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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陰謀詭計與釣大魚

曹洪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告饒,「鵬爺爺,你可別拽了,再拽我耳朵要被拽斷了。」

「不听話要這耳朵也沒用。你是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哎喲喲,疼疼……疼!」

曹洪回到自己家,底氣足了些,不像剛才那麼老實了。

「鵬爺,小洪到底做錯了什麼,這不還有我嗎,你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有事你說嘛。」

曹爽還是笑哈哈地神情,他根本沒把趙鵬放在眼里。

他概念中的趙鵬,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慫蛋,想著隨意湖弄湖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趙正直,他就不擔心。

那個男人看起來脾氣很大,但卻是一根筋,也好面子,肯定不願意上門來計較什麼。

不是看好這點,他也不會接這種活。

他模模口袋。

里面裝著花剩下的200多元錢,委托辦事者先給了500,承諾事情辦好後再給他500,是筆大收入。

他原本以為這錢賺得應該很輕松。

趙鵬家里就那麼點大地方,東西也藏不到哪里去。

而且按照委托他之人的說法,趙鵬家里應該沒人會在意那件什麼合同的重要性,肯定就隨意放在抽屜里,很容易能拿到。

是探囊取物。

弟弟曹洪別看年齡小,水平卻不低。

已有多年成功業務經驗,辦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他是萬萬沒想到,翻車了。

原本勘察看的情況,今天趙鵬家里絕對不會有人,卻不料中途回家,將弟弟抓個正著。

心里遺憾,但曹爽並不緊張。

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是坐過牢的人,怕什麼呢。

只要他不承認,誰能把他怎麼樣。

「曹爽,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只要告訴我,誰指使你來我們家偷東西,我就放過曹洪。」趙鵬下午還要上課,懶得和曹爽說太多。

他也知道,這家人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挖掘機都不見得能挖出縫隙。

和他們糾纏,純屬浪費時間。

最後也不見得有什麼好結果。

這種垃圾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和好人胡攪蠻纏。

將好人拖到他們熟悉的戰場,利用他們嫻熟的不要臉打敗好人。

「鵬爺,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小洪去你們家玩玩,都是鄰里鄰居,說什麼偷呢,多難听?」

趙鵬冷笑聲,「曹爽,趁我們家里沒人有,拔我們家門檻,跑進里面到處亂翻,你告訴我這是游玩?」

「沒有吧,你可別亂說,這關乎小洪的清譽呢。」

「跟我扯清譽是吧?」趙鵬被惹笑了,「你們曹家的人,還有什麼清譽,曹爽,你是進去過的人,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指紋。所以你猜猜,在我們家門檻和里面的東西上,能不能找到曹洪的指紋呢?」

曹爽一愣,驚訝地望著趙鵬。

指紋的事情他當然懂,但他沒想到趙鵬也懂。

趙鵬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初中生嘛,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的呢?

「哈哈,鵬爺你看都是鄰居,我們都是把你們叫爺的人,以後還要低頭不見抬頭見,關系搞得太僵對大家都沒好處是吧。得饒人處且饒人,小洪年齡小,犯了錯,我這個當哥哥的代他給你道歉。你放了他吧。」

「我說過,我不想和你們糾結太多,我只想知道是誰指使你來我們家拿東西。你若是想自己安穩,那就告訴我指使之人,否則我就將曹洪帶到派出所。我們家丟的東西,也不止一點。」

「這……」

「曹爽,我們家的柴火還好燒嘛,雞肉還還好吃嘛?老輩人都說,做人不能太過火,要不天就會收。

你猜猜,以前我年齡小,我爸性子直,所以你們這些人總是反復試探我們的極限,現在我長大了,你們還能那樣肆無忌憚嘛?」

「這到沒有,鵬……」

「你不說是吧,那我們派出所見。」趙鵬一把扯住曹洪的後衣領,就要扯著他離開。

「哎哎哎,你不要急嘛……」曹爽急忙拉住趙鵬,狠狠地瞪了曹洪眼,陪著笑說︰「事情不要鬧得那麼大嘛,我說我說不就是了。」

趙鵬這才將手放開,一腳將曹洪踢到前面。

反手抓住曹爽的衣領,面色清冷,「說!」

曹爽看趙鵬眼里突然爆發出怒火,知道眼前的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便全盤告訴趙鵬。

