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黛莉卡和嘉飛爾,兩人的姊弟關系已獲得證明,還從當事人口中听到這份關系不算良好
只有法蘭黛莉卡對「聖域」的立場還不明朗而已
至少,她跟艾爾莎是敵對的,因此法蘭黛莉卡找她進宅邸的可能性是零——不如說,其他人更有可能找上艾爾莎聯手
因此,也算是為了確定法蘭黛莉卡確實是我方的人——
「……為∼什麼本大爺非得跟你講這種事不可?」
「原本就覺得問不到,但姑且還是問看看罷了,想說搞不好你會回答」
「哼!這個白天的時候就講過了吧,那家伙跟這里頭的事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家伙從這里離開後,就跟這沒牽扯了」
「就是這點」
嘉飛爾看都不看昴一眼,咬牙切齒地聲明
「嘉飛爾,我知道你跟法蘭黛莉卡是姊弟」
「……是那王八還拉姆說的?可惡,嘴巴真不牢」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吧,而且拜此之賜,我剛剛才會那樣問你,既然你跟法蘭黛莉卡是姊弟,那法蘭黛莉卡應該也是「混種」可是,為什麼她卻在外頭?」
「————」
包圍「聖域」的結界,將人類與亞人之間的後代——「混種」給幽禁起來
因此,愛蜜莉雅和嘉飛爾等居民都被結界給困住,而為了得到自由,才會有挑戰「試煉」的公式成立,至少,听琉茲的說明應該是這樣
既然如此,和嘉飛爾是血親的法蘭黛莉卡卻沒被結界囚禁,太奇怪了
「要達成這匪夷所思的情況,一定是有什麼旁門左道,知道的話就跟我說」
「問了又能怎樣?沒通過「試煉」結界就不會開啟,這一點不會變的」
「我只是想知道,知道的話選項就會增加,我是那種想先得到所有情報,再為如何破關傷腦筋的類型」
「————」
談話期間嘉飛爾都沒回頭,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還是可以知道他一定一臉不快,這從他的背影傳來的壓迫感就能得知,盡管如此,沒耐心的他沒有中斷對話,就代表他在迷惘——應該是這樣吧
「……到了」
沒有回復昴的嘉飛爾邊說邊用手撥開擋住路的長春藤,談話期間三人持續在步行,目的地因此比答案搶先一步到達
可是,剛剛的對話要是被含糊帶過,那就傷腦筋了——
「不要太欺負嘉小子了,昴小子呀」
張開嘴巴想要催促答案的昴,先被稚女敕的聲音給叫住,一看,嘉飛爾撥開長春藤的後方,是森林里頭一處開闊的空間
天空掛著弦月、布滿星辰,大自然的光芒傾泄而下的空間,醞釀出某種夢幻氛圍,在月色與星光下,有美少女站在那兒的話,就更夢幻了
「……只不過,我的攻略對象在書中,可加注了「外觀年幼除外」這條」
「嘴巴不饒人的孩子呢∼,不可愛的地方跟羅茲小子有得拼喔?」
「這樣說就太過份,我可是以討喜和不輕言放棄為賣點耶」
「如果有監護人在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呿!」
鬧別扭咂嘴後,嘉飛爾就通過昴身旁走向廣場中央,站到站立在那兒的少女——只有外表是少女的琉茲身邊,這固定班底老是站在既定位置,令人發噱
琉茲的服裝跟在臨時住處分開時不一樣,原本是黑色,現在卻是穿白色貫頭衣
「唉喲,琉茲小姐,你該不會換過衣服了吧?」
