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側躺在病床上,一只腿卷曲著,兩只手低垂在床邊,她似睡非睡,旁若無人。
何大壯站在床邊,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不說,又覺得自己像個士兵,空有一桿鋼槍,愣是派不上用場。
煎熬,讓何大壯近乎崩潰。
他要不顧一切的沖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揮發一腔熱血,滿足曠日持久的渴望。
然而,他又提醒自己,千萬不能這麼做,林薇是王晟的愛人,不管她是何出身,終歸還摯愛著王晟。
何大壯是王晟的好兄弟,他必須跟林薇劃清界限。
何大壯就這麼,時而眼里冒出綠光,像一只貪婪的狼,時而又柔情似水,充滿了愛憐的看著林薇。
他要知道,林薇深更半夜叫他來,意欲何往。
總不會把一塊香氣撲鼻的肉,擺在餐台上,讓何大壯只聞其香,痛斷肝腸吧。
終于他忍不住,做出了最後的決絕。
「你讓我來……」何大壯打斷了彼此的寂寞。
「噓——」林微手指豎在嘴邊,示意何大壯不要說話。
「我……」
何大壯想告訴林薇,我是個男人,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更有激情的光棍漢,你不能這麼折磨我。
「讓我靜靜地躺一會兒,好嗎?」林薇睜開眼楮,含情脈脈地看著何大壯。
這是林薇用了幾個小時,才做出的決定。她不曾想到,何大壯會有如此定律。
按林薇對何大壯的日常印象,就是一個癮大膽小的多情郎。
從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就看穿了何大壯的心思。
這是男人的通病,平日里道貌盎然,內心一肚子男盜女娼。越裝作正派的男人,雞鳴狗盜越瘋狂,這次,林薇失算了。
今晚,林薇的管床大夫值班,她特意來通知林薇說︰「你明天可以出院了。」
管床大夫剛來醫院不久,不認識林薇,後來才听說她是本院的宣傳部長。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病例。孕婦遭遇車禍,沒有嚴重的外傷,留院觀察幾天,各項生理指標正常,便可出院。
林薇听到這個消息,心情異常沉重。
她知道住在醫院病房,只是權宜之計,接下來要走的路很長,而且異常艱辛。
徐燁是她最大的天敵。
一對沒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林薇並沒感到痛苦,因為她有王晟的陪伴。
她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隨時可以跟徐燁離婚。哪怕王晟結婚了,只要能偶爾和她在一起,她就心滿意足了。
不要說林薇這種想法是命里犯賤。
她渴望和王晟成為夫妻,可現實卻不允許他們成為名正言順的伉儷,他們的愛情保鮮模式,只能停留在情人這個環節,一旦真的走到一起,最終的結局只有分手。
因為他們中間夾著一個賈政道,一個能夠執掌王晟命運的人,林薇不希望王晟為了她,從此斷絕與賈政道的往來。
這也是根本不可能的,現實也不允許王晟這麼自毀前程,他和賈政道已經不知不覺中,將各自的命運拴在了一起。
林薇只想讓王晟好,這應該算是愛情的一種境界吧。名曰︰無我。
林微瞧不起徐燁,起因在于他是賈政道身邊的一條狗。林薇跟賈政道在一起時,習慣了對他呼來換去。
如今雖然角色轉換了,林薇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另眼相看
徐燁。
听說林薇懷孕了,徐燁的興奮,更加深了林薇對他的鄙視。
隨著真相漸漸浮出水面,徐燁知道林薇懷上了王晟的孩子,他雖然沒有表現出任何過激行為,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殺氣,就讓林薇不寒而栗了。
王晟死了,林薇為了保住王晟留在世上的這個種兒,她必須事先做好防範。
這就是林薇深更半夜找來何大壯的主要原因。
何大壯曾經對林薇有過表示,他願意幫林薇撫養這個孩子。
林薇當時听了,只當何大壯隨便一說而已,她也不可能對何大壯寄予任何希望。
得知自己就要出院了,林薇恐懼與彷徨之余,想到了何大壯。
這是一個但凡有點生活常識的男人,都能讀懂的原理。
單身女人,半夜三更找你過來,還有意穿著暴露,毫不忌諱,目的不言而喻。
只要何大壯勇敢的邁出一步,走過去,拉起林薇的手,或撫模林薇的腿,哪怕要單刀直入,直接侵襲林薇的隱S部位,林薇的計劃便宣告成功了。
她不能在病房里,任由何大壯胡來,輕微的撫模尚且可以,她接下來就要說明心意了。
我可以滿足你的,但絕對不是眼下。只要你能幫我安全的度過待產期,等孩子順利出生了,我會讓你心滿意足的。
同時,林微還要做出保證,絕對不會賴上何大壯,跟何大壯廝守終身。哪怕何大壯心甘情願與她白頭到老,她也不會違心地與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
這是林薇的底線,也是眾多男人求之不得的福利。
林薇就這麼微閉雙眼,躺在病床上。
她能清晰地觀察到何大壯的反應,以及何大壯說話間,絲絲縷縷的亢奮情緒,就是沒等到何大壯走到床邊,實施她的刻意設計。
林薇不覺中深深吸進一口氣,慢慢轉了一個身,把身體放平,兩條腿微微叉開。
