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胡的話後,李維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誠懇地和胡團長道了個歉。
看上去很慫的行為,背後卻有著無比悲壯的原因。
老胡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表示自己不介意,並邀請李維下次去黎明之劍做客。
老胡走後,李維又和白展說了一會兒,把自己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了白司令。
老白知道事不宜遲,立刻開始安排回城和後續的工作——兄長藏在暗處,如果不把他找出來,整座城市勢必會陷入危機。
但,他們暫時走不了——這里剛剛打死這麼多邪教徒,還有一個無比巨大的巢穴要探索,事情多著呢。
李維問白展︰「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白展想了想︰「治療傷員的事不算多……雖然你會醫術,但咱們有超凡者軍醫,比你效率高……你看著幫忙吧。」
李維兩眼放光,搓著手︰「要不,我幫忙把所有邪教徒的超凡器官切下來?」
老白︰「?」
……
雖然李維這個要求,听上去有點奇怪,但最終,老白還是同意了——因為,超凡器官是很重要的材料,必須回收的。
如果沒有李維,他們必須把這些尸體都帶回去,再交給警視廳的法醫中心去切,效率差不說,還得分對方一份兒。
幾分鐘後,戰場上出現了這樣一幕︰李維帶著幾個司令的親兵,在整個戰場上瘋狂奔走。
他要求見到的每一個士兵,把邪教徒的尸體全都收攏起來,擺在一起。
然後,由他一個人把死者的感染器官,一個接一個切下來。
于是,現場出現了這樣的畫面︰大量士兵,把所有死去的邪教徒尸體,全都擺在李維周圍,接著又李維把死者的超凡器官切下來。
因為尸體太多,李維必須加快速度,動作難免粗暴。
他拿著鋸、斧和大的嚇人的剪刀,動作十分粗魯地切開尸體,把感染器官取出來,扔進樣本箱,又飛快地開始處理下一句尸體。
四周全是鮮血,滿地狼藉。
看著一地的殘肢,幾個跟著他的司令親兵臉都白了。
「李少尉好可怕。」
「感覺他比邪教徒還殘忍……」
「噓,小聲小聲。」
不久,幾個治療完傷病的軍醫過來了。
他們看到一個人在尸體堆里忙碌的李維,頓時大為感動。
「那個法醫是誰?」
「太不容易了……一個人切這麼多超凡器官,一定很辛苦吧!」
「我們去幫他!」
跑過來了。
幾個軍醫隨便找到一具尸體,割開死者的外套,找到超凡器官,其中一個軍醫拿出刀剪,準備動手。
李維一看,急了。
他跑過去,張開手攔住軍醫,瞪著他們︰「你們干啥?」
三個軍醫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回答道︰「我們……來幫你忙啊?」
「謝謝,但是不用。」李維搖搖頭,語氣十分誠懇,「我很感謝你們的好意,但這里……我一個人就行。」
一個軍醫以為李維是為了軍功,好意勸說道︰「兄弟,你……完全沒必要這樣,咱們不靠這個論功勞。」
合著你以為我是為了軍功?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我是為了解剖的獎勵啊。
李維點點頭解釋道︰「謝謝你提醒,不過我還是堅持。」
那幾個軍醫沒再堅持,轉身走遠了。
很遠,李維依然能听到他們有些不屑、又有些憤憤不平的聲音。
「切,真是,好心沒好報……」
「明明是去幫他的,弄的好像咱們想搶他功勞似得……」
「讓他一個人累去吧!」
好心幫我?
