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山路就很崎嶇不平,而小男孩又丟了一只鞋子,走了不久,只剩下襪子的那只腳就磨破了皮,鮮血染紅了白襪,看上去觸目驚心。
然而小男孩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頓,甚至從他清秀的臉頰上也看不出半點痛苦的表情,反而卻帶著一絲堅韌,有一種萬山無阻的精神。
就這樣,越往前走,小男孩的那只腳就傷的越重,血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拖痕,傷口處都已經沾滿了地面上的污垢,似乎都露出了筋骨。
雖然小男孩的毅力超乎尋常,但是在這種傷勢的情況下,行動還是受到了影響,只見他的速度逐漸的變慢,一瘸一拐的繼續向前走去。
而他的傷口,也在漸漸的惡化,稚女敕的小腳上布滿了劃痕,深可見骨。
終于,小男孩堅持不住了,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那只腳上的血肉都快要被磨掉了,看樣子恐怕再也難以爬起來了。果然不出所料,小男孩嘗試著站起來,但每當那只受傷的腳觸及地面,都難以支撐他的身體,最後還是會撲倒在地。
原本普天歌以為這個小男孩也只能停在這里,無法繼續前進,但接下來的一幕卻令他有些驚愕,不由得瞪大了眼楮。
只見畫面中,那個小男孩竟然用雙肘與膝蓋撐住地面,然後一點一點的向前挪動,匍匐前進,而他腳上的傷口還在淌血,從而讓他的小臉越發的蒼白。
很快,小男孩的雙肘、以及膝蓋也被山上凸凹不平的碎石給劃破了,鮮血蹭的地面上一片的深紅,而他的面容也漸漸的失去血色,失血過多。
最後小男孩終于力竭了,因為傷痛以及失血過多而暈厥了過去,臥倒在地。
不過就算是小男孩變成這個樣子,他四周的那些人卻依舊不為所動,還像原來那樣向山上走去,只留下小男孩一個人。
由于畫面是隨著走動的人而移動的,所以小男孩的身影很快就畫面中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了。
普天歌覺得有些不解,為何畫面中的那些人看到有人倒下也無動于衷?看他們的樣子也應該是信奉佛門的人,那麼為何會見死不救?還是說另有隱情?
畫面中的那些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就有人陸續因為各種原因而倒下,有些是因為體力不支,有些是因為饑渴難耐,還有些是因為腳心被磨破,難以行走…………
總之,原本一大群人,到最後就剩下了很少一部分人,稀稀落落,不足十人。
而剩下的這些人,也都有些精疲力竭了,體力下降,面色蒼白,連走路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但好在,從畫面中看去,距離山頂已經不遠了。
這些人所攀登的這座大山,遠比普天歌如今所攀登的這座大山要陡峭很多,而且還要更為高聳,但據普天歌觀察,畫面中這座大山上的植被也同樣很稀少,十分荒涼,就連土質也與普天歌腳下的這座大山差不多,很顯然也是十萬大山中的一座。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座。
終于有人經過不懈的努力,攀登到了山頂之上,這是一名僧人,除他之外的人全都倒在了登山的路上,不知是生是死。
這名僧人看上去也就年近三旬左右,面容枯槁,但那雙如金燈一樣的眸子卻蘊含著五種非凡的光芒,身穿一件僧袍,頭上帶著連衣帽。
此刻他的身體正在微微打晃,很明顯是已經快要不支了,但是他卻依然挺拔的立在這座大山之上,遙望著蒼涼的天空,帶著一種宏大的佛意。
緊接著,僧人雙手合十,向天地深深一拜,就像是一位朝聖者般。
「嗡!」
一束恢弘大氣的光柱從天穹之上落下,籠罩在這名僧人的身上,霎時,僧人渾身沐浴金光,像是被洗滌的一般,完全的月兌胎換骨,煥發出震撼人心靈的力量。原本在他雙眼中的那五種光芒仿佛生根發芽,最後完全月兌變成了五大至高無上的心境。
只見五大至高無上的心境高懸在僧人的頭頂,分別為勇氣之心、智慧之心、慈悲之心、光明之心、普渡之心,這五大至高無上的心境煥發著璀璨的光輝,讓僧人被淹沒在神光之中,如同神聖降臨一樣,不可想象。
就在這一刻,普天歌也有了一番不同的感受,似乎這僧人頭頂上的五大心境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的心靈也被洗滌,獲得了不小的感悟。
「原來如此!」普天歌不由得點了點頭,他終于明白司空明了當年在翻越這十萬大山時的感受是什麼了,竟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緊接著普天歌的內心中,除了原有的勇氣之心與智慧之心這兩大心境外,又多出了一絲十分微弱的光澤,這光澤中飽含慈悲之意,仿佛有一種舍小生救大生的崇高信念,神聖到不可比擬,就仿佛超越了諸天萬世,九天恆古一般。
別看這絲光芒很弱小,但卻是慈悲之心的萌芽,等待著盛開之時。
當普天歌收獲感悟之後,那畫面就隨之消失了,這座大山的山頂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雖然普天歌現在只是個凡人之軀,但自身的意志、智慧卻沒有消失,所以依舊可以隨著外界的變化,來感悟諸多道理、返璞歸真。
