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殘留的一處建築物牆角下,一堆篝火遠離喧囂的靜靜燃燒,周圍是無人的廢墟曠野,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生物怪叫,平增幾分詭誕的恐怖氣息。
火光邊上,阿飛和阿玲兩人,並肩靠牆坐下。
從他們的位置,朝向遠方眺望,可以看到遠處有一片連綿的火光。
微風從那個方向吹來,隱約裹挾著微不可查的復雜聲響,訴說著‘聯軍’駐扎本營的夜晚熱鬧。
「你看這塊東西,它是我從路上撿到的。」
兩人仿佛情人,坐的貼得很近。
借著篝火的亮度,阿飛看到阿玲灰撲撲的手掌上,攤著一枚猶如寶石的圓形事物。
‘寶石’晶瑩光滑的一面呈現圓弧狀的凸起,墨色深邃的通透晶體被一環圓柱狀的金屬包裹。
圓柱末端的截面,為不規則的鋸形。
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給硬生生掰下來似的,末端斷口十分清晰。
「這個什麼?挺漂亮的。」
阿飛接過放在手里反復把玩,偶爾還將它放在自己的眼楮上,透過圓形的‘寶石’張望看到的景觀。
只是透過它看到的一切,黑得更黑並沒有任何異樣。
「它的名字叫做‘鏡頭’……」阿玲發現這東西後,腦子里混沌殘破的記憶受它影像,恢復了些。
對阿飛科普道︰「在末日來臨前,它經常出現在照相、錄制等高等器械上。
據我所知傘公司更多的把它,應用在監控方面的儀器設備上,像是一枚枚眼楮可以超遠距離,監視遠方的情況。」
用手撩了撩被風吹到唇角的發鬢,阿玲整理恢復的部分記憶,語氣不安說道︰
「阿飛也就是說,我們的情況、整個聯軍的情況,其實都是在傘公司的眼皮子底下。
它們一直在老家中,窺視著我們隊伍的一切,然而我們對他們根本都不了解。」
眸子上的渙散目光,驟然凝聚在一起,阿玲扭頭看向阿飛,「你說有沒有可能,狂獸聯盟撒謊了?」
「撒謊?」
阿飛認真思索,如果正如她所講的那樣,傘公司通過‘鏡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那麼很有可能等待聯軍的是一個陷阱。
一個守株待兔的陷阱,任由這樣下去,不就死路一條?!
瞬間起身,阿飛想到這里,就要去向聯軍通報自己的發現,卻在站起的一刻被阿玲死死拉住。
「笨吶,如果聯軍中有傘公司的奸細,如果狂獸聯盟的高層不听你的,你這樣做能獲得什麼?
最糟糕的情況是,萬一狂獸聯盟同傘公司攪和到一塊,你這樣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但是我們的一舉一動,在傘公司的眼皮底下。」阿飛努力試著掙開阿玲的手,說道︰「聯軍會死很多人的,洛爾大叔他們會死的。」
「呵,你怎麼這麼天真?
假如洛爾他們,也是傘公司的叛徒呢?你會去救他們?你僅僅因為別人的一點小恩小惠,就要把自己的命不要,去救他們?你傻不傻啊?阿飛!」
「我傻?阿玲這個世界,為什麼你老是想得那麼黑暗?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像壞人。我們一起去,說兩句提醒一下,不過分吧?」
「不是我想得黑暗?」
這下阿玲徹底忍不住了,怒斥道︰
「阿飛,你原來只是一個生存在集聚地的邊緣人物,聚集地和你踫到的拾荒者,連自己都吃不飽,肯定不會閑著跑去刁難你。
你認為那時的你,有什麼能讓他們在意動手的?
所以你就因此覺得,這個世界善良?不,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善良,他就是該死的殘忍和黑暗!我……我……」
激動之下,阿玲有感而發,但話語最後牽著到腦子里混沌的記憶,立刻話不成句地抱頭痛苦蹲下。
想和她爭吵、認為她冷血的阿飛,陡然被她小臉蒼白的痛苦樣嚇懵,一時間手足無措地望了詞,剛忙上前攙扶。
「走開!我跟你說阿飛,如果你現在回去,有他們沒有我!」
頭痛欲裂的脹痛下,阿玲腦子里閃回出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
有無影潔白的實驗室、有全副武裝只露出一堆無情眼眸的怪人、有自己躺在一張囚住四肢的床上的痴呆模樣……
種種畫面忽然錯亂交織,令她痛不欲生的,下意識哭嚎道︰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去送命,傘公司的恐……恐怖,你……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他們眼中,就是兩條腿的爬蟲,蟲子!蟲子你知道吧!!」
「冷靜點阿玲!」
情緒激動下,她把阿飛的胳膊抓得生痛,但阿飛只能一味地安撫著她,口中喃喃著‘不怕不怕,我在你身邊’等空洞的話語。
過了許久,阿玲才平靜下來,腦袋枕著阿飛偏瘦的胸膛,昏昏沉沉睡去。
見她的呼吸終于恢復正常,看著懷里的人兒,阿飛肯定她同褐色荒野內的傘公司,有一定的聯系。
具體是什麼聯系,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就算曾經好奇想問,但看阿玲痛苦的樣子就知曉,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可讓他這樣守在這里,把守著‘聯軍處在傘公司監控下’的秘密,憋在心中憋到阿玲蘇醒,這令阿飛感到很是煎熬。
這不是阿飛聖母,而是明知道聯軍處在傘公司監控下,繼續前進存在跳入火坑的嫌疑,
眼睜睜看著,同自己關系較好的朋友跳入進去,是他所辦不到的。
關鍵阿玲昏迷後,也沒有一個貼心人,給自己提出意見。
是听從她的話,在這里隔岸觀火等待天亮,還是趁著阿玲昏迷,趕去提醒洛爾大叔等人呢。
實際年紀只有十多歲的阿飛,閱歷太淺從未接觸過這種,頓時有點左右為難找不到方向。
但能在廢土末世中生存的人,同樣不缺乏果決。
他認為他的想法是對的,深深看眼懷里的阿玲,以公主抱的姿態摟著她,直接往聯軍的大本營行去。
阿飛要把阿玲的發現,告訴洛爾等人,如若不說等同心里有刺,梗著難受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