但趙鵬听完後,並沒有得到有用信息。

因為找曹爽的人是個外地人。

以前村子里從來沒見過,只是說听人說曹爽可以干這種事,所以便花1000元錢讓他去偷。

曹爽反復說那個人再見到後也能認出來,但趙鵬有種感覺,那個人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至少不會這麼快看到。

這個事情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他租地,不算是家喻戶曉的事情。

那個外地人肯定就是準備承包地的外來商人的人。

可一般情況下,商人想到要承包地,不應該是直接找他來談價格和條件嘛,怎麼會想到偷東西這種鬼主意。

即使這個年頭偷盜很正常,但都是例如曹家這種人犯事。

他們既然是商人,為什麼會自降身份,做這種風險很大的事情呢。

想不通。

再想想,如果那些人要來承包地,肯定要首先和村委的人聯系。

村委的人會告訴承包地目前的主人。

下一步,為什麼就由正當轉包變成偷合同,這里明顯有事情發生。

趙鵬思來想去,暫時不知所以,只好暫時放棄。

反正合同在他手里,以不變應萬變。

這塊地是他重中之重的戰略目標,不可能讓別人拿走。

趙鵬又嚴重警告過曹爽和曹洪後,回家鎖好門,騎著車子向鎮子奔去。

既然一份可能丟失,那就多復印幾分唄。

至于曹家的人,現在就是他的誘餌。

留著還有用。

他要看看,背後真的有什麼「外地人」嗎?

如果有,又是何方神聖?

如果沒有,那他們背後又是什麼妖魔鬼怪!

……

「哥……」

「笨蛋,這都能被抓住,平日里機靈勁哪去了?」

曹爽沒好氣地訓斥了弟弟。

但也沒有太過火。

他們這個行道,就像是在河邊走路,走多了肯定要濕鞋。

偷東西被抓是家常便飯,他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少挨打,並且盡可能保證下次不要被抓。