這是最具有殺傷力的姿勢,何大壯能夠清晰地看到林微整個身體的輪廓。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林薇及時感受到了何大壯的異常反應。她轉過身去,背朝何大壯,怕他的莽撞,傷到了月復中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林薇只能听到何大壯毫無規律的喘息聲,就是遲遲不見何大壯采取行動。
林薇已經盡力了。
何大壯不是她喜歡的男人,這是她被逼無奈,才做出的選擇。
何大壯為啥還不行動,難道他……
林薇下意識的轉回身,頓時惹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何大壯的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住林微,不住地咽著口水。他的額頭滲出一層汗珠,整個人身體僵硬在那里,鼻孔里竟然流出兩道鮮血。
「大壯,你怎麼了。」林薇爬起來,明知故問。
「沒……沒事。」何大壯不覺中抹了一把鼻子,發現手上沾滿了鮮血,他竟然不知所錯了。
「哎呀,你……」林薇要快速下床,帶何大壯去衛生間清洗鼻血。
「你別……」何大壯非常緊張地制止說︰「別抻著身子。」
林薇愣住了,她彎著身子坐在床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何大壯看見林薇那幾乎全部在外的雙R,用力向後一坐,頓時繃緊面孔,兩腿一夾,扭扭噠噠跑向衛生間。
他怎麼了?
林薇十分好奇,她謹遵何大壯的叮囑,慢
慢下床,來到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敞開著,何大壯解開褲子,露出半個,正在打打掃戰場。
林薇頓時漲紅了臉,她返回病床上,粉面潮紅,流下了熱淚。
她拽過毛巾捂在臉上,止不住內心狂跳,怎麼還有這樣的男人。
何大壯的邋遢相,頓時在林薇眼中,變得高大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何大壯臉濕漉漉的走出衛生間,他輕聲對林薇說︰「沒啥事,我就回去了。」
林薇摘下毛巾,何大壯急忙轉身。盡管這樣,林薇還是看到,何大壯的褲襠浸濕了一片。
何大壯匆匆走出病房,林薇一 轆坐起來。
她要叫住何大壯,向他賠禮道歉,告訴他,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見到的唯一的一個,稱得上是男人的人。
林薇張開嘴,還沒等發出聲音,何大壯便消失了。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
隨即,值班護士跑過來,詢問道︰「林姐,出什麼事了。」
「沒事。」林薇低垂眼簾,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羞愧不已。
何大壯跑出病房,沒被外人看見他的窘態,他才放松了腳步,暗暗給自己點了一個贊。
他在林薇病房,總共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心智幾乎被浴火烘干了。
林薇找他來的目很明顯,要以身交換,至于想換取什麼,他暫時還不清楚。
如果換了別人,林薇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此情此景,都能讓何大壯不假思索,一下子撲上去。
不為別的,只為他一瞬間的沖動,他就要徹底放縱一下。
人的生理本能,往往有些時候,是沖動的大腦無法控制的。
何況,何大壯從認識林薇那天起,就被林薇的美貌所吸引,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博得美人歸。
可惜,王晟在他之前先下了手,而且還鑄成了一段淒美的愛情。這是何大壯無可奈何的事,也是他對林薇垂涎若滴時,最大的心理障礙。
何大壯朋友不多,能與王晟成為無話不說的發小,他倍加珍惜。
如果王晟還活著,林薇向他拋來一抹秋波,他都可能克制不住內心所想,不敢保證對林薇沒有企圖。
王晟死了,林薇月復中正在孕育著王晟的骨肉,這是多麼的彌足珍惜。何大壯無論如何,也不能越雷池一步,去殘害生靈。
何大壯走出住院處大樓,開始分析林薇的意圖。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薇的菜,林薇這麼做肯定有她的苦衷。
林薇要達到什麼目的呢?
何大壯還清晰記得,當晚林薇跟他所說的話。認定林薇想以這種方式,獲取王晟那幾千萬的下落,原因仍然是他手中的筆記本電腦。
我必須幫林薇查到這筆錢的下落。
何大壯打定主意,一路走到車棚,抬眼一看,頓時驚恐萬分。
他呆立在那里,用余光四下所搜一番。
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靜。
院外,不時傳來汽車馬達聲,他屏住呼吸,抻長了耳朵傾听,至少十米以內,沒有任何聲音。
跑!何大壯給自己下了一道指令。
他猛轉身,甩開大長腿,飛一樣沖向住院處大樓。而且,還不時的左右擺動身子,像是在躲閃隨時可能飛出的子彈。
何大壯幾乎不能呼吸了,他憋足了一口,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