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簫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插兜的動作和旁邊的那些混混如出一轍。
在秦夢詩的記憶中,韓簫是一個品學兼優,樣貌家庭才情樣樣好的男生,否則楚然也不會喜歡他。
秦夢詩的印象中,韓簫一直都是白衣白褲,偶爾穿天藍色的翩翩少年。所以眼前這個穿著破洞褲,半袖T恤,露出半個胳膊紋身的男人,叫秦夢詩有些接受無能。
即便韓家的老爺子再近美色,也不至于連兒子廢了都不管吧。韓軍如今已經和韓家沒什麼關系了,如果再不管韓簫,那韓家真的是後繼無人了。
秦夢詩正蹙著眉胡思亂想呢,韓簫突然上前一步,在秦夢詩已經摔碎屏幕的手機上,又狠狠的踩了兩腳,繼而惡狠狠的看著秦夢詩。
秦夢詩沒忍住笑出了聲,只是這笑聲中多半是譏諷的意思,「韓簫,你這是嚇唬我呢?怎麼,踩手機不過癮,你還想踩人是怎麼著?」掃了一眼韓簫身後的那幾個人,秦夢詩看韓簫的眼神變得更加不屑,「別告訴我你不惜跟他們混到一起,來找我麻煩,就是因為上次在派出所的事。韓簫,你可千萬別讓我看不起。」
「我說過,不讓你管上次的事,你自己不听,那就怪不得我了。」韓簫做出一副邪笑的表情。可惜,在秦夢詩看來,韓簫就是小孩子在穿大人的衣服,即便再硬撐,也沒有那種味道。
韓簫屬于長得特別周正的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他小時候是好學生,長大以後是好男友,以後會是好爸爸。所以他真的特別不適合做那些流里流氣,且裝B的表情動作。
「呵,你是不是出門忘吃藥了?」秦夢詩瞪了韓簫一眼,「說吧,到底想干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即便你們敢打劫,我也沒有錢。我身上唯一一個值錢的東西,」秦夢詩說著,伸手指了指地上對韓簫說︰「剛剛被你踩碎了,請你一會兒記得賠我,正好我想換一部手機了。」
「秦夢詩,你搞清楚狀況,現在不是你可以亂開條件的時候。」韓簫看著秦夢詩傲嬌的樣子,有點糟心。
「怎麼?不想賠?」秦夢詩雙手環臂,點點頭,「你不想賠也沒關系,那我就去找韓軍,或者找你爸,我就不信還沒個說理的地方了。」
秦夢詩話音剛落,韓簫的臉色就是一變,逼近秦夢詩,語氣急迫且凶狠的道︰「你敢去找我哥!」
秦夢詩慢悠悠的向後退了一步,挑眉道︰「看來你倒是挺怕你哥啊,就不怕你爸不開心?」
「要你多事!」韓簫朝秦夢詩抬了抬胳膊,嚇唬她。倒不是他不敢動手,而是多年的修養在身體里,即便這段時間腦子抽風,他也做不出來打女人的事情。
「咳咳,」見秦夢詩和韓簫在那里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但說了半天都和自己沒關系,李鵬沒了耐心。邁了兩步走到秦夢詩的面前,和韓簫並肩而立,一臉壞笑的看著秦夢詩道︰「美女,沒想到我這麼快就出來了吧!」
雖然李鵬是個十足的偽君子,但秦夢詩也不得不承認,這一臉壞笑的還真讓他做出了幾分帥氣的味道。當然,秦夢詩將這歸結為他長年累月都是這個表情,長了那麼一張不錯的臉,想做的丑都難。
秦夢詩認真的點點頭,「是沒想到,你這樣種人,就該關一輩子,省的出來禍害人。」
李鵬自認為魅力十足的抖了抖身前的衣襟,「我是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了?讓美女對我有這麼大的偏見!」
秦夢詩冷笑一聲,「我沒時間跟你們貧,有什麼事就快點說,沒事就讓開,不是誰都跟你們一樣閑,正常人生活靠的都是賺錢,不是吃軟飯或者敲詐的。」
秦夢詩這話一出,對面除了韓簫以外,其他幾個人都紛紛變了臉色。雖然他們每天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又一個個的都沒臉沒皮。但他們在理論上還是知道禮義廉恥的,所以被一個女人這樣說,臉上多少有點跌面子,心里更是憤恨。
「呦,還一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呢!要是你們父母看到你們起碼知道羞恥,說不定就不想將你們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了。咦,也不是,」看了李鵬一眼,秦夢詩突然捂嘴笑了,「我這話說的不對了,有些父母就是喜歡你們這個樣子,你們要是改了,他們或許還不樂意呢!」
由于秦夢詩剛才意味深長的掃了他一眼,所以李鵬的臉色尤為難看,他並不是听不懂好賴話的人。但對于秦夢詩的諷刺,他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因為他們家的確是這樣,父母都以他為榮,村子都以他為榮。只要他將父母接到了城里,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誰會在意他的那些錢是從哪里來的,能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的養著,也是一種能耐不是麼!