「因為要在這時間保持清醒對老人家來說很辛苦嘛,連累昴小子一並熬夜真是過意不去……」
「我會看深夜動畫,所以是不覺得辛苦啦……有事找我的是琉茲小姐?」
「要這麼解讀也沒關系喔,嘉小子是老身的隨從啦」
仿佛要肯定琉茲的話,嘉飛爾當場交叉雙臂,看起來可靠無比,面對那副表明自己不會插嘴的模樣
涼風徐徐,樹葉搖動的聲響,清澈夜空瓖嵌繁星點點
「……好地方,簡直就像是森林里頭的秘密基地」
「就只是草地啦,要稱作基地不嫌空曠過頭嗎?……雖說對老身而言,這成了舒適宜人的理由」
「這麼說來,這里是琉茲小姐歇息的地方咯,才半天的時間,感情就好到被邀請到這種地方,這代表被告知秘密的機會也不小咯?」
「很會說大話呢∼」
琉茲面無表情,只有用字遣詞老成,與她的對談還算平穩
話雖如此,昴跟他們共度的時間太短,僅憑半天的時間就以為可以消弭隔閡,未免也理想過頭了,個中必有源由
「嘉飛爾的反覆無常,和我的疑問起了良好反應……是嗎?」
令他們的態度變化的原因,頂多只想得到這點
雖然每次嘉飛爾態度都有改變,但都朝壞的方向走的話,昴也會很頭痛,這一輪算是抽到好簽,既然如此,就想得到相對應的回饋
「不管怎樣,作為即將與羅茲瓦爾唇槍舌戰的前哨戰,要是能和你進行有意義的對話,我就很高興了」
「用羅茲小子當基準負擔太重了吧,算了,老身會努力回應期待的」
以苦笑的口吻這麼說的琉茲敲敲自己的腰桿
「剛剛我也問過嘉飛爾,那件事琉茲小姐能回答嗎?」
「……法蘭黛莉卡能夠離開「聖域」的理由,是嗎,雖然昴小子已經問過嘉小子了,但知道後昴小子打算做什麼?」
「雖然說,關于這部分,我的答案是「知道以後再來考慮」,不會改變……但這樣的話」
打破慣例穿越結界的法蘭黛莉卡,不像是受罰遭驅逐出境的樣子
既然旁門左道行得通,如果可以適用于「聖域」全體居民的話——
「利用那個方式,帶「聖域」的人到結界外頭,白天的時候你用靈魂出竅的理由駁回,不過法蘭黛莉卡的方式是不用接受「試煉」也OK的吧?」
「理論上是這樣。可是,昴小子這麼想避開「試煉」的理由是……」
「我不想讓愛蜜莉雅接受「試煉」,這完全是出自我個人的任性」
「————」
昴抓抓臉,如此回答,琉茲垂下眉尾,看似憂慮
受過去折磨的愛蜜莉雅沒法克服「試煉」,只能一直痛苦,至少接下來這幾天都會是如此,這點昴很肯定
「以她的狀況,我不覺得有辦法跨越過去,所以說,我不想讓她去挑戰」
「「試煉」是可以擺著不管,但是,苦難降臨時是不會挑選時機的,安穩的日子也不可能永遠持續,每次面對苦難,也不可能一直逃避……」
「我沒說要一直逃避,是要為了好好迎擊而做準備,所以先撤退……要說的話就是戰略性撤退啦。就像琉茲小姐說的,在不利的場合下與苦難相遇的狀況是免不了的……但就是為了盡可能不演變成那樣,所以才該努力吧?」
面對滔滔不絕試圖說服的琉茲,昴回復逃避的正當性
背對苦難並不可恥,至少昴是這麼認為的,更重要的是,縱使現在背對過去,愛蜜莉雅也絕對不會就這樣到此為止
「即使不是現在,愛蜜莉雅遲早有一天要面對過去,「試煉」讓她意識到這點,所以說,不管是決定忘記還是跨越,愛蜜莉雅終究要做出選擇,既然如此,那麼盡可能排除障礙就是我的任務」
「……明明就打算逃避,卻唯獨不避開最痛苦的難關哪」
「因為發自內心對她深深著迷的我確信,她不會逃避,而會打勝仗回來」
雖然不知道這是否適合作為話題延續至今的結論,但昴還是這麼說,露齒一笑,那笑容令琉茲感慨良深地眯起眼楮
