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吃糖果的大叔
「啪!」
夏客一听到這聲音的時候,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伸手去按了暫停鍵。手指重重的落在鍵盤上,切斷了音頻。
低著頭喘了兩口氣,夏客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一直到後背頂到了後面的壁板,這才停下來。
壁板傳來冰涼的觸感,順著她的脊背神經一點一點侵襲著她的全身。
可縱使是這樣,夏客也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比起那虛無空氣帶來的陰涼,這種冰涼還不足以她害怕。
夏客的臉色有些泛白,她的眼楮瞪得極大,最後的那幾息呼吸聲,實在是太過詭異。
過了一會兒,靠在牆壁上的夏客緩緩的放松了身體,她又連著呼了兩口氣,這才徹底的將自己的雙手放好,而不是抱著自己的肩頭。
然而她一抬頭一瞥,就看見了車窗上映著的她自己,她忍不住纏了一下,這才想起,整個房間里面,只有她一個人,而更有可能的是,整個車廂里面都只有她一個。
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心情又變的緊張起來,夏客咬著嘴唇,想著自己要不要開門出去看看,好歹來個活人說句話啊……
這種列車詭異的感覺是為什麼啊?
那個神經病給她發的這個音頻啊!夏客狠狠地瞪了一眼郵件的發件人,她敢保證,這個叫做吃妖怪的人,她一定是不認識的。
可她又敢確定,這個人一定認識她。
夏客咬著牙齒,否則不認識的話,沒有人會弄這樣的惡作劇吧,要是有,千萬別被她找到,否則她能嚇死他!
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夏客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強迫著自己不要去想,這種事情就是自己嚇自己。
然而無論她怎麼催眠自己,她的腦袋都忍不住去回想那個她剛剛模擬出來的場景。
日了狗了!
夏客憤憤的罵了一句,從沒有一刻這麼恨自己的想象能力。光憑聲音,她都能夠想象出那條長廊上面的壁燈,甚至是壁燈的燈光,她都能夠想出什麼顏色更加合適……
嗚嗚,這萬惡的下意識!
就在她不受控制想要去細化這個場景的時候,廣播上突然響起的到站聲解救了她。
夏客站了起來,耳邊響起的聲音提醒著她已經到達了途徑站點,而夏客也徹底的離開的齊魯。
火車在親切的提示聲中慢慢的停了下來,夏客悠悠的松了一口氣。火車停穩,夏客正打算推開房間門讓自己投一口氣,忽然一只手就從門縫里面伸了進來。
沒錯,就是門縫,就是伸了進來。
夏客這才剛剛拉開一條門縫呢,那只手就這麼進來了……
「擦!」
夏客爆粗口的同時還不忘記往後退兩步,媽的,今天這趟火車坐的簡直不要太可怕,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那只手並沒有因為夏客的粗口而停止他的動作,反而將門徹底的而給推開了。
而夏客也終于看到那只手的主人——一個背著編織袋卻叼著一個棒棒糖的大叔。
大叔顯然也看到了夏客,他驚訝的低頭看了一眼他手里拿著的車票,又看了眼門上的號碼,確定自己沒有找錯,這才重新抬頭,咧著一口牙齒沖著夏客笑道︰「小姑娘,你好呀。」
夏客回了一下魂,迅速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好呀,叔…叔。」說完這句話,夏客就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坐了下來。
大叔嘿嘿了兩聲,進來之後也沒有要關門的意思,而是將他背著的那個編織袋塞到了臥鋪的下面。
「小姑娘,一個人喲,去哪里啊?」大叔的嘴里還叼著棒棒糖,他一張嘴說話,夏客就聞到了一個股淺淺的草莓香味。
「去克賽爾。」夏客的聲音很平淡。
听到夏客的回答,本來還搗騰編織袋的大叔忽然就定住了動作,他慢慢仰頭看了一眼夏客,夏客也正好看著大叔,于是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大叔忽然就笑了一聲。
「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想著去克賽爾,要是想要學那些背包客旅行的話,可以往新疆內蒙走,往克賽爾的話,就不怎麼有意思了。」
「我是去找朋友的。」
「找朋友?」大叔又停住了動作,用比剛才還有驚訝的眼神和夏客對視了幾秒,徹底地放開了他那看上去並不結實的編織袋,坐直了身子對夏客說道︰「什麼朋友啊?克賽爾可亂著呢,你別是什麼網友……」
「不是。」
夏客一听網友兩個字就開口打斷了大叔的話,前段日子確實出了不少女大學生和網友見面然後就失蹤了的事情,大叔的聯想能力也太豐富了。
「那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去克賽爾也太危險。」
被大叔用這樣堅定的眼神看著,夏客都忍不住下一站就要下車了。然而她瞥了一眼大叔嘴里叼著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搗騰的不行的編織袋,毅然決然的忽略了大叔那堅定的目光。
打扮成這樣勸人,有人會信就有鬼了吧。
這把年紀背個編織袋我可以理解,但問題那個棒棒糖真的是非常不合適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夏客那不相信的目光,大叔一口將棒棒糖給咬碎,然後將糖棒扔到了裝垃圾的盤子里面,「那個糖果是我女兒塞進我嘴里的,她牙齒蛀牙不能吃太多糖。」
夏客心里默默的想著︰跟我有什麼關系?然後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
「我也去克賽爾。」
察覺到夏客的冷淡,大叔終于拋出了他的搭話殺手 ,那就是同路。
果然,听到了大叔也去克賽爾的消息,夏客眼中的冷淡終于是消逝了一些,不過下一秒,她的眼中就帶上了一種類似于痛苦的神色。
想想剛剛一個人一節車廂也挺好的,起碼能夠把音頻什麼的外放。現在多了一個人,她都不敢再去听那個音頻了,雖說她本來也不打算再听一遍。
別人嚇她也就算了,她還難道要自己嚇自己嗎?
