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從這一刻起,青山城雖然看起來依然是一片正常,但其實在暗地里,一台名為國家的龐大機器,已經轟然運轉起來。
青山城議會的議事大廳。
原本的議事大廳,此時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所。
城衛軍的士兵把守住了每一條通道,幾支部隊的參謀、軍官們全部在議事大廳里嚴陣以待。
十數張面積巨大的地圖在大廳里鋪開,每張地圖上都插著許多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看懂的小旗和標注物。
時不時有傳令兵把命令傳到每張地圖旁的軍官手里,或者把新得到的信息送到議事大廳上方。
議事大廳的正上方,一個原本留給議長的小辦公室,此時成了白展的臨時指揮所。
他和艾利之眼的參謀們,此時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地圖。
無數信息在他們這里匯總,分析成有用的情報,再轉化成命令,分發給警視廳的干員們,或者城衛軍、真理之鞭的軍人們。
「針對貧民區的搜查工作已經開始。」
「外城區和中城區也在做排查了。」
「不過用的是有入室盜竊的說辭,沒有引起民眾的恐慌。」
「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目擊者聲稱,見過外觀酷似兄長的男子。」
「貧民區倒是有人聲稱見過兄長,但仔細盤查後才發現是騙懸賞的流浪漢。」
「真理之鞭那邊……」
李維走到白展旁邊,問他︰「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白展停下手里的工作,轉身看著李維,思索片刻。
他一邊思索,一邊下意識地拿出打火機,又拍拍口袋。
拍完口袋,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
副官立刻捂著口袋往後跳了一步。
「報告長官!我真沒煙了!」
老白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很是尷尬︰「我還沒說什麼呢……」
然後,他從自己口袋里,模出一盒煙,拿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李維︰「……」
副官︰「……」
「目前這個階段,沒有什麼特別適合你的工作……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老白吐出煙霧。
「如果這邊沒有需要我做的事,我就去幫玥姐一趟,她那邊……有些病人。」
李維在幫輝月商會治療病人的事,白展是知道的。
「成,那你去吧。」白展點點頭,「我會盡快分析出瘋禍之子準備干壞事的六個地點,然後和你聯絡。」
李維也點頭︰「如果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任何尸體,立刻叫我,我也許……能看到些什麼。」
老白知道李維的意思,點了點頭。
他神色有些沉重︰「希望一切順利。」
李維的腦海中出現了自己老姐、武玉容、安然、小雨、老唐、康胖子等人的相貌。
他對白展點點頭,語氣漸漸堅定起來︰「一定會順利的。」
……
外城和內城的交界處,槐樹街,「最熱鬧」編輯部。
孫飛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包括采訪用的筆本,照相機和錄音筆,準備出門。
他路過主編辦公室的時候,主編鄭龍濤,正在忙碌。
孫飛注意到,鄭主編正在整理一個皮箱。
那個皮箱的樣式很特別,褐色的外表,上面有些復雜玄奧的符號。
因為樣式特別,孫飛多看了幾眼。
鄭龍濤注意到了門口的孫飛,沖著孫飛溫和地笑了笑︰「有采訪?」
一邊說,一邊順手把箱子關上了。
他看看箱子,溫和地笑了笑︰「我妻子留下的,快到邪月節了,拿出來收拾一下。」
「啊,對,有采訪。頭兒,沒別的事我先走了啊。」孫飛見狀也點點頭。
「孫飛,稍等一下。」鄭龍濤叫住了他。
「頭兒,啥事?」孫飛。
「听說了嗎?今天城里好多地方,都有軍人或者警察在調查事情。」鄭主編看著孫飛的眼楮,「你听說什麼了嗎?」
「我?」孫飛一愣,「他們不是在抓小偷嗎?」
「連你也不知道真相嗎……」鄭龍濤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拍了拍孫飛的肩膀,「孫飛,出去采訪的時候,順便打听打听消息。」
「頭兒,只是抓小偷而已,沒什麼新聞可挖掘吧。」
「小子,你還是太女敕了。」鄭龍濤的聲音,听上去文質彬彬的,比真實年齡年輕很多。
「任何事情的表象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真相。」他拍拍孫飛的肩膀,遞給他一根煙,「馬上就到邪月節了,城里的竊賊當然會驟然增加……但,你見過哪次邪月節的時候,出現過軍警同時出動去抓賊的?」
「好像還真沒出現過。」孫飛仔細想了想,搖頭。
「所以,你在警視廳的領導,真的什麼都沒告訴你嗎?」鄭龍濤緊緊盯著孫飛的眼楮。
雖然他神態溫和,語氣也很溫和,但孫飛被他這麼盯著看,總覺得心里有點不大舒服。
「頭兒,我向您發誓……」
「不用發誓,我信你。」鄭龍濤又笑了笑,「去吧,采訪的時候,順便想辦法探探消息。」
「哎,好。」孫飛下意識點頭答應下來。
正準備走,編輯部外面走進來兩個警察。
問到主編室的方向後,他們朝鄭龍濤和孫飛走來。
「鄭先生你好。」為首的警察很有禮貌,拿出一張畫像,「這個人,最近在附近街道上實施了多起盜竊桉。你們雜志社的人經常在外邊跑,請問你們有人見過此人嗎?」
孫飛湊過去看了一眼。
畫像上,是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男人。
孫飛從來沒見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男人似得。
干員看到孫飛的表情,問他︰「這位兄弟,你見過這個人嗎?」
「沒有。」孫飛仔細想了想,搖頭。
干員有點失望,把懸賞布告遞給鄭龍濤︰「鄭主編,如果你們有任何人見到他,請立刻和警視廳聯系。」
「一定。」鄭龍濤溫和地笑笑,接過布告單,「孫飛,送送兩位警察先生。」
「好的,頭兒。」孫飛禮貌地送兩個警察往出走,腦海中卻一直在回響,那幅畫上的那個男人。
真奇怪,肯定沒見過這個人,但真的很面熟……
到底在哪里見過他……
……
主編室里。
鄭龍濤微笑著目送兩個警察走出編輯部。
他的手,一直在那個樣式古怪的皮箱上按著。
他拿起手里的懸賞單看了看。
看著懸賞單上的男人,鄭龍濤沖著他咧開嘴笑了笑。
然後,他隨手把那懸賞單,塞進了碎紙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