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愛蜜莉雅這樣逞強,但上一回已經證明光憑覺悟是無法攻克「試煉」的,至少從現在開始的這三天,愛蜜莉雅的心靈都會敗給自己的過去
正因為知道這點,昴的眼神才會帶著悲壯之色
明知道愛蜜莉雅很痛苦,到了不想看、不忍卒睹的地步
所以說——
「昴……是、是不是覺得信不過我?」
「——咦?」
心神才稍微偏離,就听到愛蜜莉雅不安地這麼問
昴吐出吃驚的氣息,而愛蜜莉雅當場輕輕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讓你看到不堪的一面……所以你才會覺得沒法將「試煉」交給我……才會說要代替我」
「不是,不是因為這樣,只是沒有必要勉強自己面對過去……」
「可是!不面對就無法跨越「試煉」!要、要是連這都辦不到,哪當得了國王……村里的人和「聖域」的人也會無法外出」
對昴的話充耳不聞,愛蜜莉雅抱著自己的肩膀堅持己見,像是要責備窩囊的自己似地,指甲嵌進了細瘦的肩膀里
「昴很寵我,但我不能一直這樣子,在不久前,昴才為了我而弄得遍體鱗傷……所以說,我怎能再讓這種事發生呢……!」
「……又沒關系,不會怎樣的,或許我表達方式不好,不過這是互相幫助,所謂的人盡其用吧?只是我剛好跟「試煉」很合得來而已,因為我似乎還算有希望達成,就由我來做吧,哪天一定會有你非得努力的時候到來」
「那個時候,那個機會,不就是現在嗎?因為討厭所以就背過臉不去看,把問題丟給昴自己逃避……那我會變怎樣?」
逃避討厭的事,不去看痛苦的事,背對難過的事,如果這樣呼吸能變得比較輕松的話就應該這麼做
「————」
然而,昴卻無法肯定愛蜜莉雅的懦弱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話,只能靜默,對此,愛蜜莉雅用力閉上眼楮,面朝下,抿緊嘴唇
那模樣刺痛昴的心,幾乎就要在腦袋空空的情況下出聲——
「——今晚,就先到這邊吧」
簡短這麼說的人既非昴也不是愛蜜莉雅,出聲者靜靜地繞到愛蜜莉雅背後,粉白手掌輕貼她的嘴巴,然後——
「……啊」
渾身無力、失去意識的愛蜜莉雅往前倒
昴連忙抱住她,確認她是睡著後安心吐氣,接著,凝視這麼做的人——拉姆
「你做了什麼?」
「只是讓她聞一下可以冷靜下來的香料,要是粗魯以對,巴魯斯會生氣吧」
「你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強迫……但卻是最妥善的方式,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因為愛蜜莉雅大人的事而被巴魯斯道歉還真是奇怪,大精靈大人幾時出讓愛蜜莉雅大人的保護者位置了?」
「我沒那個……」
意思,本來想這麼說,卻知道那樣的辯駁毫無說服力,所以只能垂頭喪氣
不知何種原因,帕克突然不再現身,這樣的狀況使得昴比平常還要關懷愛蜜莉雅是事實,因此也知道勉強面對「試煉」的她心神正被消磨殆盡
而且這一點,愛蜜莉雅本人也有自覺
「哼!看樣子∼話就講到這邊啦」
語塞的昴,和失去意識的愛蜜莉雅,望著他們的嘉飛爾覺得無聊而從鼻子噴氣,雖然不滿他的態度,但沒法反駁
今晚的對話到此結束,這是不容否認的,只不過——
「跟公主殿下的對話就等到明天……但願啦∼」
听著嘉飛爾接下來的話,昴沒法回嘴任何一個字
……
「——借一下時間好嗎?有事想請教」
在被篝火照耀的夜晚聚落里,昴說想找琉茲問些東西
「啊∼?還有什麼話要說啦」
被叫住而轉過身的人影有兩個——嘉飛爾和琉茲,昴抓抓臉頰,朝著不開心的嘉飛爾和看不出表情的琉茲說︰
「不要一副要找架吵的樣子嘛,我只是想問問而已」
「問問嗎,若是老身答得出來的話當然沒問題,斯小子要問什麼?」
斥退一副要咬人的嘉飛爾後,琉茲接受昴的提問,感激這態度的同時,昴歪起脖子
「說起來,那間房子原本是琉茲小姐在住的,那讓愛蜜莉雅他們借住的期間,琉茲小姐要在哪過夜呢?」
「……混帳,問這個是要干嘛,啊∼?先聲明,敢對老太婆下手就試試看,本大爺絕對饒不了……好痛好痛好痛!干嘛啦,臭老太婆!?」
「少鬼扯淡了,嘉小子,說到底,怎麼會以為這把老骨頭會有年輕人要夜襲,只要動腦袋就知道他只是單純問問吧」
擰了嘉飛爾的腰一把,琉茲厭煩嘆氣,當然,嘉飛爾的狐疑是錯的,但琉茲的夜襲老人發言也叫人難以認同
