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來的房間里面走出去之後,夏客直接走到了前面的那一節車廂里面,可是還沒等她跨進去呢,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她抱著懷里的筆記本很是猶豫,回頭望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這節車廂,不知道要不要退回去。
畢竟,不是所有的車廂都人少的。
貌似她現在要去的那節車廂,就有挺多的人。
再次看了一眼前面車廂里面的場景,夏客不再猶豫,扭頭就走了回去。
大叔還在搗騰他的編織袋,嘴里嘟喃著夏客听不清楚的話,看到夏客走回來他表現的很吃驚。
「回來了,我跟你說哈……」
「大叔你這里面到底是什麼?」
夏客也不猶豫,直接掐著大叔最不願意聊的東西開口。听到夏客這麼問,大叔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先是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在夏客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大叔再一次伸腿,試圖擋住夏客的目光。
夏客輕哼一聲,一句話都不說,只是腳步往旁邊移了移。下一秒,大叔的兩只腳也往旁邊移了移,繼續擋住夏客的視線。
「是裝了什麼了不得東西嗎?」
大叔的臉色更尷尬了,還帶上了一些小緊張。就在夏客準備邁步往前走的時候,大叔著急的開口,辯解道︰「這我哪知道,人家給我的時候就是一個編織袋,我就送趟貨,不知道里面是什麼的。」
「是嗎?」
夏客繼續往前走,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坐下之後,她的目光倒是不再停留在編織袋上了,但是話語里卻還是有著非常深的懷疑。
不管大叔的表情如何,夏客自顧自地打開電腦開始在鍵盤上敲字,她要發一封郵件,回給那個吃妖怪的人。
至于郵件的內容,她相信對面很願意看到。
「嘿嘿,真的不知道。不過我想肯定不是什麼違法的東西,不然也過不了安檢不是?」
夏客抬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可不一定。」
「……」大叔的表情非常的精彩,自打夏客那句話一出口,大叔就再也沒有接過話。
等到夏客將郵件發送出去之後,卻發現大叔已經背對著她側躺在床鋪上了。
跟一個陌生男人呆在同一個房間里,雖然說自己不是普通人,夏客卻依舊不敢大意。這世界上普通人干出不普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她得時時防著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合了電腦,夏客斜靠著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當真是一片漆黑,黑的連周圍是山是水都分不清楚。
時間過了已經十二點,十六號已經是昨天了。夏客就這麼望著車窗,腦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本以為她會很困,畢竟這麼多天都在過度消耗體力,但真到熬夜的時候,夏客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困。
最困的時候還沒有到,人在凌晨是最容易打瞌睡的,只要熬過了那個時候,她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大叔的顧慮並沒有夏客那麼多,他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從夏客所在位置看過去,也看不到他是否睡著了。
夏客移了移自己的胳膊,目光也從車窗移到了編織袋上。
老實說,她確實好奇。
火車壓在鐵軌上, 哧 哧的前進著,一往無前的埋進了抹不開的夜色中。無盡的夜色就像是一張張著大嘴的怪獸,等待著這一車的食物進入到它的胃里面。
星光消失了,月光早就不知道淡薄成了什麼模樣,列車員在過道上走過,提醒著熟睡中的人們,保管好自己的貴重物品、看好自己的孩子……
前進著的火車中途不知道停了幾站,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
紅色的燈盞在深夜中顯得格外的顯眼,夏客盯著站台上面的兩個大字,才明白她現在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有人從過道上走過,帶著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說話的聲音。
