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那次一樣,李維沒有讓老唐把自己送回貧民區,而是送到了車站。
對于這一點,老唐也沒太多想——他要把馬嬸先送回面包店,然後趕回去帶隊執行任務。
至于李維,在目送老唐的車離去後,模了模懷里的邪月節面具,思索片刻,朝著第二處邪教巢穴的方向,走去。
夜幕再次降臨。
李維模到了這處邪教巢穴外邊。
也許是「邪教徒」這個群體的特征決定的,他們的每一個巢穴,都選擇了人口繁多,混亂無序的街區。
在這種地方,瘋禍之子的巢穴很容易隱蔽,但也方便了李維——他不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可以隱匿自己的地方。
可能是前一波邪教徒巢穴覆滅帶來的影響,這個巢穴的警衛力量,明顯充足了很多。不少穿著斗篷的人在街上走來走去,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周遭的人。
但,也僅限于此了。
對于稍遠處的李維,他們完全沒有發現。對于突然呼嘯而至的警視廳干員們,自然是更沒有發現了。
警視廳的人來的很快,行動也很迅速。他們已經執行了一次抓捕任務,對瘋禍之子這些瘋子,警視廳已經十分有經驗。
他們改變了策略,從之前謹慎的試探,變成了強硬直接的進攻。干員們拿著武器,飛快地把街上的邪教成員打倒,抓走,而更多的干員,則直接對邪教徒的巢穴大門,展開了攻擊。像一柄已經高高舉起的大錘,除了強硬地砸下去,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很快,和之前一樣,一個「父親」和一個教子,從巢穴里沖了出來,在驚怒交加中,對干員們展開了決絕的反擊,同時試圖找到一條求生之路。
可能是因為警視廳的進攻冷酷而決絕,這兩個邪教的超凡者的反擊,也比上次激烈了許多。
「父親」的身軀很快膨脹起來,而教子也早早召喚出了黑色的藤蔓。
警視廳也沒有留手。
依然是長腿姑娘武玉容在指揮,她敲了敲車門後,一個個頭異常高大,肌肉像岩石一般的大漢從車里跳了出來。
他沖著兩個邪教徒哈哈大笑了幾聲,聲音巨大,竟然讓周圍的玻璃都簌簌顫抖起來。
這個大漢雖然肌肉結實,身形高大,但並不是無腦莽夫。
他的肌肉猛然鼓起,朝著兩個邪教徒撲過去。
在接近「父親」的時候,他一揮手,一片黑色的霧在他周遭彌漫出來。
同時,大漢沖著「父親」大喊一聲︰「我要攻你面門!」
「父親」下意識抬起雙手,護住自己面門。然而從那團黑霧中,鑽出一個拳頭,重重地轟在「父親」的小月復部。
「啊!!」
「父親」怪叫一聲,後退了幾步,驚怒交加地看著警視廳的大漢。
大漢哈哈一笑,又往前邁出一步︰「我要攻你面門!」
「父親」下意識地抬了一下手,又意識到什麼似得,把手放低,護住自己的小月復部。
接著,大漢一拳砸在他臉上。「父親」的臉上一下子崩出一片鮮血,其中夾雜著眼淚和鼻涕,像炸了一個染缸似得,一片狼藉。
「父親!這家伙是謊言武士!你不能听他的話!」教子在旁邊高叫道,同時召喚出幾根藤蔓,朝大漢夾攻過來。
「父親」听到教子的話,臉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咆哮一聲,撲向大漢。
那大漢哈哈大笑著迎向他,雙方毫無花巧地拳腳相加,拳腳砸在肌肉上,發出金鐵交加的聲音,仿佛兩台暴怒的挖掘機,想要把對方送進報廢場。
然而,讓「父親」沒想到的是,那大漢實力驚人,即使是他肌肉徹底鼓起,手上燃燒著火光,依然不是那大漢對手。
短短半分多鐘,他已經渾身浴血。
「教子!這家伙至少三級,我不是他對手,你快跑啊!」父親忽然狂吼一聲,一下子撲過去,雙手緊緊抱住大漢,「快跑!」
大漢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他立刻開始用力。但「父親」存了拼命求死之心,即使他實力遠超對方,一時間也掙月兌不開。
教子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但猶豫片刻後,他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朝著大漢跑了過去。
同時,他拔出一把刀,高喊著︰「咱們一起,干掉他!」
「不行!你快跑啊!這家伙不是你我二人能殺死的!」父親狂吼著,雙手肌肉更加隆起,甚至已經滲出血來。
警視廳的大漢,已經控制著黑霧,開始瘋狂攻擊「父親」。
教子沖到他身邊,一刀捅向他的肩膀。但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黑霧有如實質一般包裹住他的刀,同時從黑霧里發出無數詭異莫名、又極為刺耳的聲音。
教子悶哼一聲,口鼻出血,他竭盡全力想奪回自己的刀。臉上露出極為恐懼的神色,整個人劇烈顫抖著,就連他肩膀上的藤蔓,也隨著他簌簌發抖起來,像一顆狂風中的細弱柳樹,隨時有可能倒下。
黑霧裹著刀,大漢雙手肌肉鼓漲,漸漸把父親的雙手撐開。他裂開嘴,極為暢快地笑起來,那笑容充滿勝券在握的意味。
「父親」口鼻出血,嘴里的鮮血混雜著白沫,雙目也開始頻頻翻白眼,渾身無意識地顫抖著,像一條擱淺在岸上的,快要死去的魚。
「投降吧,警視廳會在審判後,給你一場體面的死刑。」大漢的笑容,落在教子的眼里,顯得猙獰而恐怖。
他渾身顫抖著,表情極為恐怖,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大叫一聲︰「父親,就是現在!」
異變突生!
隨著他這一聲大叫,看上去已經瀕死的「父親」,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大力,一聲狂吼,再度抱緊了大漢。
而教子,則伸出另外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那只黑色的手套,在空氣中伸長,長出五支尖銳的利爪,一下子劈在大漢胸口,把他胸口挖下一大片深可見骨的血肉。
大漢一聲慘叫,黑霧瞬間散去,教子奪回了自己的刀。他立刻舉起刀朝著大漢砍過去。
但那大漢在生死之間,居然生出一股怪力,一下子掙月兌了「父親」。
父親本就是回光返照,被大漢掙月兌後,委頓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而大漢則趁機一拳砸出,那拳上裹著黑霧,重重砸在教子的肩頭。
嚓一聲,教子一個肩膀塌了下去,一只手無力地耷拉著。但那大漢也倒在地上,失去了追擊的力氣。
教子扶著肩膀,頭也不回地沖進巢穴旁邊一條巷子,那巷子口本來是有干員把守的,但當他們打起來後,怕被誤傷,干員已經撤走。沒想到給了教子一條生路。
「可惡!醫療隊快來救人!」武玉容又急又氣,喊了一聲,她自己則用力一揮手,朝著箱子追了過去,「來幾個兄弟!老娘今天必須抓住那個家伙!」
而躲在陰影中,一直沉默觀戰的李維,在沉思了幾秒後,也做出了決定。
他模了模懷里的一樣東西,無聲無息地從另外一個方向,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今天,也許可以不做虧本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