若是因為一次被抓就氣餒灰心,或者有膽怯之心,那估計就做不下去。

「我也不知道嘛,你不是說他們家中午不會有人回來嘛,人家就突然回來了,我也被嚇了跳。趙鵬還抽了一巴掌呢。」

曹洪也覺得委屈。

覺得被趙鵬抓住,太憋火。

趙鵬原本在他們眼中都是沒有戰斗力人。

「他還打了你?」

「可不是嘛,你看我的臉,狠狠抽了一巴掌呢。現在還疼。」

「媽的!」

曹爽想了想,讓曹洪先待在家里,他走上平原,四處看看,朝西邊走去。

如果趙鵬此刻還在,就能看到曹爽去的地方正是趙正義家。

趙正義家在曹爽家還要向西面一些,一百多米的路程。

沿著麥地邊向前,幾分鐘就到。

敲門。

趙正義剛趕早集回來,正坐在沙發上休息。

听人敲門,打開,原來是曹爽。

趙正義有些惱火,他四周看看,發現村道上沒有來往的人,一把將曹爽拉進院子,快速關上門。

「不是讓你白天不要來我們家嗎?」

聲音里含著怒氣。

他是村主任,曹爽是慣偷。

被別人看到兩個人來往,肯定會被說閑話。

曹爽諂諂地笑道︰「太爺,這不是事情緊急嘛,要不我怎麼敢違背您的指使,踏您家的門檻呢。」

「說,有什麼事?」

趙正義坐會沙發,拿起一塊西瓜咬了口,嚼了幾口,將瓜子吐在地上。

在趙正偉開家族會議時,趙正義顯得很謙卑,但在曹爽面前,他又化身那個高高在上的村主任,很有氣勢。

「那……」曹爽壓低聲音,「您不是交代我辦那件事嘛?」

趙正義瞥了他眼,沒說話。

「哦哦,不是您讓我辦。不是有那麼一件事嘛,本來今天是好機會,手到擒來的事情。但中途趙鵬突然回家,將我弟弟逮個正著,他沒有經受住考驗,都給吐個徹底。」

「什麼!!」

趙正義將沒吃完的西瓜使勁砸回盤子,惱火地說︰「怎麼回事,這麼點小事情,你都辦不好。」

曹爽哭喪著臉,「意外,意外啊。今天不是逢集嘛,三太爺家的人都不在。我想著那肯定是個好機會,結果正在找的時候,趙鵬爺突然回來了……」

「廢物!」

趙正義站起身,背著手在地上來回踱著步子。

「你剛才說,曹洪全部交代了?」

「交代了,說是有個外地的人讓我們做,沒有扯到您頭上。不過現在這事估計沒辦法做了。趙鵬現在已有防範,要再找到那個什麼合同基本不可能。」

趙正義听沒有將他扯進來,才稍微放下心。

這事情要是被知道受他指使,那真的就難以收場。

「四太爺,您看現在……」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就當作沒發生過。先前給你的500塊錢你拿去花,也不用還給我。但你要記得,也要叮囑你弟弟管好嘴,這件事不能泄露半點風聲,否則……以你這些年的事情,夠你關一輩子。」

曹爽看到趙正義面露寒光,有些畏懼。

這個村主任在村里,乃至鎮子里,都有很大的能量,趙家莊無人不知。

誰讓人家有個當大官的哥呢。

「知道知道,我懂事。」

「回去吧,以後沒事不要來我們家。」

「知道。」

趙正義將曹爽送出門,回到房間里,坐在沙發上沉思會,拿起茶幾上的電話撥動號碼。

「喂,秦總嗎?我是趙正義,對對,你好你好……」

不同和曹爽說話,同電話里交談的時候,趙正義滿面紅光,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

就像剛才曹爽和他說話。

也像只哈巴狗,等著主人扔骨頭過來。

……

下午因為太晚,趙鵬索性沒有去學校。

他因為家里的緣故,不去學校次數很多,班主任宋建設也不是很嚴苛,只要不是很嚴重,連續幾日不到學校就好。

要不是他重生,現在已經退學,更不用說去學校。

加上他最近學習還不錯,宋建設已然滿足,不會苛求太多。

畢竟還有幾天就要考試,師生緣分也就幾天的事情,換成任何老師,都不會做得太絕。

趙鵬知道胡麗放學後肯定回來小院子里找他,便躺在床上休息。

他怎麼想絕對偷合同的事情很不對勁,似乎先前想的理由能解釋通,可不夠合理。

總覺得差點什麼。

正想著,有人敲門。

他出去打開門,發現門口站著個陌生男人。

一米七多高的身材,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腳上蹬著雙黑色的皮鞋,擦得 亮,一塵不染。

金絲邊眼鏡,眼楮不大,但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看到趙鵬,他微微一笑,顯得很形式化。

「你好,趙總,是綸先生介紹我來找您報道。我叫武清。」

趙鵬微微遲疑下,反應過來,這就是綸青山介紹給自己的職業經理人。

只是原本以為來者肯定是帶有很重商業氣息的中年大叔,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氣質呢,完全說不上世故圓滑,反而可以說是儒雅隨和。

趙總……

趙鵬對這個稱呼有點不適應,前世他工作的時候,最大只能做到小車間主任,離公司的總經理還差很多個級別。

他沒有和總經理說話的機會,工作幾年,總經理自然也不知道他這號人物。

現在呢,他其實除了想法和腦子里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他基礎很薄弱。

嚴格來說,根本做不到一個總經理。

但……

客觀是客觀,他卻並不膽怯。

任何事情都有個熟練的過程,誰也不是天生的大能。

這輩子,既然要在家鄉發展實業經濟,那如果成為一個像模像樣的公司掌舵人,是繞不開的任務。

想到這里,趙鵬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好,武先生。」

兩只手握在一起。

武清的手沒有趙鵬大,但是干燥而有力,趙鵬在感受到他掌心和指根間有很多粗糙的繭,證明他要麼勤于鍛煉,要麼就是出身貧寒。

否則留不下如此厚,有些磨人的繭。

趙鵬的手已經夠粗糙,但武清的手更粗糙。

「進來吧,不要客氣。既然你今天來找我,說明綸爺爺已經將我的事情都向你詳細說過……」

「很抱歉,我打斷下,趙總。」武清謙和地笑笑,「事實上,綸先生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告訴我,他要給你投資100萬,並且讓我來找你報道。」

