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是我!是你媽媽啊!」
秦淮茹跪在沙發前捧著棒梗那瘦弱的身軀哭喊道。
媽媽!
好遙遠的記憶!
慢慢的棒梗的眼里露出了一絲激動。
他想起來了。
是的!
他是賈家寶貝,他有女乃女乃也有媽媽,他是四九城的人。
「媽媽啊!你怎麼這麼久才來找我啊!」
從十歲就被帶到這里,那肥婆根本沒讓他出門過。
所以,二十幾歲的棒梗心智差不多還是十來歲。
他是一個向母親述說委屈地孩子。
「媽!你不知道那魔鬼是怎麼對我的,嗚嗚」
哭訴中,棒梗把這幾年的經歷和秦淮茹說了個遍。
秦淮茹越听越咬牙切齒。
該死的黃臉婆, 不僅礙著自己早日嫁有錢人,還折騰自己的兒子十來年。
十來年的童養夫經歷啊!
秦淮茹現在想想都害怕。
「快!老魏,快!帶我兒子去醫院檢查身體!」
秦淮茹對站在門口的老鰥夫吼道。
但是老鰥夫卻撇撇嘴。
你秦淮茹的兒子跟我有什麼關系?
再說這小子還把自己頭上弄得綠油油的。
雖說看不上黃臉婆,但好歹也是原配啊。
對于自己家的黃臉婆養童養夫的事情,老魏有所耳聞。
但那時的他只顧著自己享受就行了,哪還顧得上原配。
現在原配死了, 自己輕松了,也有膽子帶秦淮茹上門了。
但是, 誰知道黃臉婆的童養夫是秦淮茹的兒子啊。
這也太巧了吧!
讓自己出錢給原配的童養夫看病。
想啥呢!
老魏沒管秦淮茹的叫喊, 直接出門開車走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秦淮茹和一臉無措的棒梗。
等秦淮茹反應過來,老男人已經走遠了。
這麼多年,秦淮茹早就知道老魏只是圖她的身體而已。
十年的陪伴,在他心里卻是一文不值。
他竟然會這麼絕情。
可是現在不是為他傷心的時候,帶棒梗看病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但是現在怎麼辦?
自己身上沒錢。
秦淮茹低頭看了眼身上的首飾,又看了眼像只竹竿的棒梗。
神情定了下來,秦淮茹帶著棒梗去當鋪把她身上的金銀首飾都當掉。
雖說首飾數量不少,但是因為里面全是鏤空的,重量不太多。
全身上下的金銀首飾都當掉,也只是從當鋪拿到七百元。
秦淮茹揣著錢帶棒梗到醫院。
醫生看到棒梗,都嚇了一大跳。
這是有多虛啊!
檢查結果告訴秦淮茹,棒梗的左腎已經萎縮。
右腎也有一定程度的破裂。
也就是說棒梗這輩子失去了做男人的機會了。
听到這噩耗,秦淮茹想死。
棒梗可是要為她傳宗接代的啊。
現在變成了這樣,可怎麼辦?
找黃臉婆算賬嗎?
可黃臉婆前段時間已經去世了。
找老魏?
秦淮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以前都是老魏去她住的地下室找她的。
好在棒梗的身體除了兩個腎出問題, 其他的都不大。
醫生說只要營養跟上,後續還可以補起來。
至于駝背。
那是棒梗每天雙手抱膝,在地上蹲的。
脊柱已經變形了, 變不回來了。
帶著檢查結果,秦淮茹和棒梗出了醫院。
這世界哪里是他們母子倆的容身之地?
這一刻的秦淮茹很迷茫。
找老鰥夫,對方肯定不會接受棒梗。
回四九城,就算棒梗是四九城戶口,但是沒錢買房。
最後秦淮茹還是決定要去找老魏,她要爭取這十來年的青春損失費。
以前她一個人還可以流浪。
但是現在兒子回到自己身邊,那就不能四海無家了。
當秦淮茹回到那個洋樓的時候,洋樓里已經來了新的主人。
老鰥夫把房子賣了。
老鰥夫跑路了。
他和秦淮茹相處了十來年,自然知道秦淮茹的性情。
這時候找到兒子,肯定會想方設法地向自己要錢。
他怎麼可能會收留棒梗這個拖油瓶?
反正現在黃臉婆去世了。
老丈人家的財產也全部歸他了。
那這些錢足夠他瀟灑下半輩子了。
整理好家里的現金,老鰥夫直接在秦淮茹沒找自己之前,跑了!
沒找到老鰥夫,秦淮茹傻眼了!
身上僅有剩下三百多元。
這點錢如何能保證母子倆的生活?
而棒梗則是一臉漠然地跟在秦淮茹身後。
對任何事情都不關心的樣子。
不是棒梗不關心,而是被囚禁的這十來年,他的心理出了問題。
厭世!
社交恐懼癥!
每次走路的時候還拉著秦淮茹的衣角,二十多歲的身體里存在著十來歲的靈魂。
看到棒梗的樣子,秦淮茹無奈。
因為她只有最後的一個選擇了。
那就是回賈家。
那個農村的賈家。
十年前,賈張氏帶著小當和槐花被街道辦趕到了鄉下。
上次回四九城的時候, 秦淮茹還問過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告訴秦淮茹,賈張氏在鄉下活得好好的, 還重新嫁人了。
現在棒梗變成這樣,只有投靠賈張氏這一條路了。
對于賈張氏會不會收留棒梗一事,秦淮茹很堅信。
因為,無論賈張氏做人如何的失敗,對她唯一的孫子,也就是棒梗,那真是當寶貝。
拿著僅剩的三百多元,秦淮茹買了兩張回四九城的火車票。
最差的硬座。
一張就好一百六。
身上僅剩十來塊錢,兩個人接下來幾天的伙食費都要在這十來塊里面。
這時候可沒什麼高鐵之類的。
統一的綠皮火車。
南方到四九城要坐五天四夜。
坐在火車上,看著窗邊閃過的樹木,秦淮茹思緒萬千。
自己好歹是秦家村有名的村花,怎麼會淪落到現在的模樣?
自己的人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嫁給賈東旭的時候?
賈東旭死後?
和李國慶作對的時候?
前半生發生的事情一幕幕的閃現在她的眼前。
有甜蜜,有後悔,有仇恨
剛從農村嫁到城市時的甜蜜,看清賈家母子時的後悔,對李國慶的仇恨
不甘心?
有!
認命?
同樣有!
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回農村嗎?
自己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回到農村能干啥?
上次回四九城的時候听說了農村已經取消了打工分,現在都是分田到戶,各自盈虧。
回去繼續跟賈張氏生活在一起?
再受她的壓迫?
想到這,秦淮茹不甘心。
轉頭看了眼傻呆呆的棒梗,秦淮茹暗自嘲笑自己。
再不甘心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