「大叔你去克賽爾做什麼?不是說很亂嗎?」
「這……」大叔的語氣里有著幾分猶豫,他砸了砸嘴巴,在夏客的注視當中,一拍大腿,「我是去幫人送東西的。」
「送東西?」夏客的目光從地上的編織袋上掃過,眼中疑惑的光芒毫不掩飾。
而大叔在看到夏客這一動作的時候,竟然下意識的伸腿擋住了那個編織袋。在大叔伸腿的那一瞬間,夏客就將自己的目光給收了回來。
誰沒有點秘密?她自己還跟一群人一起拯救世界呢!不就是一個編織袋嗎?里面能裝什麼?充其量也就是些違禁物品,再恐怖一些的話,可能是尸體……
夏客不著痕跡的瞥了大叔一眼,聳了聳肩膀,然後目光落回到自己的電腦屏幕上。
沒了夏客的注視,大叔也將自己的腳給收了回來,然後從口袋里模出了一個棒棒糖,拆了包裝塞進了嘴巴。
夏客︰「……」
擦,這次她可是親眼看到的,分明就是自己喜歡吃才吃的吧,什麼女兒蛀牙啊,都是借口!
一個大男人背著編織袋吃棒棒糖簡直不要太詭異好嗎?大叔你這麼奇葩你確定你女兒能忍得了你?
還有!
夏客挑著眉毛看著一旁的包裝紙,又是草莓味。
好想摔桌子啊,為什麼會是草莓味,她最討厭的就是草莓了!
「小姑娘,你想吃?」大叔順著夏客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個包裝紙,然後非常大方的從口袋里又模出了一個棒棒糖。
糖果剛剛拿出來,夏客就已經看到了那粉紅色的包裝。
然後,她就忍不住暴走了……
「啊,真是要瘋了。你一個快四十歲的大男人為什麼會喜歡吃棒棒糖啊!喜歡就算了,為什麼是草莓味的啊!還有啊大叔,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用糖果拐賣小孩子的人販子啊!」
夏客的聲音非常的大,以至于大叔手里的糖果沒拿穩直接掉到了地上。
列車一晃一晃的前進,夏客看見糖果慢慢的滾到了自己的腳邊上,一口氣憋在胸腔里差點就沒噎死自己。
夏客起身,「大叔,我不吃,謝謝。」對著大叔擺了擺手,合上筆記本,揣了自己的手機,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隨著夏客雙腳的移開,糖果又滾了兩圈,跑到了臥鋪下面。
大叔看著夏客走到了另一節車廂里面,將棒棒糖從嘴里拿了出來,頗為認真的盯著看了兩眼,然後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很奇怪嗎?甜食有助于緩解壓力不是嗎?」說完,大叔又低頭開始擺弄他的編織袋,同時嘴里叼著糖果還不忘嘟喃︰「我這壓力多大呀,誰知道這里面的東西要是丟了碎了的,會發生多大的事情。我可擔不起這麼麻煩的事情,送趟貨而已,沒必要這麼虐待自己的嘛……小姑娘就是年輕不懂事,去克賽爾還打扮的這麼清爽,那不是自己告訴別人她是外地人嗎?要知道呀,克賽爾可是非常排外的。年紀輕輕的,總是要吃點虧才好,年輕人嘛,吃虧是福吃虧是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