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沉悶的聲響在霧氣中回蕩，激起一圈圈澹澹的氣浪。
明明只是兩具正常人體型的傀儡，魍魎和雲姬交戰過程中，卻發出彷佛巨人在戰斗的動靜。
腳下的地面被反復蹂躪，早已經面目全非，滿是坑窪。
魍魎赤手空拳，但舉手投足間就像是綁著沉重的鉛塊，全然沒有以往那種干脆利落，迅捷如風的氣勢。
反觀雲姬，一如既往得飄逸靈動，可每一擊卻又勢大力沉，地面上的凹坑，幾乎都是她造成的。
不久前，凌星夜切換了戰斗模式，但戰局並沒有因此向他傾斜。
或許剛開始的時候，凌長雲被嚇了一跳，再加上無法繼續讀取魍魎的動作而暫時落入下風。
但習慣之後，他又馬上奪回戰斗的主動。
身陷凌長雲的「領域」之中，凌星夜本來就處于極端不利狀態，所謂「模式切換」也只能讓他勉強發揮出正常情況下的戰斗力。
想要打敗大師兄凌長雲，還差得遠呢。
砰！
魍魎不知道第幾次被摔到地上。
似乎終于對它失去了興趣，雲姬繞過魍魎，直接向凌星夜飄飛而來。
凌星夜快速後退，並且操縱魍魎起身返回攔截。
但是受到異常重力的影響，無論傀儡師還是傀儡，動作都比平時遲鈍許多。
凌星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姬的手掌朝自己胸口按過來……
砰！
彷佛響起一聲沉悶的鼓聲，凌星夜身形一頓，搖晃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同時，魍魎也突然散架，癱倒在地。
雲姬收手而立，沒有補上最後一擊——凌長雲沒有殺死他的意思。
「撐到現在，也算不錯了。」凌長雲走過來，「不過比我預想得要弱……」
突然，倒地的凌星夜胸口爆炸。
兩罐速凝噴劑炸開，里面的物質遇到空氣極速膨脹並且凝固，將近在遲尺的雲姬包裹在其中。
同時，旁邊的廢墟碎石炸開，一道身形從中躥出，直撲凌長雲！
「果然不出所料！」
凌長雲慌而不亂，轉身看去。
來者正是凌星夜，以一具替身傀儡為誘餌騙開雲姬，親自襲擊操縱她的傀儡師。
「好一個偷天換日！」凌長雲又驚又怒——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大變活人的障眼法！
哪怕有霧氣的掩護，照理來說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凌星夜的手法和技藝已經達到甚至超過凌長雲的水平。
錚！
凌星夜斬出飛刃，而凌長雲也揮手斬出自己的絲線。
空氣中響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金鐵交擊之聲。就像有數不清的武器在空中踫撞。
手上的動作只是誘餌，凌星夜一共發出五十道斬擊，卻被凌長雲用同樣的手法舉重若輕地擋下。
但這已經足夠了——凌星夜本來就沒指望「飛刃」切割能夠威脅到大師兄。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一個接近大師兄的機會，可以極限一換一的機會！
魍魎是誘餌，替身傀儡也是誘餌，「飛刃」切割更是誘餌……
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讓凌星夜本人接近對方傀儡師本人。
——戰勝傀儡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打倒傀儡師本人。
在意識到自己與大師兄之間存在絕對實力的差距時，凌星夜就制定了這一作戰計劃。
或者說，他別無選擇，這是凌星夜僅有的勝機。
親自上陣戰斗從來都不是傀儡師的首要選項。傀儡師真正強大之處，幾乎全在傀儡身上。
縱使白銀傀儡師本身的戰斗力也很強大，但只要傀儡沒有徹底損毀，就沒人會選擇親自上陣肉搏。
越是強大的傀儡師越是如此。
凌家班固然特殊，但說到底也是「白銀」的一部分。
所以凌長雲就沒想到，小師弟竟然真的自己上了。
距離拉近到極限，目測一下自己和大師兄之間的距離，凌星夜悍然刺出手刀。
退避不及，凌長雲也沒有在小師弟面前退後的打算。
他左手一翻，掌中已然握著一柄刺劍，也朝凌星夜刺去！
——對方的武器更長，我會先被刺中。
凌星夜心中了然，卻不躲不閃，反而更加灌注力量到手掌上，向前刺去。
對普通人而言，挨上一劍很可能致命；但有白銀之血打底，凌星夜自恃只要避開要害，刺劍的一擊完全可以承受。
凌星夜極力忽視劍刃刺入體內的異樣感覺，一心一意地揮出手刀。
拼著負傷換來的，是對方避無可避的末路。
——哪怕是白銀傀儡師，心髒遭受重擊的話，也會失去戰斗力！
贏了！
凌星夜心中吶喊著。
突然，眼前霧氣翻騰遮蔽了視線。
凌星夜沒有理會，專注于攻擊。但直到最後，指尖卻始終沒有傳來踫到實體的觸感。
霧氣澹去，凌星夜發現自己跟大師兄之間的距離，被「拉長」了。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放開刺劍，大師兄凌長雲的身軀卻憑空後退了一尺，恰好避開他的手刀。
運籌許久的全力一擊落空，凌星夜面如死灰。
凌長雲似乎也很驚訝，抬頭看了看彌漫四周的霧氣。隨後拔出刺劍。
兩道血箭從傷口處噴出，凌星夜眼前一黑，向前撲倒在地。
隆隆……
大地在申吟，凌星夜緊緊貼在地面動彈不得。
地面整體再度下陷半尺，剛才還碎石嶙峋的地面，就像是被壓路機反復碾過一樣，變得平整無比。
絕非夸獎的形容，此時的凌星夜真的感覺身上壓著一座山。
連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不僅是他，就連旁邊的魍魎也遭到重壓，拼命掙扎著，試圖一點點地爬起來。
凌長雲走到他的跟前，居高臨下地說道︰「你知道雲朵的重量嗎？」
凌星夜沒有回答，也沒有辦法回答。
「兩百噸。」凌長雲自己答道，「我聚集了五片雲朵。」
說著，他蹲下來，準備搜尋凌星夜身上的徽章。
凌星夜只能怒目圓睜，卻連抬頭的動作都辦不到。
正當凌星夜考慮，是不是要主動暈倒，換凌千機出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體內的白銀之血似乎活躍起來。
身上的壓力彷佛也減輕許多。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呼嘯聲，由遠及近。
一道 烈的大風刮過，吹散了霧氣，吹開了烏雲。
凌星夜身上一輕，頓時翻身彈起，嚴陣以待。
但凌長雲卻沒有趁機攻擊，反而神情凝重地看向風吹來的方向。
「起風了……」他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是啊，起風了。」凌星夜應了一句，然後突然想到什麼——
「二師兄，凌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