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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懼風雨來,我輩請長纓。

壽仙宮前。

紂王一手扶門一手扶腰,眼中露出激動,身旁費仲尤渾趕忙扶著為其拍打著腰背。

兩人一直跟著紂王身邊,伺候了他多年,可從未見過今日這番模樣。

半月前的紂王都還算孔武有力,不說精神極好那也是能托梁換柱的猛人。

每日宴飲都是通宵達旦。

但怎麼最近自從听到那沈信即將回到朝歌後,似乎換了一個人般, 這真是奇怪。

對于陛下來說,就算再也不至于一連十數日不出寢宮啊。

畢竟這天下是他的,後宮也是他的,不用那麼急嘛。

而且又在听到沈信斬殺了崇侯虎之後,更加的失態,像是解月兌了一般。

這時,壽仙宮內腳步聲緩緩響起,帶著香風撲面, 一道嫵媚的身影虛弱的來到紂王身後。

妲己絕色完美的臉上, 滿面的春風,桃花般的眸眼光芒流轉,她望著紂王的身軀,舌忝了舌忝嘴唇。

似乎有些意猶未盡,笑吟吟的開口解釋道︰

「看來,陛下只是不擅長打洞而已呀。」

听到妲己的調侃,紂王挑了挑眉頭,立刻就怒了。

忙推開費仲尤渾,準備展示自己的勇猛,讓妲己見識見識自己有多殘忍。

但等他還未勇猛三秒,剛剛轉身的時候, 就感覺腰子突然一陣疼痛。

嗯?紂王臉色頓時變了, 方才的雄心壯志立刻消失無蹤。

瞪著妲己,心中不斷的自我解釋, 哼!今天還要救我的沈愛卿, 放你一馬。

然後嚴肅的別過臉, 不去看她。

顯然這一仗毫無意外,妲己略佔上風。

片刻後, 紂王豁然轉身,黑著臉開口問道︰

「沈信在哪?午門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禁軍听到紂王的詢問,連忙跪倒在地,口中顫抖的道︰

「沈……沈大夫回到朝歌……並在午門外斬殺……斬殺了北伯侯父子……」

听到崇侯虎被斬後紂王瞳孔猛然收縮,心中激動,差點大笑出來。

但幾秒後猛然發現妲己等人還在,眼下可不是高興的時候,趕忙強行忍住了。

轉眼就換成了大為震驚的表情。

「砰!」的一巴掌直接拍到了門框之上,面龐清晰可見的抽搐起來。

震的殿門瑟瑟發顫,口中喝道︰

「沈信惡賊安敢如此!竟敢殺孤的大臣,反了,犯了!」

震怒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如今那惡賊在何處?」

禁軍低著頭︰「沈大夫……他……他提著刀進宮了,要面見陛下……」

感受到紂王的怒火,禁軍有些顫抖的不敢繼續說話。

他明顯感受到了眼前的陛下正在暴怒,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仿佛風雨欲來之前的寧靜。

