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求助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段珍,過了好半晌,她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先前的焦急猜測憤怒等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委屈。
有一種莫名被拋棄的感覺,但是她有說不出來。自己的性命就這麼被人輕易的安排,還沒有反駁的語氣……
「你早就知道了?」夏客的聲音很輕,她甚至都不想問這個問題,有什麼好聞的,人家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提前知道了的呀。但她還是很難受,難受到不問出來就沒有辦法正常呼吸。
段珍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夏客解釋,她現在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拋棄的一只小女乃狗。這個決定,她也是在幾分鐘之前才知道的,就隔著一堵門。
可是就是這一堵門,這個問題就變的不一樣了。所以說陳樞這個家伙很讓人討厭啊,總是這麼輕而易舉的套路別人。
「就在五分鐘之前,你病房門外,我知道了這件事。」
「那確實沒什麼差別!」夏客的語氣里面帶著滿滿的嘲諷,每一個字眼都被她咬的極重,就好像要把那一個個字給咬斷一般。她說的甚是輕松,但只要是稍微有點感情的人,都明白她現在是多麼的口是心非。
段珍看著夏客,心想果然還是小孩子呀,有什麼不高興的都表現在臉上,也喜歡說反話,那語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在生氣似的……
「唉,」段珍嘆了一口氣,「這是總部的命令,或許你覺得不合理,但這確實是殺掉鄭峰最好的辦法。我也知道你不會願意,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白白冒險,但是小客,我想你要清楚你現在的位置,你是任務的執行者。如果任務沒有完成,你就不能返回魯南,你也不願意的,對不對?」
「是,我是想早點完成任務回家,可是如果我被鄭峰給殺了,我要怎麼回家!」夏客雙手揪住了被子,膝蓋跪在床上,雙腿繃得筆直,就連腳尖都在怒吼。
「你不會死的,但凡你有一點危險的可能,Fairy都會計算出來。總部不會讓你出事的。」
「計算出來?」夏客氣的別過腦袋去,「段姐你是忘記前幾天的事情了吧。」
說完這句話,夏客翻身從床上爬了下來,顧不得穿鞋子,打開房門就跑了出去,臨了還用力的將門給甩了回去。
段珍眼看著夏客離開了病房,並沒有再開口解釋的意思。
她自然不會忘記,前幾天差點被鄭峰給害死,還是夏客救了她一命。但是,只要她一天是驅元者,就一天沒有辦法背叛葉家,只要她一天沒有辦法背叛葉家,她就必須得服從元門的命令……
世界上有著許多人,但是能有勇氣去反抗的人,絕對不會是她段珍。
她必須小心翼翼,必須假裝放蕩,必須保住自己的性命……
段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新的任務信息已經到達,信息上面梁周生的名字格外的顯眼。她已經被踢出了這個任務,新來的梁家少爺會接替她成為夏客的另一位協助者,而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參與這個任務。
呵,段珍心里輕笑,不愧是元門,依舊這樣的按規定辦事。有用的人留著,無用的人剔除。
她唯一能為夏客做的,就是抓住這一個機會。
只要夏客找到了梁周生,那麼周生少爺便不會讓夏客去冒這個險,因為,周生少爺永遠都是那麼的善良,他根本舍不得任何一個人受傷。
黑色的奧迪低調的停在了醫院的停車場里,身穿著白底淺灰色條紋襯衫的男人從車里面走了下來。男人臉上有著幾分焦急的神色,關上車門直接朝著電梯走去。
電梯一路向上,一直到十二層才停下來,男人月兌去了鼻梁上的黑色墨鏡,露出琥珀色的瞳孔。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打開,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張滿是憤怒的臉。
憤怒的臉在看到男人的時候,瞬間就愣住了,「梁大哥,你怎麼來了?」
梁周生的眼中也閃過短暫的驚訝,不過片刻,他立即回神道︰「我得到了總部的消息,配合你完成這次的任務。」
「配合我?」夏客的語氣瞬間就變了,她提高了自己的聲音,「你也覺得我應該被拿去當誘餌?」
說這話的時候,夏客往前走了一步,就好像走這麼一步路,她就能變得有底氣一樣。梁周生看著夏客的動作,雖然腳上沒有往後移動,但是身體的重心卻是向後移了移。
「我們先出去說好嗎?」
梁周生指了指電梯,然後語氣溫柔的問著夏客。
