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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江東崛起,孫權的大志

孫權屹立在合肥城下,他的心情從未如此狂放過。

總感覺有什麼心願,忽然要實現了一樣。

江東北上的道路,有兩道堅固的壁壘。

合肥張遼、廣陵陳登!

陳登早亡,沒有對江東造成太大的威脅。張遼的存在,宛如巍峨泰岳,江東從未逾越過。

這是孫權一直以來的心魔、心病, 揮之不去。

他繼承江東以來,一生都在征討合肥。

縱使有一次能夠撼動張遼,他都不會采納呂蒙的意見,偷襲荊州。

沒辦法啊!

孫權也很絕望。

張遼的強大,已經用無數的戰功證明了。

他一生征戰,從魏武時期,便戰功赫赫。

「武力既弘, 計略周備, 質忠性一,守執節義。」

「每臨戰攻,常為督率,奮強突固,無堅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

這就是張文遠!

時光荏苒,這樣的英雄豪杰,也即將被歲月耗盡生命。

孫權是振奮的、激動的。

從此,誰還能遏制江東?

青州、徐州之地,都在向江東招手!

「孤簡直無法相信,唯恐這是大夢一場。」

孫權背負雙手,志氣昂揚。

「自從接過父兄基業,至今已有二十三年了。知道孤這二十三年,是怎麼過的嗎?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恐有失父兄所托。」

「孤兢兢業業, 比兄長還要勤奮,就是想讓江東發展壯大。只可惜……逍遙津一戰……我敗了!敗得很慘烈!」

「孤的心里, 一直有創口,傷痕越來越大。你們以為,孤不知道蜀中是如何嘲笑的嗎?孫十萬!沒錯,孤率十萬大軍,竟敗給了張遼七千人,孤無法反駁!」

「此戰,無論如何,需要重拾孤的信念。攻破合肥,一舉擒拿張遼,唯有如此,才能血洗恥辱。」

孫權神情落寞,卻帶著一股超然的志氣。

他要這天下,對他刮目相看。

什麼「孫十萬」,根本不重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如今十年之期未至,孫權的兵鋒已經抵達合肥。

忽然!

馬蹄聲響起。

一騎絕塵而來,向孫權抱拳道︰「參見王上!」

姿容俊逸,目光剛毅。

正是江東都督陸遜!

「伯言,你知道此戰意味著什麼嗎?」孫權望著他, 一股壓迫感襲來。

「此戰勝, 江東基業成。」陸遜堅定地回答。

「不錯。」

「此戰, 務必讓將士們用心。」

孫權神色肅然。

然而,陸遜卻抱有不同的看法,他沉聲道︰

「王上!」

「張遼命不久矣,何不等他死了,再全軍進攻呢?」

孫權面容一松,含笑道︰

「戰勝一個死了的名將,還有意義嗎?」

「趁著魏國沒有換將,我軍的機會反而更大,明白了嗎?」

陸遜沒有繼續爭辯,而是決定執行軍令。

「是!」

堅定不移的聲音中,裹挾著陸遜的大志。

拿下此城,奠定自己大都督的地位!

他策馬回到軍陣中,無數的旗幟昂揚而起。

「王上有令,攻下此城。」

山呼海嘯的聲音傳來。

江東子弟,何惜一戰!

浩蕩的氣勢,凝聚在軍陣上空。

軍遮合肥!

一隊隊士卒,前赴後繼,向著合肥進攻。

踏踏!踏踏!

大地都在震顫,黑壓壓席卷、彌漫,猶如潮水一般。

「突擊!」

浩蕩的氣勢席卷,一輛輛攻城器械,宛如黑色的巨獸。

一股來自遠古的威壓,鎮向守軍。

「諸位!」

「為國盡忠的時候,到了。」

張虎站在大 下,承載著父親的意志,雙目剛毅,有一股熊熊燃燒的烈焰。

這是合肥!

張遼半生的榮耀,都是在此獲得。

張虎絕對不容許此城被破,他要賭上一切!

哪怕是性命!

「只要父親一息尚存,他就不會讓合肥淪陷。作為家族的長子,我有責任承擔這份重責。」

「守住合肥,也是守住張氏的榮耀,父親的榮耀!為大魏,而戰;為父親,而戰。」

張虎指著城下浩蕩的江東軍,喝道︰

「放箭!!」

一聲令下,無邊的氣勢席卷。

無數的弓弩手將鋒銳,指向前方,拉滿弓弦。

爾後,黑壓壓的墨點,鎮壓而下。

破空聲大作,宛如驚雷,

沖鋒的江東軍舉起盾牌防御,沒有盾牌的只能躲在人後。

伴隨著一聲聲慘叫,大地被血雨覆蓋,殷紅一片。

他們踏著血泥,毅然前行。

「先登者,賞賜千金,連晉三級。」

誰能抵御這樣的誘惑?

