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的延遲過後,
所有的飛行器,將全部的能量轉化為道道死光,傾瀉在還在發生蛻變的實驗體身上。
不一會兒,將其裹成一枚光粽。
隨著一陣焦糊發臭的異味從中心處升起,蛻變中的阿飛融化成一顆外表焦黑的球體。
形成球體的原因,生存的本能保護。
靠近站在一旁的嬴野,仍能清晰感知到這顆‘黑球’內,蘊藏的澎湃生命力。
「這就是要素階的生存能力嗎?愛了,愛了……」
趁著現在處于自衛,阿飛暫時無法攻擊的空擋,嬴野走到黑球面前,身體一點點的融化成,毒液的紫色凝膠原形。
不一會兒,他化成的粘稠紫色融液,慢慢攀附上自我保護當中的黑球表面。
一點點用本身的毒性,腐蝕出一個小窟窿後,嬴野控制著身體整個鑽入小孔,進入黑球的內部。
他這樣做的原因,第一是因為受過飛行器死光沖刷後,阿飛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處在混沌的自衛狀態。
俗稱的‘打懵逼’,一時半會兒不會清醒,有機可乘。
第二,只有毒液,才最為了解毒液。
作為將‘生存’,烙印在每一個細胞的特殊生命。
像現在這樣,阿飛融化成球的狀況,是他和死偶姑涼們,經過實驗室中的數萬次實驗,所得出的重要成果。
而阿飛覺醒的要素,是和嬴野契合對最高的。
阿飛接受黑蝕病毒T1,所改造的身體因為有毒液細胞的存在,可以算是嬴野的半個同族。
最後通過毒液‘吞噬同類、獲得進化’的能力,嬴野只要將覺醒要素之力的實驗體吞噬,就有一定概率直接晉升為要素階級。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至于開始吞噬後會發生些什麼,這就是壺嚕等人無法預測的。
……
黑色的球體內。
自嬴野鑽入里面,開始同化侵蝕後,他的靈魂意識體就仿佛在黑暗的深海中不斷下沉。
沒有預想的激烈驚險,事先評估的極高相性,讓吞噬融合的過程無比融洽。
咕嚕,咕嚕……
嬴野的靈魂意識體在深潛的過程中,恍惚听到了水液流動的聲音。
似有無數氣泡在身周環繞,向著他來時的方向升騰浮現。
由于阿飛和嬴野,兩者極高的相性。
某種程度上,嬴野吞噬產生的影響,在阿飛的感受中,就像一塊自體分離的骨肉,在同他重新融合回歸。
像是泡騰片,掉入了清水。
咕嚕嚕的氣泡生滅聲中,嬴野的意識體迅速融入周圍黑暗的‘海洋’。
宛如輪回重生,他成為了一名來自坎瑟星的土著,開啟了‘新生’。
先是因為廢土的大環境,他一出生就成為了一名孤兒,被好心的拾荒者撿到收養。
接著通過拾荒者的養育,他明白了自己的世界,他明白了活下去的種種技能。
然後子承父業,待拾荒者垂垂老矣,開始了自己的撿垃圾生涯。
拾荒者,拾荒者,大意是荒野拾取的流浪者。
之後他開始為一餐豁出性命,他開始為生計絞盡腦汁。
生活的殘酷磨煉,磨滅了他種種天真的稜角。
時間推移,自老拾荒者逝去埋葬後,他開始像一顆卑微的浮萍,漫無目的飄蕩在這個充斥著荒蕪、原始、血腥、暴力的荒野廢土。
僅是活著就必須竭盡全力的殘酷,讓他沒有白日做夢的權利,一天又一天。
最後一天天長大,也仍舊為了基本生存的絕望,慢慢支配著他的身體。
仿佛為活著而活著,如荒野中大多數的拾荒者一樣,說不定哪天就因意外死去。
抑或最終孤苦伶仃的,死在輻射病、積勞的損傷中,默默無聞。
但是某天,一名昏迷的女人闖入了他的視線,她有著荒野人所不具有的干淨美麗。
他明白她是來自傘公司的人,但不知出于何種目的,他依舊悄悄地把她帶回了家中。
之後被扎針,被異變,成為獲得病毒力量的少數,他只身闖過昔日恐怖的嚎哭叢林。
雨夜中,在海邊邂逅了一生中,最最在意之人。
……
一幕幕,一幅幅,仿佛將阿飛經歷的一生,重新經歷一遍。
黑球中,
伴隨著他們雙方,融合的進度條緩緩逼近終點,重溫的生涯也來到了最後的石礫荒攤上。
此刻就算阿飛再愚蠢遲鈍,也終于發覺了嬴野,這位‘邪惡’的不速之客。
奈何兩者的融合程度,已完成物理上的融合,不再不分彼此,他沒有辦法將這位惡客,驅逐出去。
于是不見血腥的唯心層面,阿飛對嬴野展開了種種絞殺。
我的地盤,我做主!
阿飛剛開始試圖,直接用靈魂與他硬剛,粗暴地將其吞噬。
但是嬴野的靈魂無比凝練,他就算覺醒要素,也無法傷害分毫。
不得已,阿飛動用自己的殺手 ,利用覺醒的要素之力,對他進行絞殺。
他覺醒的要素之力,喚作‘黑絕之焰’。
如名字,要素力量核心為黑暗、燃燒、絕望、痛苦。
能在靈魂層面,通過點燃目標的絕望痛苦等心理情緒,將其燃燒殆盡,最終納為己用。
邪異至極。
但是打算憑借境界碾壓的阿飛,沒有預料到一件事情。
要素之力,邪異的黑絕火焰,蔓延包裹住嬴野的靈魂後,勾動連挾出嬴野內心的黑暗面,開始引燃焚蝕時。
不是沒有燃起,而是因為燃燒得太過成功,僅一瞬間火勢就月兌離了他的掌控。
要素之力強則強已,但阿飛的控制能力,是有極限的。
他的痛苦容量,根本無法容納自嬴野靈魂中,源源溢出的無窮痛苦。
孤苦漂泊、痛失摯愛、身體異變等等,阿飛一生承受的苦難比之嬴野的遭遇,
就像河流之余大海。
不提未穿越前的前世,單是抵達異界之後的今生,嬴野經歷的苦難就不勝枚舉。
更別提成為方舟領主,擁有魂域入侵後,‘死亡’這種大恐怖,便天天常伴其身。
人們只看到他,通過魂域入侵販賣消息,大賺特賺。
但無人知曉,他到底在無數異界之中,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時至今日,更是日日夜夜修行痛苦淬煉,利用無盡的痛苦輪回,折磨(鍛煉)自身。
「吾之痛苦,在你之上!!」
最終隨著一道深沉壓抑的吶喊,根基淺薄的阿飛被無盡的痛苦,活活湮滅。
他們兩人的融合吞噬,嬴野笑到了最後,繼承了所有。
然而當他正打算蘇醒之時,吸收的源自阿飛的要素之力,非但沒有與他融合,反而化作一道門扉,
將嬴野的靈魂,吸納引領進未知之地。
看在外界死偶姑涼的眼中,本已破殼爬出的領主少爺,逐漸凝固成一座模糊的人形雕像,失去了所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