夏客做了幾個深呼吸,斜眼瞥了一下電梯,不情願的退到了一邊,將出口給讓了出來。梁周生隨即走出電梯,站在了夏客的邊上。身邊的夏客低垂著腦袋,一頭炸了毛的頭發就像是被閃電電過一樣,身上穿的是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棉質的病號服有些發皺,看上去很是挫敗。
梁周生有些想笑,這個小姑娘在他面前,似乎都是狼狽至極的時候。這樣狼狽的小姑娘,看著他的時候,眼楮卻會發亮。
那種目光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甚至不用去懷疑。作為梁家的少爺,他見過太多這種的目光。
女人們愛慕他。
有的愛慕他的家世,有的愛慕他的相貌,還有的,相中的是他的溫柔。
她們總習慣用打量的目光來審視他,似乎是在思考,他這副皮囊之下,有著多少的價值。比起不善與人交流的葉子騰,女人們大概更喜歡他這個類型……
「要是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向總部協調,或許還有機會改變。」
「改變?」夏客抬頭,「可是陳狐狸說,協調了結果也不會變的。」
所有的醫院都喜歡鋪著白色的瓷磚,好像這樣就可以襯托出什麼一樣。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瓷磚上倒映出來,在燈光的作用下,夏客的倒影倒向梁周生那邊,縴細而又明朗。而梁周生的倒影,則是因為電梯的緣故被扭曲的不像話。
身穿白色護士服的兩名護士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老遠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前面的這個優質溫柔的男人,她們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兩人低聲的交談著,夏客不用想,也知道她們是在說梁周生。
其中一個護士的耳朵微微泛紅,眼楮亮的和海島上的探照燈一樣,將梁周生從頭掃到了尾,最後也滿意的笑了起來。
兩人矜持的走到了電梯前面,耳朵泛紅的護士按下了下樓鍵,又按了一樓,這才發現了電梯門上倒映的梁周生的身影。她的同伴也很快就發現了,于是兩人又開始私語起來。
等到兩人離開,梁周生才開口,他語氣極其的輕柔︰「但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總要嘗試著去改變不是嗎?」
溫暖的手掌落在了夏客的頭頂,梁周生跨了一步站到了夏客的對面,他半蹲著身子,視線與夏客平齊,左手握住了夏客的肩膀,右手輕撫夏客的頭發。一下接一下的,夏客炸毛的頭發也被他慢慢的撫平了。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夏客的眼眶因為這一句話瞬間變紅,她仍舊低著頭,任由梁周生繼續撫著她的腦袋。
這是這個世界,第一個人,說出這句假設的話。
從來到這里開始,她從來都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只能被迫的接受著一切。在她幾乎都要妥協的時候,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如果你不願意,他就願意去陪你嘗試著改變。
夏客吸了吸鼻子,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矯情的人,過去那麼久,她也沒有感覺到什麼感動。
可是這一刻,這種情感以暴風突襲城市的速度席卷了她的內心,她變得脆弱,脆弱到不堪一擊。
「我沒說不願意的,我還是很生氣,為什麼他們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就替我決定了所有的一切。我是人啊,是人就應該有人權不是嗎?這麼剝奪我的人權我是可以告他們的,嗚嗚……」
「是是,他們應該問你才對的,你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他們替你做決定。」梁周生聲音又慢了一些,他伸手將夏客擁入懷中,手掌輕拍她的後背。他自是知道夏客這種委屈的,被人忽略到自己都要迷失的地步,被迫接受,被迫變成別人想要的模樣。
梁周生的眼神有些空洞的望著夏客身後的走廊,燈光依舊明亮,他卻不能感受到懷里人的溫度,他雙臂緊了緊,將夏客又擁緊了一些,然而還是沒有感受到他想要的溫暖。
懷里的人哭的已經不成樣子了,她一邊哭,一邊還得說著元門的不是,說完了元門,她又將陳樞罵了一頓,還抱怨了段珍兩句。輪回著抱怨了好幾遍,夏客才哽咽著止住了哭聲。
感覺到夏客的情緒已經差不多穩定下來,梁周生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好了,不哭了,乖啊。」
「恩恩。」
夏客扭頭,臉蛋準確無誤的躲開了梁周生的手指,有些沮喪的用手背抹著自己的眼楮,又在男神面前丟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