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飛也算是個老江湖了。
加上自身武功不凡,反應極快。幾乎在那黑影冒出來的瞬間,就已經調轉了方向,朝著旁邊滾了過去。
隨後就見他整個人猶如陀螺一般,在屋頂一連滾了好幾圈。隨著屋頂的瓦片「嘩啦啦」一陣響動,他的人也從屋頂摔落下來。
到現在周圍的其他人也才看清,于飛的左手,竟然從手腕處直接被削掉了。只剩下一根臂膀,傷口處往外涌著鮮血。
于飛也是個真漢子,他緊緊咬著牙,忍著斷手只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狠狠瞪著屋頂的方向︰「又是這些索命門的劊子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讓在場的其他人嚇了一跳,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那個從屋頂處突然冒出來的黑影。
這人穿著束身夜行服,蒙著面。打扮倒是與于飛有幾分相似。雖然看不到臉的樣子,但那雙發著精光的眼楮倒是讓叱小瑜覺得有些熟悉。
「什麼人?」
距離最近的張湛大聲詢問道,從剛才那一手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人的武功極高。雖然心中帶著一絲警惕,但今晚這里這麼多人一起,他還是壯著膽子,帶著幾個弟兄靠了過去,想要查看這人的身份。
而另一邊的林靈等人則是見于飛受傷倒地,立即就圍攏了過去,試圖抓住于飛。
于飛當然不肯就這樣被抓,即使身受重傷,也是不放棄逃走。雙腳在地上一蹬,幾步又躍上了另一邊的屋頂,試圖逃走。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雙眼露出驚恐的神色,隨即立刻調頭往回跑。
可惜為時已晚,在他所站的那個屋頂處後方又再次冒出來一個人影,幾乎也是與之前那個人相同的手法,手起刀落。
于飛來不及躲閃,又再次向旁邊滾去,同時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去擋。
只听「噗——」的一聲輕響,他的另外一只手應聲而落。在屋檐處滾了兩圈,掉落下來。
與此同時,失去了兩只手的于飛也猶如一個沒頭蒼蠅,從屋頂滾落下來。
見他如此慘狀,原本還要抓捕于飛的林靈睫毛一顫,將手中的劍一橫,擋在了于飛身前。冷冷地看向屋頂那個黑色人影。
「他們是索命門的殺手,你們快走……」
于飛再次掙扎著爬起來,他臉上的面紗已經掉落,樣子比他的聲音還要年輕許多。一臉的慘白,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叱小瑜這時候也已經從客棧的屋頂跳了下來,來到了于飛身前。原本他以為于飛今天能夠很輕松地逃掉,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兩個索命門的殺手。
見于飛兩只手都被砍掉,傷口處依然還不斷往外涌著鮮血,叱小瑜急忙撕下一塊布條幫他將手肘扎起來,以免失血過多。
「不要管我,保護好我師妹。」于飛顯得有些焦急,眼楮直直地盯著面前屋頂上的那個人︰「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不管我逃到哪里,他們還是會找到我。」
林靈這時實在忍不住,扭過頭來,眼神有些復雜地看向于飛,欲言又止︰「師兄……」
于飛也看向她,眼神柔和了許多︰「自你來到巾門之後,我倆就形影不離,一起學武,一同長大,形同兄妹。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之間有一天會刀劍相向。現在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你以後在巾門一定要小心,小心那些索命門的人再找上門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聞到一股無比熟悉的異香。
「鳳脂香。」叱小瑜月兌口而出道。同時低頭去檢查之前于飛丟給他的那個布包,發現里面的那個翠綠小瓶子並沒有破裂,也沒有被打開。
正當他疑惑香味是來自哪里的時候,就听另一邊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啊……」
扭頭一看,就見之前第一個襲擊于飛的黑衣人正握著刀,快速沖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個衙差。在他身後已經躺倒了好幾個差役,其中就有張湛在其中。
再看向這邊的那個黑衣人,他的手中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了一個小瓷瓶,瓶身也是翠綠色的。在這黑夜之中,被天上的月光一照,仿佛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他們真的有鳳脂香。」林靈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死死盯著那人手中的瓶子。
鼻腔里不斷傳來那種獨特的異香,這讓聞過它一次的人再也不會忘記它的味道。
「我早就說過了,他們從很多年前就一直從老門主那里拿鳳脂香。」于飛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快走,他們要殺人滅口了。」
「我們一起走。」林靈很快就回過神來。雖然心里依然十分震驚,對于老門主的做法充滿了疑惑,但還是扶著于飛快速往後逃去。
周圍一群巾門的弟子一時間有些猶豫,他們到底是該抓于飛呢,還是該過去幫忙?
還好一直隨身跟著林靈的幾個女弟子善于察言觀色,其中兩人過來幫忙,另外兩人趕緊組織其他人過來,守護在林靈和于飛的左右,防止再次被那兩個黑衣人襲擊。
只是在他們帶著于飛撤退逃走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原本還站在那里和他們說話的叱小瑜竟然不動了。
他就像個木頭雕像一般,直直地立在那里,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官差已經被那個黑衣人殺了一大半。陸酉為的武功還算不錯,但在這人的手下只過了兩招,背上就挨了一刀,肚子上還挨了一腳。好在傷口不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之前被那黑衣人砍倒在地的張湛情況就不妙了,他倒在地上,滿臉是血,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張湛。」陸酉為捂著肚子大聲喊道。他身上的疼痛還沒緩解過來,一時間也動不了。
張湛沒有回答,陸酉為還想掙扎著站起來,過去看看他的情況。但突然一陣異香就涌入了鼻中,隨即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扭曲起來,雙耳也「嗡嗡」直響,完全听不見別的東西了。
「糟了,我中幻術了。」一直跟在林靈身邊的小寧突然驚呼道,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師姐竟然變成了一個大胖子,而旁邊的于飛則變得骨瘦如柴,猶如地府里剛爬出來的惡鬼。
「時間太久了,解藥的藥效已經過了。」林靈焦急道,同時也看向了叱小瑜︰「他也中了鳳脂香的幻術,他身上還有解藥,小寧你快去拿出來分給大家吃一粒。」
「好。」小寧應了一聲,踏著搖搖晃晃的步子就朝叱小瑜走了過去。她現在感覺整個地面就像是一條大蛇,在不斷蠕動,連帶著她也跟著一起搖晃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小心點。」見她的模樣,林靈有些擔心。她與于飛從小就跟著老門主修習各種幻術,對于障心術的抵抗力也是比一般弟子要強一些,所以現在還算清醒。
只是他們現在只顧著那鳳脂香幻術,卻忘記了那個拿著綠瓶子的黑衣人。
此時那個黑衣人已經將手中的瓶子重新用木塞蓋好,放進了懷里。他握著手里的刀,一個飛躍,就朝正在向著這邊走來的小寧砍了過去。
「小寧。」林靈和于飛二人同時驚呼出聲。
也正是在這時,突然一道耀眼的亮光閃過,「當」的一聲脆響,那黑衣人的刀竟然在小寧身前被反彈了回去。
而站在一旁的叱小瑜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拔出了背上的劍,他單手握劍,面無表情。眼楮雖然睜著,卻沒有看向黑衣人的方向,像是瞎子一般,眼楮里沒有聚光。而是側著耳朵,去听黑衣人的動向。
「他……他還在幻術中?」于飛忍不住說道,同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