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等待獵物死亡的發呆少年,幾公里開外的地方,是一片黃土丘陵。
數年如一日的凜冽強風下,黃土堆積形成的高矮丘陵,化作一片黃岩石林。
高達三四米的粗大岩石柱,像一只只聳立的中指,一柱擎天彰顯著黃土戈壁的桀驁。
逢林莫入,遇水而繞。
廢土世界內,資源豐富的地方,一定隱藏著危及性命的恐怖。
只有像黃土戈壁這類貧瘠的地域,才能讓弱小的坎瑟人有一個安身立命的住所。
一無所有,只剩黃土和石柱的‘石林’,則成為少年這樣流浪拾荒者的棲身好去處。
從無到有,漸漸的石林發展成一個無人管理的散漫聚集地,一個屬于拾荒者的聚集地。
後來傘公司在此,設立自助回收點後,亦穩固了這個聚集地的根基。
讓它歷經風雨至今,存續了小幾年的時光。
石林聚集地內,拾荒者們居住在自己開鑿的石柱洞窟中。
拜石柱松軟的質地所賜,石林中幾乎每一根石柱的底部,都存在兩到三個石洞。
類似東北的窯洞,但粗糙原始的手藝,沒有任何美學設計概念,僅單純只是一處生活居住的洞窟。
少年由于氣力原因,本身開鑿的洞穴較小。
位于石林的邊緣處,只是一個面積不過五立方的小洞。
但現在這個小洞,成為整片石林的焦點,只因里面有一位漂亮的女人,一位身穿傘公司白色長褂的女人。
「娜噠小姐,您對新家還滿意麼?」
距離此處幾米外的空地上,一處由岩石堆積的石屋,歪歪斜斜已抵達竣工階段。
幾名鼻青臉腫,明顯身上帶著傷痕淤青的坎瑟壯漢,環繞拱衛著一名長發披肩的女人,臉上紛紛帶著諂媚的笑意。
在女人不注意的時候,眼楮還流露著深深的畏懼。
「不怎樣,我們傘公司的垃圾堆,都比你們建的好看!」
名為‘娜噠’的女人,不掩目中的傲慢,嫌棄說道︰「算了,指望你們這些劣等的廢物,也是我想得太多,讓他們停下吧。」
「但是停下,晚上你就沒有地……」貌似領頭模樣的壯漢,話沒說完便被女人的冷眼逼回。
「我說讓他們停下!我自己的地方,我自己建造!」
「是是,娜噠小姐。」
壯漢抹去額上的冷汗,趕忙向還在搬運石料的工人們,呵斥道︰「停下!停下!你們建得這麼丑,哪配傘公司的代表居住!」
邊吼邊使用拳腳,驅趕走那些本就是拾荒者的工人後,領頭壯漢哈腰回到娜噠的旁邊,狗腿樣十足。
其實也不怪他如此,如今廢土上生存的坎瑟人,哪個還不仰仗傘公司的鼻息生存?
食物、干淨的水源,全是傘公司所帶來的。
而掌握廢土唯一科技力量的傘公司,擁有的火力武器,也是巨棒弄刀的坎瑟人,根本無法抵抗的強大。
種種科技手段,在坎瑟人看來,就如同神靈奇跡,是野蠻原始的他們所膜拜推崇的。
而且某種程度上,傘公司的員工外貌,和他們這些流落荒野廢土的坎瑟人,是兩個種族。
最初末日前的模樣如何暫且不知,可同紅色粗糙皮膚、頭發枯槁、生有各種皮癬爛瘡的坎瑟人一比,
傘公司的員工,個個皮膚健康白女敕,發色光澤柔順。
雖然外形上坎瑟人,一個個塊頭高大,但真要較真身體力量,偏瘦較矮的傘公司員工,也是他們無法睥睨的強大。
從領頭壯漢等人,由于想強X女人而導致的身上傷痕來看,自然明白傘公司的力量。
可以說以娜噠展示的實力,即使整個石林聚居地向她發起進攻,也無法傷及她的一根汗毛。
這就是令壯漢等人,敬畏的傘公司。
而這由于美好皮囊,被少年撿回的女人,在領頭壯漢眼中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人形暴龍。
直徑達五米,高三米左右的石柱,在她柔若無骨的手掌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像一根大號的橡皮泥,任其搓扁揉圓,十幾分鐘的時間,向上掘進的‘三室一廳’的洞穴,就被她用手開鑿出來。
速度之快,令壯漢等拾荒者,為之汗顏。
「行了記得明天大早,把這聚居地的所有拾荒者,全部帶到我的房前集合。」
再三叮囑壯漢領頭幾人,娜噠拍打著手上的粉塵,示意他們離開。
「你們走吧。」
「是是,娜噠小姐。」
在他們走後,娜噠還遠遠听到他們幾人在背後議論,‘小姐’是個什麼稱呼,令她不由想笑。
真愚昧噠,跟傘公司那幫人精,簡直是兩種生物!
想起在傘公司內部的經歷,娜噠遙遙頭走進剛挖出的洞窟。
用指紋解鎖腰間的密封小包,從中取出定型噴霧開始向四周噴灑,降低室內的揚塵,令石壁表面凝結成光滑的膜。
小小的噴霧劑量很大,三室一廳一圈下來,搖了搖竟還有小半罐的剩余。
最後從小包中,取出一盞折疊燈用于室內照亮,娜噠的臨時住所就算暫時搞定。
更多的東西,只能日後再說。
太陽西下,不久死死摟著食物和飲水的少年,回來後被人認出,由領頭壯漢等人押著,送到娜噠的洞窟外。
「娜噠小姐,你要找的人,我們給您帶來了。」
「送進來吧,你們可以走了。」
「好的。」
虛驚一場的少年,被他們推進洞窟的一樓客廳中,見聚居地的人紛紛離開本想跟著離去,卻被娜噠死死拽住胳膊。
「小家伙,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她光滑冰冷的手掌,猶如鐵箍掐在胳膊上,掐滅了少年的離開意圖,低頭喃喃道︰「是的,娜噠。」
「喔,你還知道我的名字?」
眉毛一挑,驚訝少年竟會識字,娜噠冷冰冰看著他,伸出手說道︰「那麼我的東西,應該在你這里吧?拿來。」
少年手指互相撓著手心,登時低下頭不言不語,看樣子試圖蒙混過關。
「拿來!」但娜噠的耐心十分有限,再次厲聲呵斥,一邊直接動手開始在他身上的模索。
很快,從少年的私密位置的衣服夾層中,她冷笑著取出一支綠瑩瑩的透明液管。
液管內,存放著一種瑩綠色發光的液體,由上到下液體分隔出五個部分。
在液管的管壁上,還貼著一則便簽,上面用坎瑟語寫著‘娜噠使用’兩個單詞。
看自己隱藏的戰利品,被對方找出,少年的頭埋得更低。
「小朋友,這可不是你能胡亂販賣的東西,如果被傘公司的人知道,你,連同整個石林聚集地,都會被清理的。
懂?」
說著,娜噠想起自己的使命,眼楮轉動思索片刻,對少年溫柔說道︰「你叫什麼?有名字?」
或許是被她柔和的語氣打動,低頭這頭看不清臉的少年,回答道︰「阿飛。」
然後阿飛低下的頭,被娜噠用手頂著下巴,強行抬起,「那你抬頭看著我,你渴望得到力量嗎,阿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