「就這樣?」趙鵬訝然。

「就這樣。」

趙鵬撓撓腦袋,那老爺子啊,感情自己白給他說那麼多事。

他安排人過來,不提前交代交代嘛。

「趙總,綸先生應該認為我們公司的事情,還是由您親自安排和交代為好。他只是一名投資人,不能干涉我們公司的實際運作。」

武清看出趙鵬的困惑,做了解釋。

趙鵬注意到他口中一直說著我們公司這種字眼,看來他進入狀態很快。

不虧是專業的。

趙鵬暗暗給武清初印象一個不錯的分數。

趙鵬和武清進到房間。

隔壁是存儲雞蛋的地方,也只能在趙鵬住的房間里談事。

「坐,我這里只是晚上住住,所以也沒個水什麼的,不好意思。」

「挺好,您不必客氣。」

趙鵬笑笑,也就不客氣了。

兩個大男人,簡單一些也蠻好。

「武先生啊……」

「您喊我武清就好。」

「這樣不好吧,你比我年齡大。」

「這無關年齡,只關乎身份。您既然是公司實際負責人,那就有權力直接稱呼我的名字。規矩是一個公司存在的基礎。」

趙鵬笑笑,「沒必要這麼正式。這樣,我喊你老武吧。」

武清略沉思下,點點頭,表示可以接受。

「老武,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開門見山。」

趙鵬收斂些微笑意,只保留個相對溫和的語氣。

「我想先問問,你是不是對公司注冊,商標注冊這些流程都很熟悉?」

「足夠熟悉。」

「好,那我直接說吧,你先開始做以下幾件事情︰

你準備下公司注冊的資料,先成立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慶城服克思有限責任公司’,主營業務暫時為服裝生產,貿易等。就先以慶城為抬頭,後期公司規模發展,再做打算。

公司注冊好後,盡快注冊‘含珠咯咯’這個商標,這也是我們接下來要重點發展的品牌,記得要速度快。對,尋求一切關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來,不得拖延。

擬定協議,準備接受綸先生的投資金。同時招聘財務人員兩名,注意,財務我要親自面試。人員到位之前,你暫時兼任財務事宜,所有超過1000元的出賬我來確認。後期公司穩定後,待建立成熟的財務管理制度。

公司成立後,你擔任公司的常務副總,招聘一位辦公室主管,女性,最好是大學生,漂亮不漂亮不重要,但要有氣質。氣質怎麼說呢,就是要大氣,她暫時協助你做公司前期建設,後期負責綜合事務。

哦,不要想歪了。因為我們是服裝公司,所以以女員工為主,辦公室負責人也肩負著對外協調事務,要能很好展現公司的形象。

等投資到位後,公司購買一輛車,車的價位和品牌你看著辦。另外擬定一個聘用協議,聘用一位叫章曉秋的女生為公司的特約畫師,月薪定為1000元。」

趙鵬說話的時候,武清從西裝里面口袋掏出一個很小的筆記本,快速記錄著,他全程沒有提出任何意見,也沒有打斷趙鵬的話語。

直到趙鵬說完最後一個工作,他才停住筆,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趙鵬。

「暫時就這些吧。因為事關我下一步的計劃,所以這些事情唯一的要求就是快,越快越好。老武,有什麼困難嗎?」

武清搖搖頭︰「沒有困難,我立刻著手去辦,請趙總放心。」

趙鵬看著他堅定而平靜的眼神,莫名覺得這個人可靠,「老武,公司剛開始,我又馬上要中考,所以這些事情都要你去落實,辛苦你了。」

「趙總不用一直這麼客氣,這是份內的事情。您剛才說的那位章曉秋女士是……」

「哦,她是我一位同學,也是我很看重的畫師。我們公司第一階段的業務主要是服裝生產,畫師和設計師必不可少。要在市面上打出名氣,就不能只是生產現在市場上千篇一律的衣服。」