不管怎樣,剛剛的疑問跟原本的問題在目的上是完全不同,昴輕咳一下,說︰
「方才兩位反對我的提議,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可以告訴我嗎?」
「……就如剛剛說的一樣,解放「聖域」必須是愛蜜莉雅大人親力親為,因為那是羅茲小子的期望」
「你有說過是羅茲瓦爾的想法,關于這點……」
在上一輪回與羅茲瓦爾激辯的記憶復蘇,不明究理的昴皺起眉心
魔女教的威脅,以及借由「試煉」解放聖域——羅茲瓦爾直言這些都是布局,好用來作為愛蜜莉雅的功績,昴也同意這有助于王選,但是這種點子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想出來的
「琉茲小姐你們支持那家伙的想法嗎?」
「別搞錯了,本大爺跟你一樣討厭那家伙,可是啊,事情沒那麼簡單啦」
「斯小子的心情老身懂,老身也不覺得那有多舒坦,可是,身為聚落的代表,立場上就必須考慮到結界解除後的事」
听不懂琉茲的話,昴皺起臉表達不解,見狀,嘉飛爾不耐煩地搔了搔頭
「我說啊∼就算結界解除,住在這里的家伙們又不會消失,生活和住所改變後,連左右都分不清的老頭子和老太婆是要誰來照顧啊?」
「——原來,是這樣啊,結界解開後,就算被正式迎入領地內……但受羅茲瓦爾照顧這點還是沒變,所以說,琉茲小姐你們才會這樣」
「違反羅茲小子想法的話會危害到我們的立場,所以只好對不起斯小子你們」
「……總覺得,越來越不能信任羅茲瓦爾了」
在前一輪好感度就已經縮水,現在說的話讓胸口更覺惡心,听了昴的答腔後,琉茲苦笑,嘉飛爾則是再度用力敲響牙齒
「總而言之,我方的要求已經講了,接受「試煉」的必須是公主殿下,這跟有沒有資格無關,本大爺就是不爽你接受「試煉」」
「能不能別用公主殿下稱呼愛蜜莉雅,听起來像是諷刺」
「不準用半魔又不準用公主殿下嗎?抱怨也太多了吧,而且,被保護得那麼周到,不叫公主殿下要叫啥?說啊,騎士大人?」
嘉飛爾挑釁地這麼說,並彎曲腰桿,由下往上觀察昴的反應,接受挑釁的昴沉思片刻,接著豎起食指指向他
「剛剛的騎士大人那一句,可以再說一遍嗎?」
「是有哪邊好感動的啦,王八蛋……」
站在害臊的昴和傻眼的嘉飛爾之間,琉茲舉起手,捂著嘴巴小聲打呵欠
「斯小子,聊得差不多了吧?老人家不擅長熬夜,剩下的明天再聊」
「用那種外表講這種話,不協調感十足呢……不過,明白了,抱歉叫住你們」
「哼!「濛濛的亞賁剛姆」,你呀,少給老子靠近墳墓」
「雖然不懂意思,但知道你的意圖,我今晚已經對墳墓敬謝不敏了」
目送想睡的琉茲和直到最後都講話帶刺的嘉飛爾離開,昴抬頭仰望著多星的夜空
滿天星斗,因為地上沒有光害,所以星星格外閃耀
「雖然相對于變得這麼爽朗的心情,狀況非常嚴苛啊……」
昴拍打臉頰鼓舞自己道
「你覺得呢,月星,你是怎麼想的」
听到這句話,月星思索了一會後說道
「羅茲瓦爾的目的,無非就是讓愛蜜莉雅得到「承認」,你和我都可以代其參加「試煉」,功勞也會算在愛蜜莉雅身上,但是這麼做的話,住在這里的當事者們卻不會認同這份功勞」
「這個道理我也懂,不管怎麼想,由愛蜜莉雅來解放「聖域」,一切就能進行得很順利,可是……」
「——巴魯斯認為愛蜜莉雅大人沒法通過「試煉」?」
轉過頭一看,是整頓好愛蜜莉雅的寢室的拉姆,她的話,讓昴苦著臉搖頭
「不能說沒機會,可是,你也知道要在短時間內得到成果很困難吧?而結界的問題,不容我們花太多時間處理」
「是啊,至少,希望是在王選分出勝負的三年內結束」
「你那花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村民們可不會願意畫這麼久的時間去等待「試煉」的通過,不論是心里上的負擔,還是糧食方面的問題,不久後就會出現一些問題,人們因為突如其來的避難積攢了壓力,再加上「聖域」的居民在被迫分享著自己的食物,不滿的情緒就會理所當然的出現」
月星無奈的聳了聳肩
「得在事態演變那樣之前先做些什麼,有什麼提案嗎?」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盡早離開「聖域」」
提出的是跟上一輪一樣的人質解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