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噠清麗的臉上,帶著一抹動人的笑意。
一縷俏皮的發絲在詢問時,晃蕩到臉頰上被她用手撥到耳後。
像是詢問‘吃點什麼?’,‘你渴望力量嗎?’這話在阿飛這里,顯得如此平常失真。
以至于他忍不住,問道︰「力量?」
「是的,作為你拯救我的獎勵,我可以給你強大的力量!」眉眼彎彎,因笑容眯起的眼楮,看不出神采。
但娜噠笑起來樣子,令阿飛覺得這個女人是真的好看。
好看的女人,還沒有惡意,她應該是值得相信吧?
而且她來自神秘的傘公司,應該也沒有理由傷害我吧?
少年淺顯的閱歷,令他分辨不出娜噠的具體好壞,想了小會兒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不由再次問道︰「娜噠你能給我力量?」
「是的,能給你力量!想好了接受我將要饋贈給你的力量了嗎,阿飛?」
「那我需要付出什麼?」
命運的一切饋贈,早已在背後標明了價碼。
荒野廢土上長大的阿飛,也許不明白如此深奧的道理,但‘沒有免費的午餐’他還是拎得清的。
「付出?」念叨著品味完這句話,娜噠笑容收斂了些,比剛才更加自然地笑道︰「付出就是,你要為打工,打工到我覺得滿意為止?」
「阿飛,你能做到嗎?」
「這……」
糾結反復一陣,少年還是最終同意了女人的請求。
荒野上的命都很賤,除了自己最珍惜外,如果能獲得一個好的價格,沒有拾荒者會選擇拒絕。
也許因為女人漂亮,也許她來自傘公司,賣給她自己有個好歸屬……少年答應的時候,罕有的帶點年輕人的羞澀。
他想到了,那些被荒野營地收買的女人們,而現在自己屬于她,那她會不會和自己做些親密的事呢?
年輕的心在激素的作用下,總是充滿懵懂的騷動。
看少年同意,娜噠也仿佛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般,將洞穴的入口封閉在他緊張的注視下,又一次取出那只綠瑩瑩的液管。
「這是我從傘公司帶出來的強化劑,具體成分和效果我解釋了你也不清楚。」
一邊說著,娜噠觸動液管的機關,里面的一截液體被推到了頂部,「既然我說給你力量,那肯定會給你力量,阿飛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堅持下去明白嗎?」
堅持不下去的後果她沒有說,少年隱約覺得有點不對,但不等阿飛問出疑問,液管便已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下去。
吱~
像是手臂中忽然被刺入一根針,然後有大量清涼的液體從穿刺處,涌入自己體內。
液管上的一截液體不多,注射的時間不過幾秒而已,可當液管抽出體外後,抽離的動作在阿飛眼中被迅速放慢。
猶如電影的慢放,他最後看著液管被一只好看的手拿著,手臂的清涼登時擴散到四肢百骸。
全身仿佛點燃的痛覺,頃刻吞噬了他的意識。
「啊——!」
猶如每一寸骨骼、肌肉、皮膜被汽油點著,淒厲的嚎叫不受控制地本能嘶吼而出。
皮膚充血,大面積的腫塊凸起,開始出現在他的體表,。
「排斥反應這麼強?」
眼神冰冷猶如注視著實驗的白鼠,娜噠抱著胸口細致觀察著異變中的阿飛,熱忱的心逐漸下沉。
她給少年注入的,是傘公司最新研發的第四代終末病毒——黑蝕病毒。
這種病毒月兌胎于造成末世的終末病毒,不過在改進過程中加入了一部分植物的基因特性。
理論來說,能逆轉智人的一部分基因序列,使得病毒攜帶者在獲得病毒改造的同時,具有動物和植物的雙重特性。
譬如典型的‘光合作用’等等。
但她注射的不是普通的黑蝕病毒,而是由私下‘填料’變異的黑蝕病毒變種——黑蝕病毒T1。
因為制造這類黑蝕病毒變種,本身就是她最為機密的隱秘。
所以不僅不能讓傘公司內部知道,還必須為了後續工作的安全性,跑到野外來進行活體實驗。
「不要讓我失望噠,阿飛。」
注視著皮膚開始發生異變的少年,娜噠捏著手上的液管,內心充滿忐忑。
剛開始注射的時候還不覺得,但當真的使用一部分後,她才意識到手里的病毒樣本,是用一份少一份的珍貴。
一旦阿飛失敗,手上能用的,就僅剩四份。
而且由于自己也注射過黑蝕病毒的緣故,娜噠能冥冥感受到,阿飛是目前遇到的荒野坎瑟人中,最合適的個體。
萬一他都失敗,後面四份的成功率,可想而知。
「撐住啊,少年。」
手上的病毒制造不易,娜噠開始為阿飛默默祈禱起來。
……
寂靜的黑暗中,一個只存在自己感知內的唯心世界內。
阿飛被捆縛在原地,束縛他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植物。
這種類似爬山虎的藤蔓植物氣力很大,像一條條鐵鏈將他綁得動彈不得,更令少年驚恐的是,這些植物正一點點鑽入自己的身體。
如字面意思,一根根從皮膚穿入體內,沿著血管神經向身體深處蜿蜒。
並一點點包裹住里面的重要髒器,然後像是同化像是替代,阿飛只感到這些植物,似乎成為身體的一部分,正悄然和自己融合。
伴隨著融合的進程,他身體的禁錮也在逐步放寬,直到融合的尾聲他的四肢已能正常活動。
周圍的黑暗,亦在慢慢變淡,快速清晰……
然後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那位淡漠的名為‘娜噠’的漂亮女人,像欣賞著一件杰作觀察著自己。
這讓阿飛覺得很不爽!
特別是一想到,自己承受的非人痛苦,和這一切的因果,都是來自這個女人。
他本就躁動的情緒,瞬間狂飆失控。
「你……沒有告訴我……會這麼痛……」
阿飛質問著,一根根血管刺破皮膚伸出,在空中交織形成一根前端銳利的尖刺,狠狠刺入娜噠的心口。
本來刺向的位置,是少年在荒野生存中養成的習慣,其實本質上並不想要了女人的性命。
但血管交織的尖刺,一觸踫到娜噠體內蘊含‘黑蝕病毒’的血液後,像瘋了般竟開始自主吮吸。
只是一個愣神的功夫,這位讓少年青春萌動的女人,就化作一張干癟的皮囊,失去了靈動。
「我……我做了什麼?」
嚇得收回變異的血管組織,皮膚由坎瑟人典型的紅色,化作健康潔白的少年,頓時陷入深深的懊惱當中。
一天後,趁著夜色,這位懊悔的少年帶著娜噠剩下的皮囊,悄悄離開了石林聚集地。
同以後再未出現過的傘公司代表一樣,自那天起消失在石林拾荒者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