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人很快涌進了院子。
領頭的正是大莊主柳青,柳暮雲跟在身側。後面是一群內院弟子,其中幾個人的懷里抱著鐵匣子。
鐵匣十分沉重,蓋著厚厚的蓋子。隔得老遠,叱小瑜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這東西或許江湖上的很多人都不認得,但叱小瑜和陸酉為卻知道那里面裝的是什麼。
「他們山莊還真有火器……」陸酉為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後面那幾個山莊弟子懷里的鐵匣。
柳青是個謹慎的人,他讓後面幾個弟子抱著鐵匣守在門口,自己帶著柳暮雲和其他人走進了院子。有前面的人遮擋,院子里其他人也都沒怎麼注意到後面的鐵匣。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秋離這邊還在僵持著。
柳暮雪見到柳青,急忙跑過來問︰「爹,你有沒有听過一個叫柳執明的人?」
「柳執明?」
柳青呆了一下,神色凝重起來︰「你問這個干什麼?有些事情不要亂打听。」
柳暮雪伸出縴細的手指著秋離︰「是那個老頭兒,曲道長說他原來的名字叫柳執明。」
「什麼?」
柳青一臉詫異,目光朝秋離看過去。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秋離卻很愜意。他依舊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目光望著院子角落的一棵樹上。
在那棵樹的樹枝上正有幾只小麻雀停在上面,一邊嘰嘰喳喳地叫著,一蹦一跳地俯視著樹下的院落,仿佛是在嘲笑地面上的眾人。
或許是覺得實在無趣,看了幾眼之後,幾只麻雀就悻然展翅,飛去了遠方……
秋離看著空中飛走的幾只麻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笑得有些得意,掛在腳趾上的鞋子晃動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其他人正在看著他。
「爹,這個老頭到底是誰,你認識嗎?」
柳暮雪見柳青一直不說話,又開口問道。
柳青則依舊死死盯著秋離的臉,神色陰晴不定。听柳暮雪問起,他稍稍回過神來︰「是……是他說自己叫柳執明的?」
「不是。」柳暮雪搖搖頭︰「是曲道長說的。」
听到是曲道長說的,柳青臉上又多了幾分詫異。
一旁的柳毅見他一直疑神疑鬼,有些急了︰「莊主,這個老頭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打傷我們那麼多弟子……」
柳青伸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目光一直在秋離身上打量著,輕輕往前走了兩步︰「不知……是江湖中哪位前輩?」
「哼。」秋離看都沒看他一眼︰「這江湖中難道還有第二個人叫……叫那個名字?」
柳青臉色瞬間就變了,低聲問道︰「你……閣下可有證據證明身份?」
「證據?」
秋離一臉古怪,終于扭過頭來看他︰「你是柳青吧?你們是什麼字輩來著?」
秋離撓了撓頭︰「算了,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你父親柳文肅是文字輩,那小家伙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胎記,小時候經常被人取笑。你爺爺柳元兵是元字輩,年輕時候去山上掏鳥窩摔下樹來磕到頭破了相,額角上有一條疤。」
他一邊說著,柳青的臉色就越來越詫異起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背在身後的兩只手都在微微發抖。
「哦對了,你女乃女乃那時候就住在山下的村里,後來強盜殺了村里的人要將他擄走,還是我路過的時候順便出手救了她。後來她跟我回了柳家莊,與元兵那小子一見鐘情,就留了下來。」
秋離舌忝了舌忝嘴唇,微微楊起頭︰「她當時說她叫秋兒,來到柳家莊之後就改了名,叫……哦,叫素秋,還是元兵那小子給她起的名字。」
他話音剛一落,原本站在前方的柳青就「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爹?」
柳暮雪被嚇了一跳,不明白自己的爹為什麼突然就跪了下去。她還以為是那秋離又出手了,急忙伸手要去扶柳青起來。
柳青卻急忙掙月兌她的手,反而拽著她︰「哎呀,傻孩子,快點跪下。」
「啊?」柳暮雪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柳青拽著也跟著跪了下來,一時間滿臉的茫然不解。
「莊主?」另一邊的柳毅也是同樣的神色,完全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毅弟,快點過來跪下。」柳青一臉焦急,朝柳毅喊道。
「你怎麼了?」柳毅皺著眉,伸手指向秋離︰「這個老頭……」
「快跪下!」
他話沒說完,就被柳青的一聲大喝打斷。這聲音雖然沒有吹動內力發動,卻依舊震得院子里的草木樹葉簌簌顫抖。
這還是柳毅第一次見柳青對他發脾氣,愣了一下之後,急忙乖乖地跪在地上,不敢再言語。
見他跪下之後,柳青稍微緩和了一下,又朝院子里和門口那些山莊弟子道︰「你們也都跪下。」
頓時整個院子里的山莊弟子們全都刷刷跪地。
那些山莊弟子原本就比外人多,跪下之後好不壯觀,仿佛眾人是在朝拜什麼一般。
「不孝弟子柳青,率山莊眾後輩子弟恭迎叔祖回莊。」
柳青說完之後,恭恭敬敬朝秋離磕了三個響頭。磕完頭後整個身體就那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仿佛在等待著秋離的發落。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他伏在地上的整個身體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抖動著。
其他人見莊主都這樣了,急忙跟著一起磕頭,磕完後也像他一樣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柳暮雪就在柳青的旁邊,忍不住扭頭去看柳青,發現他竟然哭了。雙眼緊緊閉著,眼淚滴落到冰冷的石板上。
這樣的情況,讓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一個個躲到院子邊緣,好奇地看著這場熱鬧。
陸酉為看得眼楮都直了,伸手戳了戳旁邊的叱小瑜︰「那個老頭原來不是一般人啊,他好像是……是……」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秋離到底是誰。
一旁的叱小瑜笑眯眯地咽下口中的糕點︰「那柳青叫他叔祖,那他就應該比那柳青的爺爺還要大一輩。嘖嘖……一個這樣輩分的老怪物突然出現,是我也得跪下磕三個響頭。」
他話剛一說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如果他的輩分真有那麼高,那他難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