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呢,事情我大致掌握——了」
听了昴冗長的說明,躺在床上的羅茲瓦爾深深點頭
地點在羅茲瓦爾靜養的房間里,室內就只有三人,奧托姑且不論,拉姆對被拒絕同席一事感到不滿,但在此時昴不能退讓,所以參與談話的人員就只有昴和月星,加上屋主羅茲瓦爾
「不過呢,真是喜出望外的結果,不單單是擊退魔女教,甚至還參與在魯法斯平原討伐白鯨之役——呢」
「關于這一點,請擇日再論功行賞,雖然稱贊我的功績不小是讓人有點害臊,但應該可以得到不賴的評價」
「我倒是認為用「不賴」還不足以形容呢,還有我個人很想對你幫忙討伐白鯨一事表達謝意……威爾海姆殿下呢?」
閉上一只眼楮,僅張著黃色眼楮的羅茲瓦爾問,對此昴吞了一口口水才回答
「沒想到會從你的口中听到威爾海姆先生的名字……有的,給予白鯨致命一擊的就是威爾海姆先生,厲害……他真的很強」
「這樣啊——那是再好不過了」
「——?」
帶著格外滿足的低語,令昴產生疑問並皺眉
威爾海姆一償為妻子報仇的宿願,而羅茲瓦爾為此欣喜
「羅茲瓦爾,你跟威爾海姆先生認識?」
「……沒∼有喔,我跟他素不相識,不過呢,上上任就有一點交集,所以就擅自對「劍鬼」的執著喝采,就——是這樣」
雖然羅茲瓦爾說就是這樣,但他的側臉卻彌漫著復雜的情感,剛剛的話終究是不可盡信,但事實上也沒有余裕去追究
「雖然很在意,但現在先進入正題吧,我的提案有傳達給你了吧?」
「就我來說,報答你的功績也是很重要——的話題……罷了,繼續吧,你的提案,就是先將阿拉姆村的居民帶離「聖域」,對——吧?」
朝催促話題的昴一笑,羅茲瓦爾邊觸踫纏在胸膛的繃帶邊點頭道
「確實,在愛蜜莉雅大人進入結界的那一刻起,嘉飛爾他們的預測就成立了,不解除結界,愛蜜莉雅大人就無法到外面去,有這個保險,對他們來說就沒必要讓其余人質留在結界了——呢」
「這件事應該是說得通,因為這不是延後,也並非拋棄「聖域」的問題,只是讓對方也應當讓步的妥當提案」
「用到妥當這個字眼——啊,其實你還擔心——其他地方吧?例如,當愛蜜莉雅大人的心靈因「試煉」受挫的時候,便以村民當作要脅的人質,強迫她去挑戰墳墓,執行提案的話,就能提前消除這個可能性……之類的」
羅茲瓦爾閉上一只眼楮,只用看慣的黃色瞳孔凝視昴,對此,昴雙手抱胸,郁悶地收下巴
「不,抱歉,這個我沒想到,是說,這想法很可怕耶,我有點怕」
「唉呀——?我想太多?真是失禮了,對不起——嚇到你?」
為了蒙混過度的悲觀,或者說是惡毒的想法,羅茲瓦爾輕笑,對此白眼以對的昴在內心否定他所提出的可能性
假如只是要作為選項,也不是不行,可是,沒有人會這麼做,雖然才相處幾天,但昴已經可以這麼評價嘉飛爾、琉茲和「聖域」的其他居民
「不管怎樣,你的提案我知道了……還有想要我做的事——嗎?」
「剛剛的提案,希望不是由我,而是由你對琉茲小姐他們說,這次實在是……我跟他們似乎處不太來」
「——這次啊,呼——嗯,怎麼說?」
「嘉飛爾那小子好像非常討厭我,由我找那個翻臉像翻書的人說明只會浪費時間,所以我覺得由你親自去說比較好」
加上反對昴挑戰「試煉」這件事在內,嘉飛爾的態度很明顯地與上一輪不同,劍拔弩張的態度以及幾近敵視的目光,都是在上一輪所不曾感受到的,是說錯了什麼話,還是做了什麼事觸怒他了
