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謙正打算去請陳瑜過來考核這些女郎中呢,一抬頭就看到周玉鳳陪著蘇老夫人往這邊來,起身走了出來︰「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蘇老夫人來的可真及時。」
陳瑜福禮︰「這也是趕巧兒了,在門口遇到了周姑娘,知道今兒來對了。」
「請。」梁子謙側身請陳瑜入內,落座後有書童奉茶。
喝了口茶,梁子謙才說︰「說起來以前梁某是孤陋寡聞了,初次听聞青牛縣辦女學就大驚小怪了一場,如今來到咱們青牛縣後,發現這女子可不都是鶯鶯燕燕的模樣,反倒是真做起事情來,比男子絲毫不差呢。」
陳瑜笑得都慈祥了,哪怕這位比自己小不多少歲,畢竟除了笑之外,話是不怎麼好接的。
「這麼多日子一直都沒有讓蘇三小姐接受太醫屬的考核,是梁某有個私心,想著能多為女醫館準備一些郎中,昨兒周巡檢使帶回來不少女郎中,稍作休整就一起考核,蘇老夫人覺得可行?」
陳瑜趕緊說︰「如此甚好,女學那邊場地足夠,再者女學那邊也有不少學生要參考呢。」
「那就說定了,今兒臘月十七,就定在臘月二十這天吧。」梁子謙說完,問︰「蘇老夫人過來是有什麼事情?」
陳瑜笑著點頭︰「可不嘛,就是為了女醫館郎中的事情來的,沒等我說,問題就解決了呢。」
「那梁某可要舍了臉皮再麻煩蘇老夫人一次了。」梁子謙拱手一禮。
陳瑜還禮︰「梁大人吩咐便是。」
梁子謙請陳瑜坐下來,才說︰「這些通過考核的女郎中們需要勞煩蘇老夫人帶一段日子,可行?」
「這是應該的,只是梁大人容稟,民婦家里事務繁瑣,往後不能天天坐診在女醫館了。」陳瑜索性把話說明白了,畢竟過了年就到了春耕時節,今年遠的不說,李斯忠那邊就會大量的種植玉米,蘇家莊的人一直都沒有什麼情況,只怕回去還得在租地這事兒上費一些力氣。
梁子謙深知蘇家的事是真多,點頭︰「好,只需要蘇老夫人得空過來看看就行,再者朝廷的旨意過來了,知府大人上次在定陶縣也提到了玉米,咱們青牛縣怎麼都得佔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便宜,年後再請蘇老夫人詳談。」
陳瑜心里高興,該辦的事情辦完了,她也不耽誤時間起身告辭。
在門外看到沒離開的周玉鳳,兩個人並肩往衙門外去,到了門口周玉鳳說︰「老夫人,玉鳳送您去醫館。」
陳瑜點頭︰「我這還沒來得及恭喜玉鳳高升呢,巡檢使是有品級的官了吧?」
提到這個周玉鳳也一臉喜色,點頭︰「九品呢,雖說不如芝麻大,可女子能做巡檢使,大越國頭一個就是我了。」
「看來是梁大人的功勞。」陳瑜笑著說。
周玉鳳壓低聲音︰「是您的功勞,您提點玉鳳說梁大人是個干實事的人,玉鳳記在心里了。當然梁大人提拔也是真提拔,他說青牛縣的女子都厲害得很,女學都有了,不差一個女巡檢使。」
陳瑜笑著點頭︰「確實如此,誰說女子不如男呢?看看我們玉鳳丫頭,都有官身了呢。」
兩個人說著話兒,到了女醫館。
周玉鳳看了一圈也是微微皺眉,坐堂郎中就蘇老夫人一個,這可是個苦差事了。
睡飽了又吃飽了的蕭祈玉和蘇謙修來到女醫館,兩個人也極其懂規矩,直接去了後宅,別的不會做,蕭祈玉和蘇謙修擼胳膊挽袖子的劈柴,女醫館一溜兒熬藥的路子,柴可不能少了。
尋常百姓不知道蕭祈玉的身份,只當是蘇家的小公子,夸贊蘇家家風好,教育出來的孩子真是一點兒不嬌氣。
秦婆子忙里忙外的收拾妥當,過來幫著收拾柴到柴房去。
蕭祈玉看了半天,輕聲︰「謙修,發現沒有,後院就只有這麼一個婆子在,是不是人手太少了?郎中少沒法子,使喚的下人也這麼少?」
「嗯,有女乃女乃在,你別瞎操心,不然就回去書院過年。」蘇謙修輪著斧子,認真劈柴。
蕭祈玉嘆氣︰「你是用這個嚇唬我呢,成,我被嚇唬住了,不多嘴了。」
蘇謙修偏頭看著蕭祈玉,笑了︰「我信女乃女乃做事都有主張的,不過有一件事你得幫我。」
蕭祈玉立刻湊過來︰「啥事兒?大不大?」
「大,關乎女乃女乃往後出門行走的安全問題,我想跟女乃女乃說說護院這一塊的事。」蘇謙修拿了帕子擦汗︰「當初雁歸留下來,女乃女乃覺得蘇家還不需要暗衛,結果定陶縣遇險了。這段日子我總是做噩夢,只有雁歸不夠用,讓雁歸訓練一批人才行。」
蕭祈玉點頭︰「是大事兒,回頭女乃女乃不答應,咱們倆一起說,不行就一家子說,女乃女乃不答應都不行。」
兩個人嘀嘀咕咕,可讓旁邊的秦婆子忍不住看了兩個人好幾眼。
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聊的竟是護院的事,這難道不是大人才考慮的事情嗎?果然大戶人家的孩子都不簡單啊。
蘇福娘帶著人回來,這些人進門先去洗漱,秦婆子忙了起來,也就不注意蕭祈玉和蘇謙修了。
倆人很敏感的發覺了血腥味兒。
「小姑姑的人手可不少。」蕭祈玉用胳膊肘踫了踫蘇謙修︰「她們一身血腥氣。」
「穩婆都這樣,我娘生芳菲的時候,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可嚇人了。」蘇謙修想到當初的蘇家,窮到穩婆都請不起,心里就不是滋味兒︰「听人家說,生孩子就是鬼門關走一遭,小姑姑做的是大事。」
蕭祈玉垂眸,他有點兒想念自己的親娘了。
就沖著親娘的面子,姜家的事情再往下看看吧,不著急。
「大家都听好了,今兒沒事都使勁兒睡覺,休息好才行,再就是臘月二十帶你們去考核,太醫屬的醫官呢,只要考核過了,咱們就是朝廷認可的穩婆了,再有倚老賣老教我們做事的人,給我懟!」蘇福娘單手叉腰,小臉冷冰冰的︰「真要惹毛了我,咱們就和那些穩婆比一比!」
蕭祈玉嘴角一抽︰「小姑姑這性子,是不是有點兒像女乃女乃?」
「我覺得像寒谷主。」蘇謙修小聲︰「女乃女乃可沒這麼大的戾氣,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