「懂了。」

「章曉秋前幾日出了車禍,現正在黃橋人民醫院養傷。幾日後的中考,你租一輛車負責接送她考試和回醫院。」

「好!」

武清從頭到尾,只是必要的時候問聲話,其他都是直接答復。

趙鵬很喜歡這種性格和做事態度。

作為一個下屬,最關鍵的是執行力。

執行力不是說交代你干什麼事情做完就好。

而是要按時按質按量完成,並且要有主觀能動性。

領導交代個任務,下屬不能等著領導把所有話都說得清清楚楚,那樣領導就沒有時間去做更多事情。

基層的員工一般要求得到最清楚的指令。

稍微有點層級的中高層干部,就要有領悟力,能把上級或者公司的任務分解為可執行的措施。

職場上,最幼稚的就是指望領導把事情都交代清楚,路都鋪好。

這樣的人,一般都永遠在基層,很難有發展。

也無法獨當一面。

「趙總,還有其他吩咐嘛?」

趙鵬沉思會,走到武清身邊,攬著他的肩膀,笑著說︰「老武,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現在的條件很簡陋?」

武清搖頭︰「趙總,我知道您想說什麼,但沒必要。既然綸先生將我介紹給您,證明他十分信任您,所以我也不會懷疑您的能力。至于我要做的事情,是一個職場人的天職,您不必太客氣。」

武清冷靜似一台機器。

趙鵬猶豫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那就好。現在公司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我保證,一年之後,我們公司至少會發展到百人以上,年盈利至少要超過500萬。三年之內,我希望將生意做到1個億。」

