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拉姆總是……噢,但今天沒辦法隨便說出口呢」
「……跟雷姆已經相處夠了?」
法蘭黛莉卡壓低聲音,詢問很難問出口的話,
在三人的視線中,拉姆微微頷首
「很不可思議,臉蛋就跟拉姆一模一樣,模額頭就知道她跟我是同胞……」
「但只有那女孩的存在,在拉姆的心中仍舊是個巨大而空白的孔穴」
那是扼殺感情,努力讓自己保持平常的聲音
——因此,格外鮮明,拉姆的寂寥與慚愧,讓聲音顫抖到听來悲傷不已
拉姆沒有錯,當然,雷姆也沒錯,一切都要怪吞食掉雷姆的存在,將她整個扯離世界的褻瀆者
「好了好了,兩位的交情連我都非——常清楚了,把話題拉回來吧——關于轉移的事」
法蘭黛莉卡的表情變得嚴肅,昴指著她拿著的藍色輝石
「我把事情始末講一下,你讓愛蜜莉雅戴在身上的輝石,對結界起反應,接著就在龍車內產生轉移魔法,說仔細一點,就是被丟到墳墓附近」
「轉移到墳墓……那、那麼,愛蜜莉雅大人還好嗎?」
「所幸有某個家伙首當其沖了」
「……也沒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我也就是被傳送到了比較遠的地方罷了」月星聳了聳肩回答道
法蘭黛莉卡一臉震驚,甚至忘記伸手掩嘴
到頭來,這意味著法蘭黛莉卡完全不知道輝石跟轉移有關
「不過,這樣的話,你是為了什麼才要愛蜜莉雅帶著那顆輝石?羅茲瓦爾說,只要走正確的路就能抵達「聖域」,根本用不著什麼資格和道具」
「那是……」
「因為誓約所以不能說,是嗎?是的話就太怠慢了,法蘭黛莉卡」
搶先口濁的法蘭黛莉卡一步,拉姆冷冷道出諷刺,冷言冷語讓法蘭黛莉卡面頰僵硬,但她立刻點頭
「——如你所說,我不能說出口」
「徹底怠慢呢——不過,這樣就講不下去了」
「是說,喂!等一下,拉姆!」
听到法蘭黛莉卡頑固不退讓的回答,拉姆所做的反應讓昴慌了手腳
要說為什麼的話,站起身來的拉姆手中已經握著法杖,又細又短,看起來是木制的法杖,是拉姆使用魔法時愛用的武裝
「別沖動!本來好好講怎麼突然……你是要干嘛啦!」
「巴魯斯才是太悠哉了,法蘭黛莉卡不打算回答問題,很明顯就是叛徒」
「法蘭黛莉卡不會做蠢事!這麼說的人是你耶!」
也太快就果斷下定論了,事實上,最相信法蘭黛莉卡的人性,最擁護她的人不就是拉姆嗎
「可是,為什麼你……」
「在這邊把法蘭黛莉卡綁起來,帶到「聖域」,這樣的話,就能逼出對她下指示的幕後黑手,比逼問還明確又快速」
「就算是這樣好了,但不可能那麼順利吧……」
拉姆以強硬態度表達了她要把人捆起來逼迫吐實
然而,拉姆若真付諸執行,法蘭黛莉卡當然也會抵抗,這樣的話雖然和事先預料的形式不同,但果然會演變成不可避的一戰
就昴來說,他對法蘭黛莉卡保密的態度是有些想法,但——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發生械斗啦!法蘭黛莉卡!你也別再堅持……」
「如果要將我帶到「聖域」,我不會抵抗的」
「你看吧!法蘭黛莉卡都這麼說了……你說啥?」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臉色鐵青的昴,听到法蘭黛莉卡的話後整個人愣住,可是法蘭黛莉卡平淡地端正姿勢,對著昴說︰
「我說,我願意遵從拉姆的判斷,假如要帶我到「聖域」也沒關系,雖說我不知道那是否符合兩位的目的」
「你、你不抵抗……?為什麼?怎麼這樣……?」