我看你們是想搶我的客戶。
李維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重新專注到對付尸體上。
好在,這些邪教徒的尸體不用處理的很仔細,李維現在身體素質又強的離譜。
幾個小時後,他還是服務完了所有客戶。
現在,李維站在遍地鮮血和破碎的尸體中間,看著不遠處堆積如山的樣本箱,又想到災厄醫書里那刷了屏的【解剖已完成】提示語……
李維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即使是白司令的親兵,現在也有點不敢靠近他了。
……
李維的收獲暫且不提。
回到青山城後,老白立刻組織了一場規格很高的作戰會議。與會者,每一個都是足以讓青山城震顫的人物。而李維,作為第一情報人,破格參加了這次會議。
李維自然也是願意的——如果兄長會在這群人里,自己的探視技能,多半可以看出些什麼。
「……以上,就是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了。」
會議室里,白展站在主席台的位置,他的背後是巨大的青山城地圖,身旁站著李維。
「根據李少尉提供的情報,在幾天後的邪月節上,邪教徒會在城市里,選擇六個地點,釋放毒氣。」
「這種毒氣,能夠放大人們心中的惡意,讓人情緒激動憤怒,產生強烈的攻擊性。」
「邪教徒們相信,這種行為可以取悅他們信奉的邪神‘瘋禍主母’,當吸入毒氣的市民數量足夠多時,他們的‘瘋禍主母’會蘇醒。」
老白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發出一陣亂糟糟的議論聲。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臉色全都難看起來。
「這可怎麼辦……」
「是不是應該提前疏散民眾啊?」
「不能疏散!這會造成恐慌的!」
「可是如果不疏散的話……」
「再說了,城外每個防線都是感染區,我們能疏散到哪兒去?」
白展安靜了一會,讓會議室里的人消化這個情報。
幾分鐘後,他敲了敲桌子。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諸位,白某無意打斷大家,但必須提醒一下——我們沒時間在這里扯皮,必須盡快行動起來。」
他揮揮手,幾個艾利之眼的文職軍官走進會議室,給每個與會者桌上擺了一本作戰手冊。
「諸位,這就是我的作戰計劃了。需要城衛軍、警視廳和真理之鞭的諸位同僚配合。」
眾人拿起計劃書,一邊翻看,一邊議論紛紛起來。
許久後,警視廳的黃總探長晃動著手里的作戰計劃書,對老白說道︰「白司令,黃某有一事不明。」
「黃總探請說。」
「黃某想知道,萬一,我是說萬一。」黃總探停著胖乎乎的肚皮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們,「萬一,那個邪教的兄長就在咱們中間,那你的作戰計劃,豈不是暴露了?」
他的話說完,頓時,房間里幾乎所有人都有些不安,帶著狐疑的神色彼此打量著。
有人點頭大聲道︰「我認為黃總探說的有道理!萬一兄長或者兄長的人藏在咱們中間,那你的計劃豈不是沒用了!」
「何止沒用!恐怕還會被那邪教頭反其道行之吧!」
老白神色如常地點點頭︰「諸位,你們說的非常在理。所以我這份作戰計劃,是假的。」
「啊?」「假的?」
「白司令,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老白說︰「很簡單,為了防止作戰計劃泄密,我給諸位看的,是假計劃。」
「那真計劃呢?」
「真計劃是……」老白微笑起來,「真計劃是,我要求警視廳、城衛軍和真理之鞭,全力以赴配合我們,但作戰計劃保密。」
「豈有此理!」黃總探一拍桌子,「白展!大家都是同僚,你讓我的手下听你指揮,卻不告訴我作戰計劃?你這樣合適嗎!」
「為了整個行動全程保密,這是必要的。」
「不可能!我絕對不允許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我的屬下派出去!」黃總探再次搖頭,「白司令,作戰計劃,你可以不公開,但必須給我一份。」
老白皺起眉頭。
他思索片刻,剛準備對黃總探說話。
忽然,听到不遠處,真理之鞭的總司令,馬嘯卿,語速不急不緩地開口了。
「馬某人,要表個態。」
黃總探看著馬嘯卿,神色有些高興起來︰「馬司令,你的態度,和黃某一樣吧?必須讓白展給咱們一份……」
他沒說話,馬嘯卿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馬嘯卿依然是一張撲克臉,把玩著手里的潔白手套。
他像一個最標準的軍人凋塑一樣,面無表情,坐姿筆直。
他看了看白展,又看了看黃總探,語氣嚴肅地說道︰
「真理之鞭全體官兵,同意白司令的計劃,願意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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