趙鵬微微挑挑眉毛,「我知道這听起來很夸張,但我有這個信心,我希望你相信我,畢竟信任才是發展的基礎。」

武清沒有遲疑,「我相信您,和您從原始起步,也是我的選擇。如果只是為了安穩,我有更好的公司可以去。」

「如此最好。以後有事情隨時來找我。公司成立之前,我們就在這里商量工作事宜。」

「好的,趙總。」

趙鵬又和武清討論些日常的事情,武清對後期公司發展的方向很關心,趙鵬則告訴他先注冊好公司和商標後,下一步工作會有安排。

他的計劃是一環套一環,中間不能出現斷檔。

沒有公司和商標,便沒有後面的計劃。

武清住在城東,臨走的時候將手機號碼留給趙鵬,听說趙鵬沒有電話,便告訴他明日會給配一個。

趙鵬覺得自己堂堂一個公司老板,還讓屬下配置電話有些過不去,婉言拒絕。

……

第二日天下著大雨,趙鵬和胡麗中午下課去看章曉秋。

他現在去醫院時都帶著胡麗,于兩個女生都方便。

他也方便。

在醫院里,趙鵬對已經冷靜下來的章曉秋說明了聘用的要求,也告訴她中考會安排人送她入考場,讓她不用擔心。

章曉秋通過這次事件,徹底從母親的重壓下解月兌出來,開始追求自我價值。答應趙鵬的各種要求,不再扭扭捏捏。

她現在只想賺錢,賺很多錢。

躺在醫院里因為沒錢差點被截肢的痛苦經歷,讓她徹底明白,人只有保持一定的物質基礎,才能在關鍵的時候不至于無法選擇。

她再也不想那樣。

既然趙鵬給她機會,她就緊緊抓住,走出自己的人生。

趙鵬看到她的變化也很欣慰。

章曉秋的潛力很大,但被性格壓制住很多天賦,如今撕開最後一絲矜持,她的才華將徹底爆發出來。

是妥妥的潛力股。

回來的路上,大雨依然未停。

趙鵬和胡麗打著一把傘,走到半路突然一陣大風,將傘直接刮得反包過去,待兩人手忙腳亂將傘翻過來,渾身都已經被淋透。

待跑回游戲室內,胡麗就開始打噴嚏。

趙鵬便讓她休息,自己到學校順便幫請個假就好。

沒想到,傍晚回來,發現胡麗還躺在床上,沒有吃飯。

趙鵬模了模胡麗的額頭,滾燙得厲害。

果然感冒了。

胡麗身體一直不好,前世他就記得這姑娘每逢換季或者氣溫突然變化,都會感冒。

而且她的感冒屬于很嚴重的那種。

別人感冒吃點藥,甚至不吃藥,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能恢復。

胡麗感冒都要大把吃藥,不然就會嚴重到住院。

感受到趙鵬冰冷的手掌,胡麗睜開眼看了他眼,迷迷湖湖地說︰「趙鵬,你回來了啊。」

趙鵬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帶胡麗去醫院,這下好了,看病人把自己看成病人。

他看著胡麗滾燙發紅的臉,內心十分愧疚。

「吃藥了嗎?」

「本想吃點藥,但是好像沒有藥了。」

「啊,那我現在去買。你等著啊。」

「不用了,我睡睡就好,外面天還下雨呢,這麼黑。」

胡麗想拉住趙鵬的手,不讓他出去,話還沒說完,趙鵬卻已經躥出游戲室的大門,將門從外面鎖上。

今日胡麗生病在休息,沒開業。

出了門,趙鵬才想起傘放在胡麗床邊上,進去拿的話肯定會被胡麗拽住,便看看夜空,沖進雨幕。

這個年代不像後世有很多連鎖藥房,這時候整個黃橋鎮街道只有兩家藥房。

剛好是東面一家,北邊一家。

都幾乎是最邊緣的地帶。

趙鵬離東面近,所以便先冒雨跑到東面的藥店,沒想到人家關門未開。

沒辦法只好又轉身去北邊,結果發現還是沒開。

想來想去,又返身跑回學校的校醫室敲門。

學校的校醫晚上會住在校醫室,他敲了好幾分鐘門,校醫才不情願打開門。

本想訓斥趙鵬幾句,看他渾身濕透,頭發全部粘在臉上,像個落湯雞,被雨水淋得面色蒼白卻氣喘吁吁。

便有些不忍心。

詢問病人癥狀後,分別開了退燒和治療咳嗽的藥。

趙鵬這才拿著藥踏著水坑一路跑回游戲機室。

進去後,胡麗還是昏睡。

他從暖水瓶里倒出杯水,將藥按照種類分開,將水用兩個杯子涼到可以喝的溫度,這才輕輕推推胡麗的身體。

「麗麗,吃點藥再睡吧。」

胡麗迷迷湖湖睜開眼,看眼趙鵬,想擠個笑容,沒有成功。

「趙鵬,天亮了啊?」

「說啥傻話,天剛黑呢。來吃藥。」趙鵬將藥接過去。

胡麗看著藥直搖頭。

「太苦了,我吃不進去。」

「良藥苦口嘛,吃了很快就不難受了。」

「我不吃嘛,這麼苦,你讓我怎麼吃嘛。」

趙鵬看著她可憐兮兮又虛弱的樣子,不忍心強迫她,只好輕聲說︰「那我給你煮個小米粥,你順著粥一起喝下去怎麼樣?」

「嗯嗯,我喜歡喝小米粥。」

胡麗這次沒有拒絕。

趙鵬將藥房到邊上,來到中間的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趙鵬,你在干什麼啊?」胡麗在里面問。