夏客听見上車的人們抱怨外面的天氣,似乎是下雨了,透過門板的細縫,她能嗅到旅客身上雨水濕粘的味道。
下雨了……
在她思考編織袋里面裝的是什麼的時候,外面下雨了。夏客盯著玻璃窗,這一站上車的人不多,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時間,火車又動了起來。
隨著火車慢慢的出站,玻璃上開始出現白色的細線,那是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在火車加速的過程中被拉伸成了長條細線。
車速越來越快,雨水不再是細線,而是開始匯聚在一起,然後齊刷刷地在重力和摩擦力的作用下沿著玻璃下滑。
夏客根據車窗上雨水滑落的速度來判斷外面的雨有多大,她的眸子如同夜色一般漆黑……
七月十七號,大雨。
夏客將電腦塞進包里,然後拿出了自己的雨傘,穿上了紅色的棒球服外套,再將披散著的頭發扎成了馬尾。
就在五分鐘前,列車員已經廣播過了,說是克賽爾站已經到了,讓要下車的乘客整理好自己的行李。
比起夏客的嚴陣以待,大叔似乎更加放松。
他依舊是那個編織袋,只不過這一次編織袋被他從臥鋪下面給拉了出來。
「小姑娘自己要小心,到了克賽爾,不要誰說的話都信,也不要誰說的話都不信,要有自己的判斷。」
大叔看著夏客的整理東西的動作,還是沒有忍住開口了。
夏客正在給梁周生發短信,听到大叔的話,手指停了下來,「謝謝您,我會記住的。」
沒有了昨天的不耐煩,夏客語氣的變化也讓大叔微微地吃了一驚,然後他擺了擺手,再次從口袋里模出了一個草莓味的棒棒糖遞到了夏客的面前。
「甜食能夠讓人緩解人的情緒,不管是緊張還是壓抑還是悲傷,都有一點效果。」
夏客盯著棒棒糖看了一會兒,最後被大叔的說法打動,她接過糖果放進了自己的棒球服口袋里面,並且笑著說道︰「其實我覺得橙子味的更好吃。」
大叔愣了一下,「是嗎?我會嘗試一下的。」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穩穩地停了下來。
夏客瞄了一眼玻璃外的牌子,上面寫著克賽爾歡迎您的到來。
「到了。」
大叔點頭,站起身推開了門,弓著身子將編織袋再一次扛到了身上。跨出門走到了過道上,腳步頓了頓,最後還是快步消失在了夏客的視線中。
夏客看著大叔離開,將包背在身上,又將自己的小行李箱從地上給拉了起來。一邊下火車,一邊將自己到達克賽爾的信息發送給了梁周生。
不一會兒,梁周生那邊就打電話過來了。
他說︰「小夏,一路還安全嗎?」
盡管已經听過很多次,但是耳機里再一次傳來梁周生聲音的時候,夏客的心髒還是不受控制的快速跳了兩下。
抑制住自己的激動,夏客回答道︰「恩,梁大哥,你現在是在和布縣對嗎?」
「是的,我在這里已經快十天了,掌握了不少的線索,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詳說。對了,你知道怎麼來和布縣嗎?」
「當然。」夏客看著馬路上停著的一輛輛面包車,莫名的有些親切感,「等我到了和布縣再給你打電話。」
「那你小心點。」
空氣里還帶著濃濃的濕氣,大雨一直在持續著,夏客躲在房檐下面。
電話掛斷,夏客站在台階上掃過那一排排老舊的幾乎快要報廢的面包車,心里默默的想念著自己學校門口的小黑車。
從來不知道,原來小黑車也是分普通座和VIP座的。
她今天是明白了,以前根本就不應該抱怨學校門口的小黑車,跟自己眼前的這些比起來,它們簡直就是豪華版的座駕。
「美女,去和布?」
一個腦袋突然從夏客的身後探了出來,話語里充斥著一股古怪的口音,頗有幾分吐字不清的意思。
夏客驚得差點沒從台階上面跳下去,她扭頭瞪著身後的人,「哎喲,嚇人啊!」
「嘿嘿,去和布?」
「多少錢?」是了,從克賽爾到和布縣,只有兩種方式,大巴和黑車。
大巴只有兩班,早上九點,晚上九點。
早上的那班趕不上,晚上的那班不敢坐。夏客毅然決然的選擇黑車,畢竟,大學里面也積累了不少坐黑車的經驗,比如現在,怎麼談價格。
那人往夏客旁邊看了看,模著鼻子聞到,「就你一個人呀,那估計就不便宜,你這就算是包車啦,拉你去和布也不曉得能不能拉人回來……」
夏客哼了一聲,都是套路,說什麼包車不包車的,不就是想多要點嗎?
「你就說唄,多少?」
「兩百。」
「兩百?」夏客復述了一遍,那人的臉色馬上就變了,一看夏客那要拎著行禮找別的司機的時候,一手急忙去拉夏客的行禮,同時開口道︰「那不是,美女你覺得不合適那你說多少?這也不是不能商量,你說多少?」
行禮被拉住的時候,夏客就順勢停了下來,她扭頭看著那人,幾位老道的開口︰「我也不是沒來過,一百五已經是最多了。」
那人低頭思考了一會兒,「行,一百五就一百五,你跟我往這邊走,我的車在那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