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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節

八月十八,驚遠將軍楊易大婚。他雖只是五品將軍,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楊易不但是吳明心月復愛將,更是七段高手。之所以僅得五品封驚遠將軍,還只是他年齡太小,資歷尚淺的緣故。但他文武雙全,因著吳明的關系,早晚定會飛黃騰達,所以此次婚事,來賀的人也不少。

讓所有人驚掉大牙的是,這個年輕的驚遠將軍,所娶之女不是名門貴嬡,而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女子。後來人們才打听到,這個女人名叫柳雲,是吳總督夫人祝玉清的異性姐妹。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繼而若有所思。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勻速疾行著,烈日被濃密如針的松林過濾了,在薄紗做成窗簾上留下夢幻般的斑斑點點。祝玉清拉開車簾,一雙大眼好奇的打量著外面的景致。吳明盤腿坐在車廂的另一側,右手拿著赤宵,左手則捏著個雪梨,小心翼翼的削著上面的皮。見她瞧得認真,不由笑道︰「這段山路盡是松林,有什麼好看的,你倒有味得很,也不嫌煩。」

祝玉清的病耽擱不得,加上波斯也催得急,所以楊易婚事一完,他就帶著幾百親兵急匆匆的上路了。沉痾有望痊愈,祝玉清也恢復了生的意志,連帶著身體也大見起色。這一路行來,她的病雖不見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猶如被太陽曬蔫的蔬菜,遇水見漲,又恢復了清靈勁兒。

祝玉清放下車簾,轉過頭對吳明笑道︰「古人有言︰百木之長,尤公,故字從公。松木不但耐寒,也耐旱,更耐熱。他們對環境的適應力是極強的。又曾言︰松柏之有心也,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不論春夏秋冬,雨雪交替,松木都是郁郁蔥蔥,堅持原有本色……」大概說得有些急,臨到後來有些不繼,她身子本就沒好,不免有些氣喘。

吳明看她扳著白女敕的五指,在那里文縐縐的數落松樹的好處,連忙勸道︰「好了,好了,我的大才女,先別說話了,來吃點梨消消氣。這東西對止咳有特效,你平時得多吃。」他說著,削了一塊白女敕的果肉,遞向了祝玉清。

「從小吃到大,也沒見好過。」

話雖如此說,但祝玉清伸手接過,小心翼翼的吮著上面的果汁。見吳明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她大眼一瞪,假意嗔道︰「松向高潔,一直不月兌本色。你呀,平時就得多學學,看看都變成什麼樣子了,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被她數落一通,吳明大為尷尬,只得嘿嘿傻笑。祝玉清抿嘴一笑,又道︰「對了,你讓楊將軍留守南寧,他還那麼年輕,你就這麼放心?」

此次西行甚為倉促,由于走得匆忙,許多事都還沒理順理清。而中西在南寧也不能沒人,所以吳明就把楊易留在了南寧。吳明看著妻子,微笑道︰「人家新婚燕爾,總不好強拆開來,一路顛簸隨我到中西去。再說了,南寧也確實要個人在那看著,小易年齡不小了,早晚得讓他獨擋一面,你就別操心了。」

祝玉清翻了個白眼給他︰「說得老氣橫秋似的,好象自己多大一樣。」話雖如此說,她又看了看外面,有些擔憂的道︰「听說雙匯城防高險,你就帶這麼幾百人去,不要緊吧。」

看著她小臉煞白,偏又擔心這擔心那的。吳明大為心疼,不由道︰「雙匯城防再高,那只是針對敵人的。」見祝玉仍是蹙著細細的眉尖,他繼續道︰「放心吧,我現在好歹是中西總督,他廖剛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再說了,我和廖剛交往雖然不深,但對其為人,還是蠻了解的。」

他話雖說得滿滿,但心下仍有些擔憂。不由望著林蔭道外的車廂,車行依舊,外面青松綠意盎然。正如小清說的一樣,松向高潔,一直不月兌本色。廖剛,四年過去了,你又變了多少,可別讓我失望。

當雙匯城遙遙在望時,天已近黃昏。幾百人的隊伍到達東門時,城中早已涌出了一群人來等在此處,當先兩騎,正是廖剛和遞歐二人。見妻子仍有些緊張,吳明拍了拍她刀削似的肩膀以示安慰︰「不用如此,照我說的做就是了。」然後從車廂中跳出來。廖剛和遞歐連忙下了馬,大禮參拜︰「見過督座。」

吳明連忙扶起二人,望了望四周黑壓壓的人群,滿面春風的道︰「此次西行,主要是應波斯國主之請,三公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廖剛正色道︰「督座不必如此。你是中西之主,城民景仰,听說您要進城,這些人都是自發來瞻仰你風采的。」

