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蜜莉雅大人沒能一起回來,代表「試煉」還沒結束吧」
三人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茶幾上還有剛泡好的紅茶與杯子,面對泡完茶的法蘭黛莉卡開口的第一句話,昴邊望著茶杯口的水蒸氣,邊點頭回答
「嗯,能像這樣明確地從你口中听到你了解狀況,真的很感激,特別是在跟明明知情卻又搪塞或岔過話題的家伙說過話後,更是如此」
「听到這種形容後從我心底浮現的對象,似乎和昴大人相同呢」
「對吧,就算受重傷卻還是不忘化妝,那已經完全是不容妥協的偏執了呢」
「唉呀」
昴那諷刺的答案,法蘭黛莉卡愉快地接受了,先來一記輕微的刺拳後,昴身子往前傾,進入主題
「——先是「聖域」,再來是「試煉」,你送我們離開時刻意隱瞞了早就知道的情報……是因為誓約嗎?現在也還是不能說?」
告訴昴他們「聖域」所在的法蘭黛莉卡,老是用「不能說」來帶過已知的事實
堅持這樣做的理由,法蘭黛莉卡說是因為「誓約」
那個枷鎖如今還在嗎?面對昴的質問,法蘭黛莉卡搖頭
「十分遺憾,沒法回應您的期待,誓約依舊還有效……不過,誓約跟契約與盟約不同,沒有強制力,就只是我個人的決心」
「既然沒有強制力,就不能給個方便嗎?就算那違反你的道義,可是你也知道我們這邊有狀況吧?」
「——十年,又七個月十三天」
法蘭黛莉卡突然對諄諄說服的昴這麼說,沒听過的年月日,昴對此感到困惑,法蘭黛莉卡則是安靜地把茶杯送到嘴邊
「這是我離開「聖域」,侍奉老爺的日子,同時也是誓約開始的時間……昴大人是要我舍棄這段歲月?」
「……時間這話題,我也才剛被拉姆念了一頓就是了」
見她說得平靜,昴抓抓頭,深呼吸一次後繼續
「——我認為,要視狀況而定,我想尊重你花費的時間和累積的心情,可是,假如那妨礙到重要的某事,就應該打破」
「講得倒簡單」
「不是要你一臉嚴肅地撕毀,是假如你只要同意撕毀這一點的話」
一做出撕破紙的動作,法蘭黛莉卡就眯起翡翠色雙眸,雙方都不讓步,在稱不上談判的情況下將意見強押給對方,昴也知道這沒法帶來什麼好結果,因此便決定從別的方向進攻
「……我了解你很固執了,那麼,就談談別的,法蘭黛莉卡,看看這個」
「昴大人?」
昴探手入懷,將他人寄托之物遞向法蘭黛莉卡,輝石閃耀著藍色光彩,看到光芒的法蘭黛莉卡一臉詫異,緊接著就有所察覺
「這是我交給您的輝石……不對,不是?這項鏈……咦?」
「雖然很像,但這是另一個,拿過去確認看看」
法蘭黛莉卡眨眼,用顫抖的手接過項鏈,她凝視掌中的輝石,確認觸感好幾次後才開口
「這是,嘉飛的輝石……是嗎?」
「正是,就是嘉飛的輝石,要離開前那家伙給的……不過,是給拉姆就是了」
「不管怎樣,嘉飛這個稱呼是親密的人才會用的,就像拉姆,還有琉茲小姐……還有你,總覺得可以想像你們的關系是什麼」
「……不是听嘉飛說的吧」
「血緣關系看臉就知道了,而且,我猜你是姊姊,不過終究只是從屬性上來聯想,我瞎猜的就是了」
「雖然不懂您說的,「屬性」是什麼意思,不過您沒說錯,我是嘉飛的……嘉飛爾的親姊姊」
淺淺一笑,法蘭黛莉卡用手指輕踫自己的眼角,那個以指拭淚的舉動,讓昴覺得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別過目光
「唉呀,昴大人意外地膽小呢」
「任何男人看到女生哭都會不知所措吧,手帕,這洗過的」
「不是佩特拉給您的手帕呢……您意外地很紳士」