許久後,紂王才冷漠的開口︰

「速速升殿,聚集百官, 孤倒要看看這逆賊沈信有多大的膽子。」

「難不成他還敢當殿弒君不成?」

「哼!」

紂王冷哼一聲,直接扶袖而去。

場面寂靜的可怕,費仲尤渾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連紂王離去都沒有跟上。

他們震驚的抬著頭, 愣了半晌,方才拍了拍胸口,從那氣勢中緩了過來。

但接下來,互相對視一眼,嘴角慢慢露出些許笑意。

因為兩人驟然發現,陛下離去的背影是顫抖的。

明顯是被那沈信的所作所為,氣的發瘋,不由得低聲開口。

「這次看那沈信要如何逃。」

……

很快,紂王聲殿聚集眾臣的消息便大肆傳出。

午門外,眾臣紛紛慌亂,臉色開始難看。

沈大夫已經入了宮門,那份清除奸臣,掃清渾濁的正氣,他們看的到,也感受的到。

所以才擔憂。

清君側,靖國難,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將個人生命拋卻。

這等大的忠臣世間少有。

是非對錯,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沈大夫是這世間最可敬之人。

「沈大夫是一生的偶像,他更是我的榜樣。」

「是他讓我等清醒,做官不是為了恭維帝王,而是為了世間公道,為了天下百姓。」

「諸位難道我等就這樣看著沈大夫身死,而不去做些什麼嗎?」

「這……這等大罪,我們根本無力保下沈大夫啊。」

「諸位,可敢與我殿前面君,助沈大夫一臂之力!」

此刻說話的乃是夏招,他豎目揚眉,圓睜兩眼,口中高喝。

夏招向來膽子大,更喜歡意氣用事,如今被沈大夫感染,面對那昏庸的朝政,當即暴怒。

「諸位,我夏招一直以沈大夫為榜樣,如今正是我等為國盡忠之時。」

「那昏君寵信奸賊,荒婬無道,不理朝綱,如今沈大夫前去見駕,必備所害。」

「爾等可敢與我怒斥昏君,以盡成湯之法!」

說到這里,夏招昂起頭顱。

「曾經的我雖然對世間的不公也曾不滿,但面對崇侯虎,面對陛下,終究還是忌憚的太多。」

「可如今我明白,這朝堂,這世間終究要有人站出來,而沈大夫就是那個一往無前,為吾等開路的先驅者。」

「他在前方披荊斬棘,就是為了覺醒更多的人。」

「如今他做到了,但我更希望此時此刻不是沈大夫一人孤身在戰斗,而是他的身後有著無數人的支持。」

「只有不斷有人站出,對這世道說著不公,才能真正改變這個世界,天下才能太平,世間才能安定。」

「或許這才是沈大夫心中最初的想法,

今日我們不能讓沈大夫的努力白費,世間百姓需要我等前僕後繼。」

「也許我夏招會死,但是我不後悔,前進的道路上絕不會只有我一人。

夏招站在人群中間,他慢慢抽出了自己手中的劍,向前揚起。

百官震撼,默默無言,片刻忽然人群中有人問道︰

「大夫,此一去為何?」

夏招腳步頓了頓,淡然而笑︰

「清君側,靖國難!」

「如若一去不回……?」

「那便不回。」

說完夏招落寞一笑,大步踏出。

場中眾臣再次沉默,緊接著便是無數的聲音高昂。

「我等願隨沈大夫掃清渾濁!」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仗義死節就在今朝,若這天下沒有了沈大夫,我等有何臉面活著。」

看著那面前激動的群臣,以及那四周悲傷不已的百姓,比干心情有些復雜。

他望了望身旁,開口道︰

「李將軍,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李靖翻身上馬的身影頓了頓,但下一刻卻是無比的堅定。

「老丞相,李靖想好了,若是沈大夫出現了意外,那這殷商的總兵不當也罷!」

「若是我三十歲以前,我不會如此做,甚至不會有這種想法。」

「四十歲以前,或許我會做,但是會考慮後果,會在乎功名利祿,在乎我這一身的權柄財富。」

「但如今自從遇見了沈大夫後才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

「因為這世間不僅功名利祿,還有很多的東西可以堅持!」

話音落下,李靖已經坐穩馬匹。

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有了改變。

沈大夫就仿佛有著魔力一般,讓人字心底里欽佩,讓人忍不住去追隨。

他李靖為了功名利祿守了這麼多年,如今算是徹底看開。

首先他不只是殷商的總兵,他最重要的還是一個人。

人這一生可以說即簡單又復雜。

簡單到可以沖冠一怒,為一件事不顧一切。

復雜到鑽研經營,為自身利益算計一切,患得患失。

但如今他發現,人族當有堅持,當有信念,只有這樣才配當那天地的主角。

不被那仙神妖魔所欺凌。

這一次李靖知道,或許不為己身,為了大義當瘋狂一次。

所以他已經做出了抉擇。

比干欣慰的點了點頭,若這天下沈大夫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或許會變得與以往大不一樣。

隨後他又望向黃天祥,口中問道。

「你小小年紀,不怕嗎?」

黃天祥躬身行禮,恭敬的回道︰

「怕,但又不怕。」

「怕,怕不能救義父月兌離危難。」

「不怕,不怕前方險阻,不怕那滿城禁軍。」

「自從追隨義父身邊之後,我便發過誓,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拼盡性命,也要保義父周全。」

黃天祥沉默片刻後,異常自信的道︰

「想必父親在此,也會如同我一般做同樣的選擇。」

是啊,黃飛虎在此也會同樣的選擇。

將門世家,忠肝義膽。

忠的不止是紂王,而是那成湯天下,世間百姓。

比干听完後,看著那稚女敕卻堅毅的面容,慢慢的撫髯而笑,贊嘆道︰

「虎父當真無犬子。」

片刻後他又道︰

「而我等又怎麼會比孩童還看不清呢。」

「欲為聖明除弊事,豈將衰朽惜殘年。」

「何懼風雨來,我輩請長纓。」

「哈哈哈!快哉!快哉!」

比干抬起頭,仰望蒼天,眼望那耀眼的明日,痛哉狂笑。

緊接著一道沖天的光芒自比干身上沖起,朝歌震動,山河顫抖。

「今日我比干超凡入聖,不踏仙道,不成神道,只為我人族求索,重開眼界。」

轟!