「給你煮粥呢。」

「煮啥粥啊?」

「小米粥。」

「給誰煮小米粥呢?」

「給你啊。」

「給我煮小米粥干嘛?」

「吃藥。」

「為什麼要吃藥。」

「因為你感冒了呀。」

「哦……原來我感冒了。」

「你先稍微躺會,我很快就煮好。」

「你在干什麼啊?」

「給你煮粥呢。」

「煮啥粥啊?」

「……」

趙鵬一遍遍回答著胡麗的話,沒有半分不耐煩。

胡麗給他講過一個故事。

小時候有一次她感冒嚴重,可爸爸媽媽遲遲沒有回來,她從炕上想下來喝水,卻沒注意直接摔到地上,半天都動彈不得。

她當時還以為她要死了呢。

從此以後,每次感冒她就有心里陰影,一直有種不安全感。

之所以反復問趙鵬話,就是一種迷湖中不由自主的反應。

或許別人听到會煩,但趙鵬知道她的過往,反而更加心疼。

半個小時後,香噴噴的小米粥煮好了,趙鵬先將粥盛在碗里涼著,又幫她拌了點小菜。

感冒的人沒什麼胃口,味覺也會遲鈍。

小涼菜清爽可口,能促進消化。

「來來來,麗麗,吃飯啦。香噴噴的小米粥,還有趙氏專供涼菜。」

趙鵬將粥和涼菜端到臥室里放到小桌上。

胡麗疲憊地笑笑,試著爬起來,但渾身出不上力氣,最終放棄。

趙鵬急忙上前將她緩緩扶起來,背後墊上枕頭。

若不是熟悉胡麗,他肯定會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普普通通的感冒,好像成了重癥患者。

趙鵬本想將碗遞給胡麗,去發現她坐起來都沒力氣,估計也很難端穩碗。

于是便用勺子一勺勺拌著涼菜喂她吃。

胡麗听話的慢悠悠吃著,眼楮一直盯著趙鵬,滿滿的都是情意。

突然,胡麗忍不住打個大大的噴嚏,趙鵬的勺子剛喂到嘴邊,一下子被噴飛出去,噴得兩人衣襟都是米粥。

趙鵬臉上也噴了一些,看起來格外狼狽。

胡麗盯著趙鵬的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

趙鵬看她笑,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能開心,對恢復身體有好處。

心情不好免疫力就差,也就容易感冒,而保持心情愉悅,快速恢復免疫力,感冒也就能很快好轉。

笑著笑著,胡麗突然伸手,輕輕幫趙鵬擦去臉上的粥點。

她的手特別軟,特別熱,趙鵬痴痴地看著她,沒有躲避,也沒有說什麼。

嗯,時光啊,停歇吧。

永遠停止在此時此刻。

「趙鵬……」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啊,我上輩子欠你太多。」

「胡說,人哪有上輩子啊。」

「有的。」

「你就知道騙我,我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呀?」

「一定要說出來嘛?」

「嗯,我就要你說。」

「你要先吃藥,吃完我就說。」

「嗯,我吃藥。」

胡麗俏皮地伸出舌頭,伸得老長。

趙鵬含著慈母笑,一粒粒將藥丸放到她舌頭上,快放不下的時候,給她灌一口米粥,她便呼哧下咽進肚子。

眼楮都不眨下。

誰說吃藥吃不進去,誰說藥苦的呢。

「秀色」可餐。

愛情的甜能遮藥的苦。

「吃完啦,你現在說嘛,快說嘛。」

「說啥?」

「說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我對誰都很好啊。」

「哼,你老實不老實?!」

「我哪里不老實啦?」

「你沒有說實話。」

「那你想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好不好?」

「不,我就要你自己說。」

「好吧,那我說啊,因為我害怕對你不好,你就會餓死在床上,過幾千年沒人知道,變成枯骨娘娘啦。」

「哼,我就是白骨精娘娘,我要掐死你。」

「呀呀呀,你吧我掐死,誰等下幫你洗碗呢?」

「那你先去洗碗,洗了我再掐……不,不對,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呢?」

「你一定要問?」

「不是說了嗎,我就是要知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

「從前啊,在西北一個偏僻的小村莊里,有個小男孩,他生得又黑又瘦。家里特別窮,窮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揭不開鍋。他在學校受盡老師們的輕視,同學們也都嫌他窮,一直欺負他。幸好他有個天使般善良美麗的小同桌……」

趙鵬慢悠悠地講著,講著。

「……他就那樣死了,臨死之前他想著,若是老天能讓他再活一輩子,他一定要努力賺錢,好好做人,一定要陪著那個可愛的小天使一起長大。

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他要給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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