣令的房間,又走到王縣令房間對面的大樹下回望,不管哪個角度都符合盧義的描述,似乎證明了他並未說謊。

那麼,那天夜里究竟有沒有打斗?若是有,為何打斗時沒有驚醒除盧義之外的人呢?還有,被打成木屑的家具為何完好無損?

按照常理,盧義不通武藝,不應該是俠客文爭鳴先被驚醒嗎?

袁朗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具光滑的白骨,難道真是鬼魅作祟不成?子不語怪力亂神,似乎不應該如此想。

袁朗敲了敲額頭,轉身離去。他記得盧義曾經提到王縣令從靴筒里拿出金子,只不是是左腳還是右腳?那具白骨邊的靴子是左腳。這靴子究竟是不是同一雙呢?這嶺南地區潮熱不堪,現在還不到九月,怎麼會穿靴子出門呢?莫非去了哪處山上?去山上又是為何?難道養了私兵?袁朗越想越多,腦中一個個念頭如電光石火層出不窮卻又瞬息即逝。

大腦高速運行,袁朗不由自主地模了模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順時針地轉動起來,越轉越快。藏在燈影里的黑影是因為燈光閃爍造成的錯覺,還是真的是怪物?

對了,究竟是油燈,還是蠟燭?想到這里,袁朗再次回到王縣令所住的房間,觀察放在角落里的燈盞。這燈具有半人多高,燈罩是黃麻紙糊成的,很普通。袁朗將燈罩摘下,見里面還剩半寸長的蠟燭。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打算回去檢驗。

等大致檢查完畢,紅日已經西斜,驛吏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遲遲不肯開口卻又欲言又止。袁朗見此,問他︰「有什麼事要稟告?」

驛吏這才問道︰「大人,您今晚要宿在這里嗎?」

袁朗沉吟道︰「宿在這里,給我安排盧秀才住過的房間,再將我的人安排在文爭鳴住過的那間房間。」

驛吏忙點頭去安排了。

三天前驛站

袁朗累了一天,草草吃完晚膳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身體輕若鴻毛,輕飄飄地。

這時窗外似乎有人在喊︰「袁大人——袁大人——」

他忙爬起身,穿上衣服,往門外走去。

等出了門,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正等在門口。

不等詢問對方是何人,男子便深深一禮道︰「袁大人,在下王意之,今日有幸見到大人,還請大人安排我的尸骨與家人合葬。」說完,人就不見了。

迷迷糊糊的袁朗徹底清醒過來後,頓感背部冷汗直冒,「王意之」可不就是王縣令嗎?只是王縣令不是在家中被殺的,何以魂魄流連在此?

袁朗忍不住想那具白骨竟然是王縣令?莫非是什麼人扮作他回了家,難道是俠客文爭鳴?他倒吸一口氣,心里忐忑不已。若是文爭鳴,豈不是也死在滅門慘案中?

可惜王意之的鬼魂走得太快,並未告知案發時的詳細情況,袁朗惋惜不已。

次日一早,袁朗找了個布袋,將白骨裝入其中,打算帶回福州城同王縣令家眷一同下葬。

王縣令並未提及復仇或者伸冤,是不是說明對這樣的下場早有預料?

袁朗不再多想,與衙役一起騎著馬回了福州城。

到了衙門,袁朗帶著仵作再次查看滅門案尚在義莊的尸體,尤其是王縣令的尸體,發現那尸體過了這些天竟然沒有一絲腐敗的跡象,遠不同其他尸體。

袁朗因為懷疑這具尸體是游俠文爭鳴的,就讓仵作再三檢視尸體的面部,但是,這副面孔與王縣令一模一樣。

然而想到那堆白骨,袁朗又懷疑這不是王縣令,可哪個是真呢?他皺著眉頭,有些擔心無法完成王縣令鬼魂的囑托。

就在袁朗走神的時候,仵作突然驚呼道︰「大人,王縣令的尸體居然沒有骨頭!」

袁朗忙回過神來,捂著鼻子,上前查看,果不其然,整個尸骸看似完整,其實只是一堆皮肉!袁朗也很吃驚,就問仵作︰「案發次日驗尸的時候也沒有骨骼嗎?」

仵作不住搖頭︰「那天是有的!絕不可能有錯!」

袁朗點點頭,這讓他想到白骨上不翼而飛的皮肉血液。他又問道︰「其他可有異常?」

仵作搖頭︰「其他沒有。死因並非中毒,應是內傷過重導致的內髒碎裂、七竅流血,死前應該與人激斗,被人擊成重傷而死。」

如果是這樣,倒是同盧義敘述的不謀而合,袁朗想。

那麼,那晚與王縣令激斗的究竟是不是俠客文爭鳴呢?袁朗擰著眉頭思索。

衙役王捕頭小聲道︰「大人,是不是要將文爭鳴畫像好在周邊搜尋?」

袁朗點點頭,王捕頭趕緊去忙了。

下午申時,城門處有人來報,說有位叫文爭鳴的中原人進了福州城,是個俠客,似乎正是大人所尋之人。

一收到這個消息,衙門上下均欣喜不已,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王捕頭立馬前去索拿文爭鳴,其行動如此急切,以至于袁朗吩咐他小心都來不及說出口。

文爭鳴一入城,便直奔城南荒園而去,打算在那里借宿。

哪怕發現有人盯梢,他也並未在意,首要的任務是將喂馬,填飽肚子,好好洗漱一番,再美美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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