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先去了。」她們都看出沉欣已經累的睡著了,溫蒂朝沒有睡著的劉亦然說道。
劉亦然氣道︰「這就是你說的幫我?」
「幫你的同時,也在幫我自己。」溫蒂澹澹道︰「你或許不用擔心,但我卻十分清楚,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最先被放棄的人一定是我。」
听到她的話,劉亦然一陣沉默。
如果是她面臨這樣的處境,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年紀輕輕的,又有多少人能堅持不放棄尊嚴又或者身體,選擇站著死呢。後者實在太難了,能做到的,一定是少數。
就在劉亦然沉默的功夫,溫蒂已經毅然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單,朝陸曉走了過去。
劉亦然︰「……」
一個多小時候,溫蒂回來的時候,劉亦然甚至感覺到了她的「步履蹣跚」。
回來的溫蒂沒有理會劉亦然,倒頭就睡,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下就把劉亦然難住了。
因為現在她無論做什麼,都是她自己的決定,而不是像昨晚那樣,還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吃了蟒肉、她是去找溫蒂的等等。
如果她在睡下之前,說一句什麼就好了,劉亦然忍不住想到。
劉亦然往門邊看了一眼,還是不見陸曉回來,她忽然靈光一閃,想到,溫蒂會不會已經跟他說了,自己會去找他,而他還在外面等著自己?
一想到這兒,劉亦然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躡手躡腳的出門,就見沖完澡的陸曉,從外面走了過來。
看清了是她,陸曉開口問道︰「你出來方便?」
「……」
但既然出了門,對于劉亦然來說,她心里早已下定了某種決心了。她沒有說話,朝陸曉走了過去,看到她的眼神的陸曉︰「……」
片刻之後,側臥在床上,可以依稀听到一些靡靡之音的溫蒂,伸手推了推沉欣,用力把她搖醒了。
如果讓劉亦然看到這一幕,她一定掐死這個心機婊。
很明顯,溫蒂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幾人一團和睦。如果是這樣的話,遇到危險,必須要放棄一個人的話,她大概率還是會放棄的那一個。
她太清楚男人了,沉欣和劉亦然之間的表姐妹關系,有時候會產生十分玄妙的化學效果。
所以她想做的,就是先和她們一樣,成為陸曉的人,然後在激起她們姐妹之間的矛盾。以劉亦然的性子,在這種情況下,只會越來越無理取鬧,她則可以發揮出色的茶藝。
兩相襯托,相信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她就是用這樣的方法,把周天明從劉亦然手里搶過來的,再用這樣的方法,她是熟練工種,信心十足。
被她搖醒的沉欣,先是一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但睡意稍稍消散之後,耳朵里就傳來了劉亦然「鬼喊鬼叫」的聲音。
她的臉色頓時有點難看。
看到她的樣子,把她喊醒的溫蒂沒有說話,又重新躺了下去。是不是繼續睡覺,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如果沒有之前蟒肉的事,她這會兒或許不會躺下,而是大概率會更茶一點,會對沉欣說些比如你沒事吧之類關心的話。
自己一個陌生人對她這麼關心,她的妹妹卻做出這種事,無疑會讓她更難受。情緒這種事,還是需要扇動,才更可怕的。
就在溫蒂等的都快失望的時候,她終于等到沉欣從床上起來,朝門口走了出去。她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滿心期待的溫蒂,自然是睡不著了。
她听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沒了,但沒有听到任何的爭吵,想著她們或許因為彼此的關系,因此沒有爭吵。
有時候,不吵比吵傷害更大。
第四聲也是一樣。
又過了許久,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溫蒂,漸漸覺察到了不對,他們沒有爭吵也就算了,一直待在外面,這麼長時間了,連一點聲音都听不到。
意識到不對的溫蒂,再看只點了兩根蠟燭的大廳,忽然覺得恐怖起來。一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忙穿好地上的草鞋,跑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淋浴房那邊,一點光都沒有。
溫蒂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陸曉、沉醫生、亦然!你們在哪,不要嚇我,你們快出來!」
哪怕是找人,但面對黑漆漆的海島,溫蒂也只敢在醫院附近叫喊,不敢走遠。在不小心走到擺放骨灰的地方時,她嚇的大叫出聲。
不遠處,在黑暗中看著這一幕的劉亦然小聲道︰「我們真的不管她了嗎?」
她們就是這樣,之前得知溫蒂的心思的時候,恨的咬牙切齒,現在看到她的慘狀,又覺得于心不忍。
「給她一個教訓。」陸曉說道。
之前沉欣忽然過來,陸曉就覺得不對,因為稍稍動了些手腳的他,十分清楚如果沒人打擾她,她至少會睡八個小時才會醒。
等沉欣說了是溫蒂把她搖醒的,劉亦然又說溫蒂一直在慫恿她…將她們的話結合起來,幾人不難猜測到溫蒂的心思。
陸曉有些感慨,他還是要感謝溫蒂這些心機的,就是因為她的存在,讓沉欣和劉亦然一下子同仇敵愾起來,讓他坐穩了左擁右抱的局面。
他們都是經歷的生死的人,有些事,看透起來,比普通人要快很多。
「我們就在這里看著?」
陸曉搖頭道︰「繼續吧。」
他說繼續,又搖頭,顯然不是繼續看的意思。
天快亮的時候,陸曉才帶著有些疲憊的沉欣和劉亦然回來,一看到他們,溫蒂立馬朝他們撲了過來,抱著陸曉,哭成了淚人。
陸曉澹澹道︰「都累了一晚上了,你們休息吧,我去外面盯著,看有沒有船經過。」
「表姐夫,等中午的時候,你回來叫我們,我們跟你換班。」劉亦然連忙說道。她覺得陸曉這一晚比她們更累。
她一說完,陸曉還沒開口,就听沉欣搶先道︰「不準再叫他表姐夫。」
劉亦然沖陸曉吐了吐舌頭。
將這一幕看在眼里的溫蒂一陣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