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錦衣衛和編外人員一行數百人,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去黎陽山斬妖的樣子。
若非不敢、怕死,百姓肯定狂丟臭雞蛋。
而不是私下里議論、嘲諷、謾罵。
看笑話者,比比皆是。
幾乎沒人相信,錦衣衛能在黎陽山中斬殺蛇妖。
要知道一點。
黎陽山,自古乃是蛇窩。
各種毒蛇,數不勝數。數量之龐大,駭人听聞。
遑論,山頂可入雲海,直登天山。
蛇妖一心想逃,除非元神之境的宗師巨擘,否則絕無可能捕殺擒獲。
斬妖?
不過是一出演給傻子看的鬧劇罷了。
……
午時剛過。
黎陽山外。
亂葬崗。
張恆站在一座墳包前,默默閉上雙眼。
此時晴空萬里,本該和煦溫暖的陽光,落在身上卻莫名感覺寒冷。
距離黎陽山,已經不足百米。
森森白骨,遍地都是,大白天都有點點陰火跳動,低吼嘶嚎之聲,震懾人心。
在他身旁,白綾沒有打擾,冷眼掃視周圍,讓其他錦衣衛也閉上嘴巴,免得打擾到他思考。
白綾很了解張恆現階段的身體狀況。
剛破境,要經歷禁忌之劫。
本來,她是拒絕今日展開計劃,要等張恆安然無恙的先度過禁忌之劫。
她經歷過,明白劫難之奇、險、絕。
發乎于心底,靈魂深處,無法預判,只能被動迎接。
任你天資絕艷,也有極大概率隕落劫中。
自古至今,屢見不鮮。
「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城吧?」
「實在不行,哪里都有去處,比做官瀟灑得多,你說是不是?」
白綾忍住從張恆背後,環住他腰的沖動,柔聲勸道。
張恆恍若未聞。
古怪的是,居然在這里突然心神恍忽,陣陣顫栗。
未久。
嗡的一聲。
剎那之間,他陡然睜開雙眼,兩點神光迸射而出,彷佛朝陽初升,驅散陰霾。
緩緩出拳。
空氣震蕩,黑煙繚繞,竟傳出有若厲鬼尖嘯。
好似百鬼夜行,襯托鬼王之威。
眾人看到如此異象,陰森恐怖,恍忽整個亂葬崗都震動起來,令人驚駭。
「他這是快要走火入魔了?」
「真可怕!不會發瘋亂殺人吧?」
「走遠點,快走遠點!」
「嘿嘿,倒也是件好事。」
眾人或驚或喜,心情多有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不在乎張恆的死活。
只有白綾憂心忡忡,一副關心的樣子。
「這是快要歷劫了嗎?」白綾眉頭緊蹙,又開口勸了幾句,但張恆仍然不听。
他非常了解自己現在的情況。
黑煙乃心中魔氣顯化。
【道體】未成,在【道心】內種下【魔種】,難免心神不寧。
融匯貫通【道心種魔大法】,完全領悟個中關竅,隱約能把握住禁忌之劫的征兆。
所以提前在【道心】內種下【魔種】。
是一步大膽的嘗試。
「練武本是逆天而行,哪能時時刻刻處在安逸環境,無壓力修煉。」
「若像在溫室里培育的花朵,難成大器。」
「不必再勸!」
他語態堅定,不容置疑。
隨後,眾人戴有禁物,可自由穿越禁制。
在熟悉山中環境,白綾的帶領下,入山尋找青蛇的藏身之地。
眾人行不多時,能清楚看見一條條斑斕毒蛇游走,不禁頭皮發麻。
盡管來時,都在身上灑滿了驅除毒蟲毒蛇的藥酒。
山中毒蛇,也未向他們發起攻擊,被藥酒功效驅趕離去。
可有些人,畢竟是第一次入山,還是嚇得牙關打顫,直流冷汗。
他們武功不高,能殺百條蛇,卻殺不了密密麻麻,百萬條蛇。
一路向前,幾乎遍地都是毒蛇。
特別是草叢里,一扒開,各種顏色纏絞在一起,撞入眼簾。
如此視覺沖擊,常人都要嚇得哭爹喊娘,驚魂難定。
即便是藝高人膽大的張恆。
老實說,每走一步,也是膽顫心驚。
他屏息凝神,緊跟白綾。
雖然此前已經暗中模擬多次,但多少還是有點擔心意外發生。
萬一白綾失言,不肯配合。
以他現在的實力,恐怕會葬身于此。
畢竟,世俗之見,人妖宿怨,永難化解。
在事情沒有成定局之前,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懷著如此心情,張恆緊跟著白綾,穿過黃桃谷,惡龍澗。
再行盞茶功夫,能听到湍急的流水聲。
前方出現一條大河,隔斷兩地。
是計劃約定的地點。
渡過大河,便是黎陽山月復地,凶險更多,有許多變數無法掌控。
便在此地,大河岸邊,上演一出好戲。
張恆忽然有點緊張起來。
待見到白綾拿出一支玉簫,以特殊音律呼喚青蛇,才稍微安心。
這蕭,吹得是真悅耳。
不愧是吹簫大家。
張恆贊嘆不已。
大約一刻鐘,大地劇烈震動,若洪流海嘯襲來。
眾人神色大震,齊刷刷的扭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青兒好想你。」
「呀!還帶回這多人族,是給青兒的禮物嗎?」
「謝謝姐姐,青兒很高興。」
長達百米的巨大青蛇,口中竟發出少女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大多懵了。
難以置信的看向岸邊,向青蛇招手的白綾。
這……
百戶大人,是蛇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