李鵬原本見秦夢詩長得這麼漂亮,上次就勾的他心癢癢,雖然不敢動手,但過過嘴癮還是可以的。但此時听秦夢詩伶牙俐齒不帶掩飾的羞辱他們,比上次還過分,李鵬也失了聊騷她的興致。
臉色陰沉的看著秦夢詩,李鵬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美女,我好言好語的跟你商量,你這樣說話夾槍帶棒的,好像有些不妥吧。」
不再勾唇壞笑的李鵬,看起來順眼多了。秦夢詩挑眉看著他,「那你覺得我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你們這些不僅擋我的路,踩我的手機,還妄圖訛詐我的人,們。」
「訛詐?」李鵬冷笑一聲,「這話說的有些過分吧,因為你,我老婆自殺,所以丟了孩子,難道這不是事實麼?我管你要點營養費很正常吧。」
秦夢詩無語的看著李鵬,「按照你這個邏輯,色盲開車撞到人,應該怪紅綠燈不是自帶提醒功能的;學生上了十多年的學都沒有考上大學,是因為國家沒有為他出一套他會的題;那你媽將你生出來禍害社會,她是不是該去坐牢啊?」
李鵬剛要開口反駁,秦夢詩繼續道︰「弄錯了化驗結果是意外,誰都不想的,我因為這個還差點離婚了呢!我找你了麼?再說,若是你家里條件不好,這個孩子對你家的打擊太大,我心里過意不去想照顧你們一些,那是我心善,不是應該的。而且,我也沒見過誰的營養費要一百萬的。你到底要的是營養費,還是想讓我養你們一家下半輩子啊?」
李鵬知道自己說不過秦夢詩,也不想再跟她掰扯,煩躁的拽了拽自己的領口,看著秦夢詩不耐煩道︰「廢話少說,你只說你給還是不給?」
哼,秦夢詩冷哼一聲,你還不愛跟我說話,好像我多愛跟你說話似的。淡淡開口,就是兩個字,「不給。」
別說她沒這個錢,就算有,她去捐給福利院,敬老院,也不給這人渣。
「好,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李鵬兩只手交握在一起,舉在胸前活動的嘎吱嘎吱響。緊接著他身後的那幾個紅毛,黃毛等五顏六色的雜毛,也跟著他一起活動筋骨。
秦夢詩挑了挑了眉,這是在做廣播體操麼?
