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中,評定一個人的地位高低有很多種因素。
但不管有多復雜的因素,武功始終是佔比最重的一項。
于飛之前在巾門的時候,一直是除了門主以外地位最高的人。他也是上任門主的親傳弟子,欽定的下一代巾門掌門人。
他之所以能有這樣的地位,也與他的武學天賦有關。于飛的年紀也不大,不說其他的,單就輕功來說,已經與叱小瑜十分接近了。此外還會各種巾門秘傳的幻術以及刀劍之法。
這一點從他被索命門追殺這麼久,卻還安然無恙就能看出來。
毫不夸張地說,于飛在年輕一輩的江湖之中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
而現在,這位江湖中排得上號的人物,已經放開了手腳。
知道叱小瑜不會出手之後,于飛已經沒有了任何顧忌,當即就將身法施展到了極致。
周圍的巾門眾人只覺得于飛的速度突然就變快了,快得看不清他的樣子,就連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只是一閃之間,就從自己面前躍了過去。
現在已經是深夜,雖然天上的月光明亮,但視線還是遠不如白天清楚。再加上于飛那一襲黑衣,快速移動起來整個人就是一道模糊的黑影,稍不注意他就從眼前溜走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湛和陸酉為只好帶領著衙門的一幫弟兄再次退到了之前的埋伏地點周圍。因為近身根本抓不到于飛,也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退而求其次,防止他趁人不注意溜出包圍圈去。
只是即使這樣,于飛逃出去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因為在場的眾人里只有林靈能勉強追上于飛,簡單交手幾招之後,于飛就會再次避戰。他不是傻子,才不會白白浪費體力。等到時間一久,林靈的體力肯定不如他。到時候他再隨便找個破綻,突破包圍就更加簡單了。
久久抓不住于飛,張湛和陸酉為也開始焦急起來。張湛還準備勸說叱小瑜︰「叱兄你怎麼能這樣意氣用事,這于飛可是朝廷重犯,要是讓他逃掉了,我們回去怎麼向李大人交代啊……」
叱小瑜卻是坐著一動也不動,他認準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就像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當年滅門案的凶手一樣。
不管身在何方,不管身居何職,他復仇的目的從來都沒有變過。
而且今晚他覺得有些怪。
具體是哪里怪他卻不清楚。只是偶爾有一種感覺,像是有人在背後注視著他。這種感覺時隱時現,顯得有些縹緲,但他依舊留了個心。猜想可能是城內的江湖中人听到了動靜,躲在某處暗中查看吧。
他現在心里思考的還是那索命門的事情。如果將從于飛那里得到的線索與之前的聯系起來,那很多事情就都能夠理清了。
最早在清水城外遇到的那兩個刀客,其實就是四處追殺于飛的索命門刺客。正如于飛說的,這些人手段很殘忍。僅僅是路過清水城附近,就平白殺害了很多人。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人竟然會使用「陰陽掌」。這一度讓之前的秋離以為是太極山莊的後輩干的,還特地跟著一起去了一趟太極山莊。結果後來發生了一系列事情,誤會也解開了。
這其中有一個點讓叱小瑜注意到。那就是在太極山莊上遇到的那群黑衣刀客,以及那個領頭的白衣人。他記得後來是那個白衣人將秋離引開,才讓其他人有了機會入侵山莊。
當時那些人的目標是藏在山莊內的那本武功秘籍。雖然後來證實那本秘籍上的武功根本練不了,秘籍也被秋離老前輩毀掉了。可這其中有一個矛盾點,也是叱小瑜一直想不明白的一點。
因為如果那些人也是索命門的人,為什麼還要去搶奪那本秘籍?那兩個刀客不是都會「陰陽掌」了嗎,還要去搶那本秘籍干什麼呢?
想到這里,叱小瑜又突然想起秋離說的副作用,也就是修習那些武功之後的反噬。包括他自己學的「萬相劍訣」也是一樣,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靠著師傅口傳的那門內功心法苦苦熬過來的。即使如此,每次一旦運用起那套劍法,身體中的氣脈也會遭受到無比強大的沖擊。如果是換一個人來,劍法還沒用出來,自己恐怕就已經身受內傷倒在了地上。
這樣結合起來看,那些索命門的家伙會不會是因為修習了秋離老前輩他們的武功之後也遭受了強大的反噬,所以來到太極山莊,想要搶奪秘籍,因為他們認為那本秘籍上可能有解開反噬的方法。
「難怪那些人看起來年齡不大,卻個個都擁有超一流的武功。」到現在叱小瑜也才終于明白,這索命門為什麼個個武功高強。就像在太極山莊時,隨便遇到一兩個人,就連他也不是對手。後來還是自己身體里的那個用劍狂魔出來,才解決了一切。
越是想,他也越來越對那個索命門好奇起來。
這樣神秘的組織,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夠建立起來的。而且他們的那些武功,又是跟誰學來的呢?
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養大他,教他武功的師傅。
之前在與秋離前輩交談之後他就得知,自己的師傅當初離開青城山之後,就不知去向了。後來太極山莊卻經常收到送來的錢財,那些錢財的量不可估計,甚至讓以前的柳家莊建成了太極山莊。不僅建造了那麼大個山莊,養育了那麼多的人,而且過了這麼多年依舊還很富足。
當時秋離在說的時候,他就在猜測。既然當時的四個前輩,有兩個躲在後山的洞窟里,而秋離則是被春來道長軟禁在青城山,那麼能夠送回來財物的也只有他師傅柳陵光一個人了。
而他師傅僅僅憑借一個人,又是從哪里弄來的那樣巨大的財物呢?
他甚至懷疑,自己師傅當時就是索命門中的一員。不然那些索命門的人為什麼會使用那些已經失傳的武功呢?
可再一想,如果他師傅是索命門的人。那當初殺害自己家人,制造十五年前那起滅門案的人,會不會就有他師傅在其中……
叱小瑜覺得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身體也變得有些冷起來。
這些都是他根據自己得到的線索推測出來的,沒想到最終竟然回到了他師傅的身上來。
當然他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的,至少關于自己師傅的那一段是錯的。
現在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找到索命門的人。他也幾乎可以肯定,十五年前的滅門案就是索命門的那些人做的。
場內,于飛還在與眾人僵持著。
只是林靈已經漸漸開始體力不支,速度慢了下來。其他的人雖然也是奮力追趕,但大多都是徒勞。看來于飛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趁著這個時間,叱小瑜忍不住再次問了于飛一個問題︰「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索命門的人嗎?」
「我從來不找他們,都是他們來找我。我不管去到哪,他們很快就能找到我,派人過來殺我。」于飛一邊變換著身形躲避著眾人的追捕,一邊高聲回答道︰「不過如果你真要去找那些家伙的話,那就去京城。那里應該是他們的總部。」
「好。」
叱小瑜應了一聲,剛想答謝他,就突然目光一凜,驚呼道︰「小心!」
因為他看到于飛正打算趁著說話讓眾人分神的機會,一舉從邊上的官差旁溜過去。但就在他快速越過那個衙差,突破包圍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就從後方的屋頂之下冒了出來。
那黑影的手上劃過一道亮光,朝著于飛當頭就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