從外表看不出年齡的老人家,可能在嘲笑乳臭未干的小子想得太天真美好
「——老太婆,你興趣很惡劣耶」
這樣抱怨的,是一直沒出嘴、雙手在胸前交叉的嘉飛爾,原本閉著眼楮的他睜開一只眼楮,盯著身旁的年幼老女人說︰
「速速講清楚啦,簡直就跟「佳德基•古雅德瑟安多隱居山林」一樣∼」
「為我說話是很令人感激,但我完全听不懂是跟什麼一樣」
「嘉小子想說的,是才沒有旁門左道這麼好的事,這件事,是拖延結論的老身的錯,這是老人家的壞習慣啦」
解釋神秘慣用句後,琉茲用手指繞著自己的淺紅色頭發,接受這答案的昴,用目光要求她詳細說明
「法蘭黛莉卡能到結界外頭,終究是個案,那孩子沒有滿足被結界囚禁的條件,所以才出得去,就這樣而已」
「被結界囚禁的條件?是什麼?除了混血還有嗎?」
「不,沒咯。被結界囚禁的條件就只有一個,無一例外」
琉茲雖然有反省自己講話在兜圈子,但現在講的又更不明不確,讓昴皺眉
試著解讀她的話,包圍「聖域」的結界發動條件沒變,亦即問題不是出在結界,而是出在法蘭黛莉卡身上,那麼法蘭黛莉卡要不被結界影響的話……
「只要法蘭黛莉卡不是「混種」就行了,對吧?」
「嚴格來說,結界判斷是否為混血的基準,在于「血統濃度」,要是人類與亞人的血統各半,就會被結界囚禁,可是……」
「要是不到一半……好比只達四分之一的話,就不會被結界限制?也就是說……」
說到這,昴停下來,看著嘉飛爾,對方嘴角下垂,一臉不高興地敲響牙齒,接著說了下去
「就是那樣∼啦,本大爺跟法蘭黛莉卡的父親不是同一人——本大爺叫嘉飛爾•霆杰爾,跟那家伙報上的姓氏應該不一樣」
至今從未報上的姓氏,佐證了昴的推論
嘉飛爾報上的姓氏,與法蘭黛莉卡的姓氏確實不同,法蘭黛莉卡•鮑曼——這是她對昴他們自我介紹時報上的姓名
「法蘭黛莉卡的血統較薄……所以才能到結界外嗎」
「因為是人類母親和混血父親生下的小孩,所以說,那孩子能夠自由進出這森林」
「哼!自由進出?別笑死人了!」
琉茲嚴肅點頭,嘉飛爾卻焦躁地用力咬牙,他用拳頭抵著額頭上的白色傷痕,眯起翡翠色瞳孔
「什麼自由進出,這十年來,法蘭黛莉卡一次都沒回來過,她早就舍棄這里了,所以那個女人已經跟這里無關了」
「嘉小子……」
不屑地說完,嘉飛爾就一臉苦澀地別過目光,拱起背,縮起原本就嬌小的身軀,站得直挺挺的琉茲則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是這樣,拖這麼久又沒結果,真的很抱歉」
「……哪里,沒事,選項確實消失了,但總比不能用的選項一直卡著位置好,不過,講到底,又回到「試煉」上頭了」
不能說不灰心,但是,剛剛說的話不是單純在逞強,得知法蘭黛莉卡與嘉飛爾之間的復雜關系,也不算損失
只是問題繞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最初的課題
要解放「聖域」就必須突破「試煉」——看到這答案,就覺得被無形的命運給嘲笑
只不過,這次可不能一直被命運嘲笑
「琉茲小姐,嘉飛爾,其實我有個提議」
「……提議?是什麼?」
「我待會也會對羅茲瓦爾說,也必須要得到愛蜜莉雅的諒解……不過我決定先跟你們兩位說,是十分重要的事,還請麻煩不要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