「你想干什麼?」秦夢詩語氣平淡的問著,說實話,她心里沒有一點怕的。
一方面現在是大白天,而且還就在楚氏門口,這幾個人還真不能拿她怎麼樣。更何況韓簫還在一旁,雖然不知道他最近抽什麼風,但秦夢詩覺得,他還不至于這麼快就泯滅人性,不會對自己不管不顧的。
另一方面就是,面前的這些雜毛雖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們距離秦夢詩上次遇到的那些人還是有些差別的。混混這種生物,也是分好幾個等的。顯然眼前的這一幫,就干不出來殺人放火搶劫的事情,但是她那天遇到的那幫人,卻敢。
所以秦夢詩剛才說話間才會沒有那麼多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了。
柿子挑軟的捏,這句話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也沒什麼毛病。畢竟誰都不是喜歡拿肉包子打狗,越硬的牆越喜歡往上撞的傻子。
李鵬見秦夢詩一點都不怕自己,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上午好不容易通過韓簫,找到了秦夢詩的蹤跡,他想也沒想就帶著兄弟們沖過來了。他們個個都十分興奮,因為這筆要是干成了,他們每個人能分不少錢。但所有人都光顧著高興了,根本忘了思考到底要怎麼要這個錢,對方到底會不會給等問題。
現在秦夢詩一句不給,大家都傻眼了。上次因為她有個男的在旁邊,他們光記得那男的做了套,害的他們進去蹲了那麼多天,卻忘了這女的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要說動手吧,他們也不是沒打過架,先不說他們好不好意思動手打一個女人,就是他們豁出去臉打了,這錢就能要出來了麼?恐怕不能。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又要進去蹲著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將他們撈出來的,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能指望下次進去的時候還會走這個狗屎運了。
李鵬他們在那一邊活動筋骨,一邊愁的頭發都要白了。秦夢詩在一旁等的無聊,忍不住開口,「你們要是想做廣播體操,最好去廣場那邊,還有人欣賞,別在這里擋我的路。」
李鵬指著秦夢詩橫橫的道︰「你跟我們走。」
秦夢詩嗤笑一聲,「憑什麼?你以為你是警察啊,想帶誰走就帶誰走。」
李鵬朝周圍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到這邊,出其不意的伸手拉住秦夢詩的胳膊,就要強硬的將她帶走。
之前秦夢詩和他們的談話聲並不大,路過的人還以為他們都是朋友,所以這麼半天也沒有在周圍看熱鬧的人。
但此時李鵬和秦夢詩一拉扯,路上就有很多人朝這邊看了過來。但也只是看看。
秦夢詩的力氣自然沒有李鵬大,雖然她大概確定李鵬不會對她做什麼,但莫名其妙的被帶走,她也是很不願意的。
「你放開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想把我關起來,就是綁架!綁架懂麼?要判刑的!」秦夢詩一邊伸手掐著李鵬拽著她的手背,一邊大聲的喊著。
李鵬見往這邊來的人越來越多,哪里還顧得上分析秦夢詩的話,只想快點把她先帶走,再想辦法要錢,省的下次辦法想到了,人找不著了。
剛剛幾秒鐘,秦夢詩已經被李鵬扯的朝前走了好幾步。這會兒剛好路過韓簫的旁邊,見韓簫跟個木頭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麼。秦夢詩氣餓狠狠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怒氣沖沖的喊道︰「韓簫!你就看著他把我帶走啊你!」
小腿上的疼痛讓韓簫回過神來,尋著聲音望去就看見秦夢詩正一只胳膊被人拉著,回頭凶巴巴的看著自己。
一個健步韓簫就沖到了李鵬的面前,伸手攔住了李鵬的去路,大聲問道︰「你要干什麼?你不能把她帶走!」
李鵬另一只空閑的手一伸,就將韓簫推到一邊去了,「讓開。」
韓簫見李鵬好似著了魔一樣拉著秦夢詩,當下有些慌了,急忙跑了兩步再次攔住李鵬,大聲喝道︰「之前不是說好了就嚇唬嚇唬她的麼?她是我朋友,你不能帶她走!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給你解決!」
見韓簫是真著急了,雖然秦夢詩知道多半是因為,他要是將自己送到了狼窩,楚然跟他不但沒可能了,還會恨他。但這其中也不乏有一兩分他們之間的交情,畢竟她蹭了他和楚然好幾年的飯。
這次還沒等李鵬伸手推人,那幾個雜毛就一擁而上,將韓簫給拽到一邊了。看著韓簫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秦夢詩不得不嘆一聲,古人真是明鑒啊!這種時候,果然百無一用的,是書生啊!
不過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李鵬扯上車了,秦夢詩也沒心情去管韓簫了,兩只腳緊緊踹著車的車盤,死活不上車。一邊掙扎一邊朝馬路上大喊︰「救命啊!救命!綁架,他們綁架!」
李鵬氣的伸手要去捂秦夢詩的嘴。
正在這時候,同時響起兩聲怒喝︰「放開她。」
秦夢詩朝右邊看去,果然是有些姍姍來遲的楚樂。秦夢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說我要是在你公司門口被人綁了,楚然不僅饒不了韓簫,也饒不了你。
不過這聲怒喝是楚樂,那另一個人是誰?
秦夢詩听得出來,不是霍天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