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就像被打碎的玻璃,一片片散落下來,又像是古老房屋里面的白牆,一片片月兌落下來。
同一時間,夏客周圍的元力全部消失,紅色的繭子散去,她虛月兌的癱倒在地上。連著喘了好幾口氣,夏客渾身上下根本沒有任何的力氣,別說從地上爬起來,她連翻個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半張臉貼在地上。
頭一次發現有比跑八百米更累的事情,以後體育測試的時候,她再也不會說八百米是她一生的噩夢了,明明過度使用元力才是。什麼叫做累的跟狗一樣,夏客現在算是明白了。
「喲 ,赤瞳巫女真是厲害呢,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夏客的後背一涼,想要翻身卻又使不上力氣,只能恨恨的用手抓著地上的泥土。直接忽略了鄭峰剛剛的那句話,夏客抓著泥土的時候,嘴角帶著森森的笑容。
別讓她翻身,只要有力氣,她就把泥巴甩到鄭峰的臉上,糊他一臉!
死變態,還瑟……
鄭峰本來就在這個幻境之中,他正看著好戲呢,元力忽然就受到了其他元力的強烈攻擊,能夠闖入他幻境的,恐怕也是實力不低的。
正疑惑著會是誰,就看見赤瞳巫女一身是血的沖了進來。
這著實讓他吃了不小的驚,赤瞳巫女的等級應該是黃階下等才對,為什麼能夠這麼強硬的闖入他的元力幻境中?他可是玄階下等的實力。
「元力耗盡了?」鄭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踱著步子悠哉悠哉的走到夏客的面前。
夏客繼續躺在地上裝死,她拒絕和變態說話。
「喲 ,真是越想越厲害呢?我好好奇呀,你是怎麼突破我的元力的。」
鄭峰的腳尖在夏客的肩膀上面點了點,視圖引起夏客的注意力。然而夏客依舊拿著後腦勺對著鄭峰,據說和笨的人說話自己會變笨,同理,和變態說話自己也會變成變態。夏客腦補了一下她變成變態的場面,翻著白眼就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了。
為了不變成變態,她拒絕和鄭峰說話。
沒有得到夏客的回答,鄭峰的脾氣就顯得有些暴躁了。他直接用腳後跟踩在了夏客的肩膀上面,用力的碾了兩下。
我擦,夏客痛的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忍不住喊道︰「死變態,把你的蹄子拿開。」
鄭峰的腳沒有動,卻也沒有繼續碾夏客的肩膀,他身子下蹲,身體前傾,整個身體的重心都落在了踩在夏客肩膀的那只腳上,「死變態,恩?」鄭峰的手掌落在夏客的臉頰上,一下接一下的拍著,清脆的聲音幾乎讓夏客整個人都眩暈過去。
臉頰上傳來的刺痛感不僅僅是觸覺方面的感受,更多的,是從四面八方奔涌過來的羞辱感。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掌摑,還是以這樣恥辱的方式……
眼淚蓄在眼眶里面,夏客閉著眼楮不願意讓它們流下來。但是鄭峰似乎是看出了夏客的意圖,他下手的力氣愈發的重,嘴上還說著嘲諷的話︰「不是很厲害的嗎?強行突破我的元力?元力耗光了這個怎麼辦,遇到我這個變態真是你的不幸啊!」
耳邊充斥著鄭峰帶著笑意的話語,夏客用牙齒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以此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被激怒,被激怒了就稱了鄭峰的意。她是來找面癱的,不是來找鄭峰干架的。
「葉子騰呢?」夏客的聲音很小,但是鄭峰听得很清楚,他意猶未盡的又拍了夏客的臉頰兩下,看著夏客腫起來的右臉頰,滿意的笑出了聲。
「我問你,葉子騰呢!」夏客壓低了聲音,睜眼的一瞬間,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地上,她斜著眼楮看著鄭峰,眼中的怒火洶涌翻騰著。
鄭峰起身,收回腳,目視前方,「就在你前面呢。」
夏客艱難的動了動脖子,好不容易將腦袋扭了過來,目光一觸到前方,夏客的脖子就僵住了。
少年依舊跪坐在地上,只不過他的眼角帶著鮮紅的血淚。他的眼神空洞的讓人感到恐懼,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夏客的身體,夏客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卻像根本看不到夏客一樣。
夏客腳尖撐著往前挪了挪,聲音有些嘶啞的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你想知道嗎?」鄭峰的語氣帶著幾分的誘惑,他似乎發現了比心魔更有趣的東西。听著鄭峰的話,夏客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過是一個喜歡玩弄感情的家伙罷了,自以為能夠掌握一切的可憐蟲。
但是就是明白他所有的企圖,她依舊找不到反抗的方法。
殺了鄭峰,可是她沒有絲毫的元力可以動用。
帶葉子騰走,能走到哪里去?