普天歌現在休息的已經差不多了,便在對剛才的感悟消化一會後,繼續向前而去,雖然他現在已經到達了第一座大山的山頂,但還差得遠,往後的路程還有很多,畢竟他現在也只是凡人之軀,想要翻越十萬大山那可是難比登天。
下山的路與上山的路一樣崎嶇不平,如果一個不慎,很可能就滾落下去,所以普天歌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一路走下要比上山時的速度慢了許多。
就這樣普天歌一連花了近十日的時間才走到山腳,中途休息了好幾次,整日靠泛黃的植物來充饑、解渴。當他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快要累癱了,吃不飽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植物中含水太少,解渴的效果微乎其微。
如今普天歌已經到了嚴重缺水的地步,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渴死。
正當普天歌一籌莫展的時刻,他突然注意到在前方不遠處,也就是這座大山與另一座大山之間的地方,竟是有一條小溪從西方緩緩流下,向東方流去。這條小溪不寬,也就不到一丈,而且水質渾濁,呈現出土黃之色,不知有多深。
普天歌來到小溪旁,他還聞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似乎水質並不好,但現在普天歌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捧起一些水,送到嘴邊喝下。
頓時,一股土腥味充斥在他的嘴里,而且還伴隨著一些泥沙,普天歌強忍著咽了下去,五髒六腑都有些翻騰了起來。接下來他又喝了幾口,雖然很難以下咽,但有水喝總比沒水喝好,畢竟他再不喝水恐怕就挺不了多久了。
普天歌喝完後,擼起褲腿,趟過了這條小溪,接著攀登下一座大山。
在有了水的滋潤後,普天歌感覺到好多了,雖然仍難免有些反胃,但至少比剛才強了一些,口渴感消退了不少。就這樣普天歌繼續攀登大山,饑渴時尋些植物吃,到了晚上就找個僻靜的地方過夜,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
當普天歌走到半山腰時,竟是發現了一潭清澈的潭水,這讓他大喜過望,只見普天歌月兌下衣褲,用潭水清洗了一下沾滿污垢的身體,然後又泡了泡酸痛腫脹的雙足。
接著他又喝了些水來解渴,冰涼的潭水多少讓他清醒了些,讓他的口渴感大為緩解,而且這潭水的水質可比山腳下的小溪好多了,至少沒有那些渾濁的泥沙。
普天歌喝完後感覺舒坦了許多,然後雙手墊在腦後,躺在潭水旁休息了下來,他需要解解乏,養精蓄銳,然後再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普天歌經過了一番艱苦的長途跋涉…………………
到最後普天歌渾身髒兮兮的,原本清秀的面容都被掩蓋,即便是跟他熟悉的人恐怕都認不出來他了。
終于,普天歌再一次攀登到了山頂之上,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的辛苦勞累。
此時此刻,像上次的那種畫面再次的出現在了普天歌的視野之內,而這一次畫面內依舊是一大群人影在登山,和上次一樣有老人、小孩、婦女,以及僧人。
唯一的不同點是,和上一次相比,這群人與上一次畫面中出現的人模樣都不一樣,很明顯不是同一批。而且這群人也依舊是神態虔誠,眼神中蘊含著五種代表著五大至高心境的光芒,攝人心魄,給人一種難以企及的感覺。
他們正在向山上攀登,一步一步,想要到達頂峰。
就在普天歌思索著這次出現的畫面與上一次究竟有何聯系的時候,畫面中突然有一個女子一不小心從崎嶇的山路上滾下,摔的頭破血流,衣裳被亂石劃破,布滿了劃痕,鞋襪也從女敕足上月兌落,不知掉到哪去了。
女子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給人一種很嬌柔的感覺,而當被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就更顯得讓人憐惜了。
不過普天歌很快就發現這是一種錯覺,這女子別看長得很嬌柔,但實際上卻堅毅的很,只見她不顧滿身的傷痕,從亂石中站起來,一瘸一拐的繼續向前走去,就像是有某種冥冥中的力量在引導著她,使其獲得了非凡的魄力。
見此一幕,普天歌不由得一皺眉,難道說像上一次小男孩的悲劇,又要再一次重演了不成?只不過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普天歌沒有猜錯,那畫面中的女子果然重蹈了小男孩的覆轍,她因為沒有了鞋襪,所以在山路上越走越慢,不多時便摔倒在了地上,走不動了。
即便如此,女子也依然沒有放棄,與那小男孩一樣,用身體在地上匍匐前進,直到徹底因為支撐不住,而暈厥了過去。
普天歌看到這里,神色嚴肅,無比的莊重。
除了這女子之外,接下來還有一些人陸陸續續的因為身體的不支而倒下,最後到達山頂的也只有一個人而已,與上次如出一轍。
這是一名老人,渾身破衣爛衫,沒有一處好地方,但是他的眼神卻十分的神聖,五種光芒煥發,竟是給人一種悲壯、淒涼的感覺。
他與那僧人一樣,做出了雙手合十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