「有夠遲鈍的」
站在滿臉困惑的昴身旁嘆氣的拉姆,用法杖指著法蘭黛莉卡,說︰
「她不能憑自己的意思毀棄誓約,不過,如果是被巴魯斯霸王硬上弓的話就無可奈何……她需要這種理由啦」
「說我霸王硬上弓這點實在是不可能,那個姑且不論……這樣好嗎?」
拉姆和法蘭黛莉卡迂回曲折的協助,搞得昴一個頭兩個大
畢竟方才法蘭黛莉卡還在高呼自己對「誓約」的忠誠以及不撕毀誓約是守信的問題,然而現在卻——
「因為被人強迫,有這藉口的話就不算毀約……是嗎?老實說,以解決方案而言這不會太強硬了嗎,我體內的在野黨正在偷偷這麼建議啦……」
「既然如此,就讓它閉嘴,這就是妥善收拾現場的最佳策略」
不能接受,但就算鑽牛角尖也沒有意義,就如拉姆所說,三人取得了共識,些許的不協調聲音就塞起耳朵別去听了
只是,有一句話想先說出口
「明明事先沒商量過,你們卻配合得這麼天衣無縫……」
「那當然」「認識將近十年了嘛」
連回答都默契十足,昴真的是佩服至極
而在佩服的時候,順便冷靜地整理收拾好現狀
首先,法蘭黛莉卡與轉移不相干,只要她不是演技高超的話,這點就是真的吧,雖然老是把誓約掛在嘴邊當理由,但只要去到「聖域」應該就能明朗化,這樣一來,試圖讓陣營關系惡化的幕後黑手——身份就會曝光
「不但隱瞞轉移這件事,連自己下令的事都要求保密,這麼講很那個,不過你守約的對象個性惡劣到極點」
「是啊,沒錯……就算是我,被輕視侮辱到這種地步,也不會再唯唯諾諾地遵從指令了,「被迫抱著與皇帝道出的虛偽同重的鉛塊」,就是在講這種狀況」
「……那是什麼?」
「佛拉基亞帝國的特有說法,虛偽對那個國家……怎麼了?」
「沒有,沒事,只是覺得有其姊必有其弟」
看著自豪地解釋俚語的法蘭黛莉卡,昴的眼神充滿溫情,只這麼應聲,雖然並非他心中或多或少有所預期的回答,但總之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就是這種心情
「不管怎樣,法蘭黛莉卡的協助……私底下的協助,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多虧這樣,我心中殘存的疑惑也快要能扔掉了」
「殘存的疑惑?」
「哦∼假如法蘭黛莉卡是敵人的話,那宅邸有可能會遭遇巨大災難」
提及這「災難」,法蘭黛莉卡以一副模不著頭緒的表情歪著頭
現階段,被喻為災難的艾爾莎到現在連「艾」字都還沒出現,從眼前的法蘭黛莉卡的反應來看,那個好殺之徒與她之間可以說是毫無關連
既然如此,就得早早離開宅邸,擬定對付那個黑衣殺手的對策
已經知道她會殺過來了,那就反將她一軍,集中戰力圍剿她
「也因為這個原因,希望大家立刻撤離宅邸,法蘭黛莉卡和我們一起走,讓佩特拉離開,再來就是雷姆,以及那個不知躲在哪的碧翠子一起……」
可以暫時先逃離宅邸,躲過即將降臨的危機
看到一線光明的昴,感覺像是在暗道上得到了指路的指南針——
「——唉呀,可以不要說那麼冷淡的話嗎」
扳著手指細數應做之事的昴,耳朵鼓膜被嫵媚之聲給暴力撫模
會客室的入口——那里站著修長人影
綁成辮子的黑發,大膽煽情地白皙肌膚的黑衣,只消稍微盯著看就足以魅惑人的深沉漆黑雙眸——除了黑色還是黑色,完全體現黝黑殺意的姿態
曾見過的美貌,不想再打照面的魔貌,突如其來就將光明給抹黑
「好啦,來完成說好的約定吧?」
說完,「獵腸者」在大開殺戒的預感中嫣然一笑,以紅舌舌忝濕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