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警惕、步步為營卻又充滿未知。
畸變的野獸、狂躁的植物、危險的異變體等等,都未能阻擋他冒險的腳步。
反而成為阿飛的磨刀石,將他打磨得愈發鋒芒畢露,堅不可摧。
像是一趟堪稱終極魔鬼的歷練,在跨出身後的叢林,嗅到咸腥的海水氣息時,阿飛已褪去了昔日的稚女敕,化作一名強大的戰士。
傷疤交錯的身體,各方面素質是昔日獵殺肉山異變體時的兩倍。
比起身體素質,在殘酷的廝殺中磨礪的野性致命技巧,卻讓他的殺傷力比起曾經擴大了數倍不止。
咻!
沙沙……
用不知名的畸變野獸的肩胛骨,磨礪制作的砍刀,將前面半人高的雜草叢砍碎,開闢出一條簡陋的通道。
他陰沉寂靜的眼神,因前面斷崖後一望無垠的海洋,而發生明顯的變化。
整個人在浪濤聲中多了點人味,少了些廝殺殘留的戾氣。
「……好多的水!」
從未見過大海,也從來沒有听聞過大海的少年,走出叢林後站在斷崖邊緣,眺望著前面的汪洋。
像是一個一米七八的大男孩,不久安奈不住心中的沖動,拎著骨頭砍刀躍下斷崖,‘噗通’一聲跳入下面的海水中。
幸好底下,沒有暗礁之類的隱形殺手,不然如此莽撞的從十來米的高處跳下,就算不死也會重傷。
「嗚呼!~」
暢爽呼喊著,強大的身體素質和協調能力,讓阿飛無師自通的在海水中撲騰一會兒,學會了游泳漂浮在海面上。
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蛙,他修長的四肢在水中滑動著,保持上浮姿態。
人泡在水里,張望前面遼闊無垠的海平面,阿飛因殺戮而扭曲的心靈,仿佛受到燻陶般被這寬闊的海洋洗滌。
比起遼闊的大海,比起大自然造成的奇絕景象,渺小他仿佛受到自然的偉力洗禮,心情一下子平靜起來。
海里游動著,恍然有種回到母親懷抱的感覺,竟不自覺地仰泳在水面上,隨著海浪波濤起起伏伏。
一時間,愜意極了。
只是忽然遠處的海平面上,出水拱起的碩大的、不可名狀的身影,將阿飛的這份平和體驗打破。
「——唳——!」
似魚非魚的龐大生物,尖嘯一聲展露的冰山一角,又迅速沉入海里。
因它無意的舉動,造成的猛烈余波,甚至波及到身在遠處海岸的阿飛。
但見幾個三四米高的巨浪,滾滾呼嘯而來,僅是數秒就將他送上了,細膩沙礫鋪就的沙灘岸上。
身體隨波逐流,被水流拍打著翻滾著,直到踫到一塊石頭,才堪堪停下。
強韌結實的身體,自然沒有因此損傷絲毫。
只是起身後,頭發上摻雜的藻類,和夾住自己皮衣的甲殼生物,令他的心情有點煩躁。
啪!
屈指彈開,用鉗子夾住衣角的蟹類生物,抓取著頭發上的濕滑藻類,阿飛抬頭仰望著天上,陸陸續續滴落的水滴,沒有想到這‘大水塘’的脾氣,竟是如此的不可琢磨。
說下雨,就下雨。
眼看雨越下越大,平靜的海面波濤洶涌,他站在沙灘上開始張望四周,尋找起能夠避雨的地方。
很快身後崖壁下的一個洞窟,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在野外,洞穴什麼的,往往都是‘名花有主’。
擔心那洞窟內的生物,也許是自己無法對付的強敵,阿飛僅是來到洞窟的邊緣,能夠躲雨後便再躊躇不前。
可是不等他,查探洞內的情況,一道好听的女聲忽然從洞中傳出。
「是誰?!」
貌似對方已經發現了,無意闖入的阿飛,話音剛落一亂竄急促的腳步聲,從洞中響起。
下一刻,阿飛的手上的骨頭砍刀,就同一根細長的石茅撞到一塊。
轟隆!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竟轉為了雷陣雨。
借著一閃即逝的雷霆之光,阿飛看清了從洞中襲來的身影,竟是一名樣貌美麗的女人。
和野外的坎瑟人不同,她的身上帶有明顯的傘公司痕跡。
皮膚細膩偏白,明眸皓齒的年輕面貌,似乎十八九歲的模樣。
一頭長發散落在身後,帶點嬰兒肥的臉蛋上,一雙水汪大眼,透著濃濃的警惕。
阿飛不知道什麼叫‘可愛’,但陡然看到她,竟油然而生一種掐掐她臉蛋子的沖動。
「你是誰?」穿著遮住要害的草裙的少女,再次向他問道,但僵持的力道沒有放松丁點。
「阿飛。」
回答著她的問題,阿飛忽然有點不想傷害這麼漂亮的女人。
只是她這麼好看,被打哭的樣子,應該也是好看的吧?
如是想著了,他的砍刀依舊力大勢沉的,同少女的石茅不停踫撞。
雙方都有著高超的戰斗技巧,在不想、動用底牌的情況下,居然打得有來有回,一時間戰況陷入焦灼。
「好了,不打了!」
臉蛋紅潤的說道,硬拼一記少女率先開口,借力退到一邊。
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殺意的阿飛,也順勢收起手上的動作,站在洞口看著她。
兩人再度沉默。
「你就不說說,你為什麼要來我這里嗎?」還是本該臉薄的少女,打破尷尬的沉寂,向他質問道。
「下雨了,我來這里躲雨,然後你就忽然動手了。」
莫名對她有著幾分好感的阿飛呆呆說著,蒼白的言談顯露著他不擅與異性相處的事實。
「躲雨?你不是傘公司的人?」少女警惕詢問著,只是透過他邋遢原始的打扮,心里已然有了結果。
「我不是傘公司的,我只是個拾荒人。」察覺到她的警惕,阿飛後退半步示意無害,說道︰「我也是剛剛,才到達這里。」
他說得很陳懇,而且傘公司的人擁有高科技,也不會打扮得如此寒酸。
漸漸相信他的話,少女又問道︰「那麼你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我就是從石林哪里,一直走穿過很多的樹,走到這里的。」
「你一個人穿過了哭嚎叢林?」少女有點的不信。
「那個地方叫哭嚎叢林?」听到她是這樣形容進入的樹叢,阿飛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
雖然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多問題,不過興許是看她長得好看,對她抱有好感,能回答的阿飛還是樂意回答。
一問一答數句後,單純的阿飛被少女套話,套得老底光溜。
洞窟外的雨,還在不停的下,連夜色降臨也無法阻擋。
大致熟悉的兩人,此時都在洞中躲雨。
由于少女來得比阿飛找,準備的干柴派上用場,一堆溫暖的篝火驅散了雨幕的寒意。
兩人烤著火,沉默很久後,少女看他沒有準備食物,主動把自己的干糧分一塊遞給他,說道︰「我叫阿玲,你叫什麼?」
「阿飛。」
接過她遞來的干糧,聞聞舌忝舌忝確定沒毒,阿飛才學著少女的樣子,咬著開始食用。
一直觀察他舉止的阿玲,見此徹底放下懷疑,大眼楮靈動轉著,像是閑談般說道︰
「阿飛,那你知道新大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