惡狼就在身邊,然而她卻沒有屠狼的方法……
「他這個樣子,很完美不是嗎?」鄭峰蹲下了身子,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與葉子騰對視,他輕聲對夏客道︰「喲 ,絕望的美麗,在他的身上一覽無余,悲傷的氣息彌漫在他的周圍,他吸入的悲傷,呼出的是絕望。美到了極致!」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夏客扭頭,仰視著鄭峰,她的手掌抓住了鄭峰的衣擺,手抓劇烈的顫抖著,指甲透過布料扎進了手心,她卻沒有任何松開的意思。
再疼,也比不過葉子騰感受到的絕望。
鄭峰微笑著望著夏客,就像女兒奴的父親寵愛的望著自己的獨生女,他一只手握上了夏客的手,另一只手輕輕的撫上了夏客的後背,他的聲音柔和的讓人感受不到半點的惡意,他說︰「我讓他不斷地重復這個場景,不斷地重復他母親死掉的場景。」
夏客沒有說話,她保持著仰頭的動作,攥著鄭峰衣擺的手卻松開了。
她的手腕被鄭峰握著,連下落的機會都沒有。鄭峰依舊在她耳邊說著話,像是在敘述一個童話故事。
「這是我的幻境,我在里面就是神。」
「你看過我發給元門總部的視頻嗎?我一直認為我自己是一位優秀的導演,雖然我並沒有學過專業的導演知識,但是我在大學的時候選修了劇本創作,大學畢業之後我又自學了攝像。我拍出來的那些作品簡直就是藝術品你知道嗎?雖然演員有些單調,他們的天賦也並不出色,但在我的精心教導下,他們都呈現出了最真實的一面。」
「你看,這里其實就是一個電影的拍攝現場。」
他的手掌一下接一下的拍著夏客的後背,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大。
「葉子騰是男主,他的母親是女主,剩下的元魔都是群演。鏡頭就擺在他的前面,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給他的表情一個特寫。」
「第一場的時候,他抱著母親的尸體無動于衷,幾秒鐘過後,沒有元力的他憑借著記憶的優勢與那些元魔對抗,最後殺死了所有的元魔。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的冷靜,殺完所有的元魔之後,他就站著沒有動靜了。大概他以為這只是一個游戲,只要殺了所有的敵人就能通過關卡。可是這不是游戲,這是電影,我對他挺失望的,他沒有絲毫的絕望,甚至冷漠的不像一個人。」
鄭峰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失望,他繼續撫著夏客的後背,笑道︰「但我對演員一向寬容,更何況他是男主角。」
「于是,我就讓場景再一次重來。然而這一次,我讓他回到了他母親死前的一分鐘。」
說到這里,鄭峰的手頓了頓,停在了夏客的脊椎骨上。他低下頭凝望著夏客的眼楮看,赤色的瞳孔就這樣暴露在他的面前。
夏客的眼神有著太深的恨意,她恨不得現在就將鄭峰剁個十塊八塊的,可是她動不了,哪怕扭動一下脖子,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力氣。
「第二場開始了,少年被母親藏在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元魔。他的眼中依舊沒有恐懼,有的,只是驚訝。」
「然而他還來不及反應,許多元魔就沖了上來。偉大的母親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推開,奮力擋住了所有的元魔。紫色的元力在她四周環繞,她柔順的長發迎風而起,她微笑著回頭看向她的孩子,那是她畢生所愛。」
鄭峰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他站起身,雙手朝天展開,「孩子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反應,我看見他目光中的冷漠在一點一點的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痛苦。多麼美妙的痛苦,深入人的骨髓,一點點吸食著你的希望。」
「孩子踩著一地元魔的尸體,撲向自己的母親,他紅著眼眶,雙手顫抖著將母親摟進懷里。」
「這一次,他再一次及快速的殺死了所有的元魔,然後,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夏客滿臉都是泥漬,原本紅腫的右臉因為沾到石子緣故,腫的更高。她艱難地弓著身子,大口喘著氣。
「你知道他說了什麼嗎?」鄭峰雙手背在身後,「男孩仰頭,朝著天空怒吼道,敢不敢再來一次。你看,他是多麼的聰明,不過是兩次場景重復,他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哪里。」
夏客撐著身子的雙手僵住,她抬頭望著跪坐在地上的葉子騰,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