隨身攜帶手帕的習慣是在老家就養成的,一面感謝培養自己良好習慣的媽媽,昴在法蘭黛莉卡的調侃下臉紅
「總而言之!我不期待這條項鏈能帶來多大改變,這終究只是用來制造話題契機而已,為了進入更重要的主題的契機」
「重要的主題,是?」
「對,主題——你為什麼要設一個抵達「聖域」時會發動轉移的陷阱?」
「……?!你這問的也太突兀的了吧?」
一旁喝著茶的月星听到昴質疑的言語後沒差點將嘴里的茶給噴出來
「回答我,法蘭黛莉卡,還是說,這也是因為誓約而不能說的事?」
「————」
「假如真的是那樣,這邊可不許你不吭聲,你一定要給我說出來」
昴盯緊眼前的法蘭黛莉卡,不漏掉她的一舉一動
拉姆不在,踏入核心是很危險的事
「——昴大人」
盯著準備一決勝負而緊張的昴,法蘭黛莉卡簡短地呼喚
昴讓視線變得更加銳利,以此回應她的呼喚
昴的黑瞳,和法蘭黛莉卡的翡翠色瞳孔,正面針鋒相對——
「……您說的轉移,是什麼?」
「——,————,————,咦?」
頭上冒著問號的法蘭黛莉卡回答,愣住的昴張大了嘴
「就、就算您用那種目光看我……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我也沒法回答呀」
「等等等等等等,我不會被騙的!假如你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顛覆前提啦!你,應該是「聖域」的保守派或是維持現狀派,不然就是在幫助他們吧!?」
「保守?維持現狀?您到底在說什麼……可不可以從頭開始說明呢?」
「要我從頭跟你說明,「聖域」的事!?」
法蘭黛莉卡堅持她完全听不懂,這對昴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
原本這個對談的目的,就是要從法蘭黛莉卡那兒問出她所知道的「聖域」內情,結果,現在立場卻顛倒過來
「呃,你這不是演技……或是內心戲吧?」
「————」
看昴緊抓著這個可能不放,法蘭黛莉卡像是憐憫般搖頭
這樣的動作,讓昴的腳底崩塌,當然,他並非完全相信法蘭黛莉卡的話,雖然不是全盤相信,但她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丟下拉姆,單挑法蘭黛莉卡,巴魯斯看來是不要命了」
听到這句話的同時,會客室的門被豪邁打開
出現的是雙手抱胸、態度傲慢的拉姆,看到一臉愕然的昴,她小聲嘆氣,說︰
「結果你的臆測是錯的,可悲至極,叫人看不下去」
「對啊,真抱歉……是說,等一下!這個錯誤的臆測,一開始可是來自于你所說的「聖域」有維持現狀派,法蘭黛莉卡可能在幫對方忙的這些話呀!?」
「不過就是可能罷了,與其吹毛求疵抓話柄,不如做些更有建設性的事」
「我不能接受啦!!」
用硬凹帶過的拉姆,對抱頭的昴不屑一顧,反而正大光明地坐到昴隔壁,端起還沒喝過的紅茶啜飲
「……看樣子,不在的期間你泡茶的手藝還是沒提升呢」
「唉呀,明明我擅長的就只有泡茶,真不可愛的孩子」
「拉姆不需要可愛,因為拉姆已經十二萬分地可愛,再可愛下去的話這世界會很危險」
「真的,那張嘴也還是很敢說呢!實在是……很有你的風格」
法蘭黛莉卡露齒痛罵,但語尾卻透著柔和的氣息,拉姆臉上那一百零一號的不踩人表情中,也帶著些許深情
共事很久的同事,或者說更接近兒時玩伴或朋友一點,給人這種感覺
「雖然沒離開很久,不過你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