有什麼風采好瞻仰的。這些城民來看自己不假,估計大多也只是個好奇心而已。廖剛如此說,分明就是在討好自己,也不是真心還是假意。心下想著,面上卻苦笑道︰「去年正是我破的此城。如今整個雙匯,恐怕大多對我都有些怨憤吧,何來歡迎之說。」

這話已有些誅心了,廖剛面色一變,急聲辯解︰「督座何出此言,中西長久孤懸于外,城民思歸,如今得歸朝廷,這是大勢所趨。況且您素有仁名,百姓對你愛戴,那也是自然的,豈會怨恨?」

「是麼。」吳明低低應了聲。臉上又掛上了和煦的笑容,指了指身後的大車道︰「三公子與我乃是知交,那些虛禮客套咱就免了,請到車上一敘。」

此次西行,考慮到祝玉清病體,吳明專門請魯房做了這輛馬車。這輛車雖不豪華,但甚是寬大,驛道寬約十幾米,馬車就幾乎佔了一半,甚是招搖。廖剛掃了一眼大車,眼神卻有些猶豫,嘴里道︰「督座,有什麼事到城里再說不好麼?」

吳明面皮一緊,有些不悅的道︰「拙荊素聞三公子賢名,甚想見上一見,但她體弱,不能見風。難道這個請求你都不肯?」

祝玉清才藝無雙,其艷名早就名動大江南北。名人無私事,古今向來如此。隨同她才氣傳播的,就是病懨懨的身體了。听吳明如此說,廖剛更為不安,小聲道︰「督座,這怕不好吧。」

吳明大笑道︰「有什麼好不好的,既是入內閑敘,我自然會在場。再說了,你我兄弟一場,還在乎那些虛禮做什麼?」

廖剛把牙一咬,狠了狠心道︰「既如此,屬下唐突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跟著吳明,翻身進了大車。

馬車雖大,但做工精細,甚是寬敞。車廂底部還鋪了一層薄薄涼席。這涼席也不知什麼材料做成,柔軟舒適,更令車廂中透著一股淡淡的竹香。車廂當面,靠著一個一身翠衣的少婦。這女子雲鬢高挽,面色如玉,細細的長眉微蹙著,更增幾分我見猶憐之感。此時她正睜著一雙黑亮晶瑩的的眸子朝這邊打量。已近黃昏,車廂內光線不足,但廖剛仍能感到她一雙眸子晶亮奪人。這時吳明道︰「三公子,這位就是拙荊。小清,這位就是常跟你說起的三公子了。」

祝玉清抿嘴一笑道︰「三公子大名,妾身早有耳聞。郎君時常提起,說你英偉不凡,對你品性為人更是贊不絕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只是妾身不能見風,今日貿然相請,倒是唐突了。」

雖然廖剛早已成婚,但被如此美女當面夸獎,仍有些臉紅,不由道︰「夫人過譽,屬下那當得如此稱贊。」見吳明走過去,輕輕扶著祝玉清,為她正了正靠背。廖剛接著道︰「常聞督座伉儷情深,今日一見,果然是天生壁人,屬下也羨慕得緊。」

為祝玉清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吳明緊挨著她坐下了。然後一指旁邊的錦墩道︰「三公子不必客氣,請坐。」

此時馬車已然進城,吳明的親兵隊伍本就有幾百人,加上廖剛帶來迎接的一大票人。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里面開去。雙匯雖是山城,但甚是繁華,上次吳明破城,並未多大損傷。加之廖剛治理得法,所以幾乎沒受什麼影響。這一路行來,外面盡是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在一片嘈雜中,有人在大聲喊著「吳總督!」,也有人喊著「帝國萬歲!」但更多的人在聲竭力嘶的喊著「三公子!」

听著外面的叫聲。廖剛扶著錦墩,小心翼翼的坐下了,只覺得如坐針氈,人也渾身不自在。盡管這錦墩用料講究,舒適柔和,上面絕不會有一個毛刺。

吳明豎耳听了一小會,待得呼聲稍歇,才看著廖剛笑道︰「看來三公子在雙匯頗有聲名啊,極受城民擁戴。」

廖剛躬了躬身道︰「督座謬贊了,要說聲名,你才是素有仁名。屬下那當得你之萬一,讓你見笑了。」

吳明眯起眼,似是在想著什麼,廖剛也不敢抬頭,只是這般彎著腰。半晌,吳明才象回過神來,苦笑道︰「抱歉,想到以前的事了。一時走神,別這麼多禮。」

一說到這事,廖剛也有些感慨︰「是啊,當年要不是督座你,我恐怕早成了波斯人刀下亡魂了,那還可能和督座在此高談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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