不管怎麼說,避免與現在的嘉飛爾接觸方是上策
「我的意見要是被感情用事的那家伙不分青紅皂白否定的話就麻煩了,琉茲小姐好像也會消極地同意嘉飛爾,這樣有點可怕呢」
「因此才要我出馬,OK,可以呀,由我跟那個老骨頭說明吧,只不過,我也同樣被嘉飛爾厭惡,事情能否立刻談成我也沒把握——的」
同為被厭惡的人,昴面露難色,將希望托付給羅茲瓦爾的爽快承諾
這個提案本身雖然很難過關,但應該會被接受,這幾天內應該就能獲得讓村民回家的首肯,——只不過,這只是昴的第一個目的
「那——麼,就只有這件事要找我嗎?」
「——還沒呢,不如說,包含剛剛的提案,現在這件事更重要」
听到這開場白,羅茲瓦爾的臉頰僵硬了一秒,但他立刻將這份緊繃化為淺笑,接著用手指梳理自己的藍色長發,然後問——
「——就說吧,你期望什——麼?」
面對平靜的問話,昴再度吞口水,接著說下去
「讓人質離開「聖域」的事就跟剛剛一樣,只是我想先去把這件事告訴留在阿拉姆村的村民,跟倍感不安的他們說家人就要回去了」
「呼——嗯,也就是說,這件事優先于解除結界以及解放人質……」
「只有我回村子,當然,也會回去宅邸會會不知道在策劃什麼的法蘭黛莉卡」
聲音沙啞,視線窩藏熱度,昴將這想法發送給羅茲瓦爾
整理「死亡回歸」後的事態,擔憂挑戰「試煉」的愛蜜莉雅,警戒「聖域」的居民嘉飛爾,乍看之下昴是很冷靜地在思考
但其實他的心中,快要被無止盡的焦躁給撐破了
「你的憂慮我懂,可是,就我所知,法蘭黛莉卡不會輕舉……」
「——你懂什麼」
「————」
羅茲瓦爾試圖減輕昴的不安,卻被硬生生打斷,昴低沉的聲音灌注了黝黑的感情
這也難怪,這跟羅茲瓦爾個人怎麼看待法蘭黛莉卡沒有關系,昴親眼所見的就是事實,未來一定會發生「某事」,這件事才是沉重無比
「別說出不像是腦袋好的你會說的話,法蘭黛莉卡要愛蜜莉雅帶著輝石,那就是她有所企圖的證據,你也這麼說過吧」
「……就算如此,她不會危害他人,她不是那麼有勇氣的——孩子」
「要勇氣我也沒有,可是卻有不得不拼死一搏的理由」
對那推動人的終極沖動還沒能有明確的答案,讓昴撐過這一切的原動力,絕對不會是勇氣,就單純只是「討厭這樣」而已
「羅茲瓦爾,回宅邸只要半天的時辰,一天就能來回,我要求許可好付諸執行」
「假如我準許,假如你對法蘭黛莉卡有明確的敵意,假如她將對你的敵意付諸行動的話你要怎麼辦?」
「那孩子身上也流著亞人的血液,因為在宅邸工作,所以有讓她學習該有的武藝,非常——遺憾,憑你是敵不過的,當然,隍——月星的話應該可以」
「————」
羅茲瓦爾的宣告成了再直接不過的問題,使昴喉頭哽住
敵人是法蘭黛莉卡,視情況而定還會加上艾爾莎,與之應對的戰力卻只有月星一人,昴的話可能參加戰斗,但作用不大,佩特拉和沉眠的雷姆不算在內,碧翠絲的話,連能否見到都不確定
既然如此,能從「聖域」帶回宅邸的戰力是——
「愛蜜莉雅被結界擋住,羅茲瓦爾受重傷,奧托連戰力都稱不上……」
昴臉色鐵青,羅茲瓦爾卻指向他蒼白的臉,昴的注意力轉向手指後,羅茲瓦爾順暢地彎曲五指,告訴他︰
「針對你的提案,我也要附加條件,就如剛剛說的,為了不讓那種事發生……」
「為了不讓那種事發生……?」
停了一拍,羅茲瓦爾才說︰
「——帶上拉姆吧,那孩子的話,肯定會幫上你的——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