白光再次大漲,天上瑞彩紛紛,百鳥齊鳴。

比干慢慢踏步,竟憑空而起走向皇城。

沈大夫雖生于亂世,但卻出污泥而不染,挽狂瀾于既倒,救民眾于水火。

一生之行,言以蔽之,就是立心立命和立言,堪稱完人乃至聖人。

對後來者,沈大夫是仰望的高山,雖不能至,但心向往矣。

比干嘆了口氣,或許這一刻人族應該有一個新的方向。

……

北崇。

蘇護眼望著朝歌,按照如今的行程,沈大夫或許已經……

唉!

蘇護搖了搖頭,他不敢再想下去,或者說不願在想。

自蘇護坐鎮北崇之後,不僅親自救濟災民,還見識到了這世間的殘酷。

崇侯虎的宮殿之中財寶堆積如山,糧食佔滿倉庫,但崇城的百姓卻大多衣無片縷,饑餓無食。

這種種之像,讓他看的心驚不已。

如今想起沈大夫所為,不禁撫掌贊嘆,當真大快人心,這崇侯虎該殺!

此刻眼見蘇護立于城牆之上,心月復家將匆匆而來,滿面的擔憂。

「侯爺,如今眾諸侯已在城內,可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于危險了?」

蘇護沒有理他,而是擺了擺手。

「將消息送出了嗎?」

家將猶豫了片刻,擔憂回道。

「送出了,聞太師那里已經有了回復。」

蘇護眼望前方,面露凝重。

若是在不起兵的情況下,想要救沈大夫唯有聞太師方可。

這或許也是他對殷商的最後一次期盼。

同樣他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如今的蘇護已經不是十幾年前的蘇護了,那時的他沖動,脾氣火爆,做事不顧一切。

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

如今十幾年的韜光養晦,蘇護慢慢嘗試著改變,開始結交諸侯,聯絡眾人。

此刻的他掌控了崇城,在這北地的聲望更是如日中天。

蘇護在沈大夫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打算,準備召集諸侯,屯兵崇城。

若是沈大夫出現意外,那他就帶兵再次反了這朝歌,踏破皇城,救沈大夫于苦海。

不為別的,只為那心中堅持。

「十年之志,熱血難涼,磊磊落落,為天下發聲,為百姓立命,當大丈夫之志也,大丈夫之行也。」

「我蘇護又怎麼會忍心讓沈大夫獨闖虎穴。」

……

西岐方向,因有青蛟相助,姜子牙收攏士卒,屯兵山谷之中,意圖再謀崇城。

可這一日,姬昌升帳之時,可青蛟卻帶來一個震驚的消息。

沈信竟押著崇侯虎去往了朝歌。

心月復大患此刻離開了北崇,西岐眾人應該是高興或者激動。

但如今卻是表情復雜,一時間所有人默默無言。

姬昌听聞此事更是表情開始落寞。

他怎能不知道,沈信此一去的下場。

心中即是惜才,又是感嘆,但更多的是對紂王的痛恨。

姬昌緩緩舉起酒杯,望向眾臣,最後更是忍不住仰天大慟,悲痛莫名。

下首的眾臣不解,連忙相勸,開口詢問道︰

「文王于虎窟中逃難之時,全無懼怯;今收攏士卒,更有青蛟將軍相助,不日西海之兵即到,正須整頓軍馬復仇,何反痛哭?」

姬昌站起身來,將面前的酒緩緩灑與地下,口中道。

「吾哭沈大夫耳!沈大夫雖逢其時,不得其主,此一去朝歌,當再無回還之理,定死于昏君之手。」

「吾西岐雖少了一位敵手,但天下卻同樣少了一位聖人,這是天下的損失也!」

姬昌說罷遂捶胸大哭︰「哀哉,大夫!痛哉,大夫!惜哉!大夫!」

眾人听後呆了片刻,皆默然自慚。

正待西岐眾人感慨之時,卻忽听帳外轟隆隆巨響,仿若震天,片刻有士卒慌忙來報︰

「稟文王,丞相,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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