只要第一名,即可完成階級的逆襲,成為中層軍官。

「殺!」

一聲聲雷暴傳蕩,怒吼聲連成一片。

雲梯頃刻間架設,固定在城牆上。

攀登,開始了。

礌石、滾木、金汁、石灰,全部招呼下來。

被砸中的劇烈疼痛感、金汁滾燙的灼燒感、石灰進入眼楮的黑暗恐懼……

江東勇士,成為了攻城的犧牲品,永遠倒在了城下。

亂世,人命不值錢。

但他們的生命,也具備著超凡的意志。

他們不甘心永遠為底層,唯有戰功,能夠改變命運。

如果一直為底層,一直像奴隸一樣活著,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這也是一種解月兌!

為何從軍的人,越來越多?

因為大漢已經亂了將近半個世紀!

人們沒有感受過太平的美好,這一代人,注定是被犧牲的一代。

為強權而戰的同時,也渴望加入強權!

這些沖鋒的江東部族,大多以山越為主。

他們的生活更加貧困,生長在深山中,爭勇好斗。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戰斗,對于他們來說,只是家常便飯。

死亡,也只是一種輪回。

陸遜的帥旗大 ,往前推進。

追隨在井闌車後!

他所在的高台,能夠將整個戰場,一覽無遺。

令旗揮舞飄蕩,將沖鋒的軍令傳達下去。

鼓聲嗡隆,響徹天地。

踏著鼓聲,山越毅然前行,嘴里嚷嚷著無所畏懼的方言。

亦或者是對守軍的謾罵,喊出世道的不公。

隨著井闌車抵達前線,弓箭手終于能夠與守軍對決,進行遠程壓制。

井闌車一般比城池要高,居高臨下的視野非常開闊。

無數的箭雨,就是最好的證明!

守軍被井闌車壓制了,給雲梯部隊爭取了足夠的攀登時間。

兩個時辰後,江東軍第一次殺上城牆,展開殊死搏斗。

氣勢決定了一切!

兩軍短兵相接,廝殺頃刻間爆發。

「殺!」

「將他們全部趕下城去。」

張虎低吼著,命令在城牆上回蕩。

魏軍的精銳,死死抵擋。

戰爭,又陷入了僵持。

孫權眺望著合肥,心潮澎湃。

戰爭是殘酷的,他見慣了生死。

每一次戰爭,都會讓他變得成熟,變得冷漠。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拿下城池,無論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孫權背負雙手,眼楮里有一團急火,熊熊在燃。

江東能否崛起,就看此戰。

不能敗!

絕對不能!

血腥的廝殺,持續到了黃昏。

孫權換上了周泰的精銳,氣勢橫陳。

「此戰,吾必拿下城池,否則無顏面對王上!」

周泰低吼著,驅使士卒攻城。

疲憊不堪的守軍,陡然面對一支新力軍,竟有了潰敗的跡象。

「什麼時候江東軍變得如此可怕了?」張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他們,不過是父親眼里的鼠輩罷了。

張虎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江東軍攻上來。

一股不甘心的思緒涌出。

「張將軍,我來助你!」樂綝狂嘯一聲。

他是右將軍樂進之子,果毅堅毅,頗有父風。

廝殺,轟然爆開。

天地之間,都蒙上一層血色。

直到夜幕降臨,孫權才不甘心地鳴金收兵。

短暫地休整一夜後,他繼續展開進攻。

強攻!

無邊的號角聲,一連持續了七天。

戰死者不計其數,掩埋的尸體,能夠填滿天坑。

到了第八天,孫權邀約趙雲攻打南門,江東軍攻打東門。

血腥的廝殺,再次爆發。

到了午時,守軍終于支撐不住了,東門告破。

孫權大喜過望,命督戰隊上陣。

「以五千人為先鋒,督戰隊殿後。」

「先鋒死光了,讓督戰隊上!」

孫權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破此城,絕不罷休。

眼看守軍節節潰敗,城牆即將全面失守。

一將策馬奔來,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魏將軍張遼在此,爾等江東鼠輩,也敢偷襲合肥?」

張遼目光一定,戰刀閃爍冷冽的鋒芒,他連斬三人,都是一刀兩斷,一截尸體飛起。

極其震撼!

血腥氣彌漫。

守軍見張遼如此威猛,士氣被鼓舞,化作一道長虹,吶喊橫亙于天際。

「張將軍!」

「張將軍!」

他們望著眼前巍峨的身影,仿佛回到了逍遙津之戰。

張遼大破十萬江東軍,威震天下!

無人敢于之爭雄。

又如回到了白狼山,無數的烏桓鐵騎浩蕩襲來,聲威壓迫一切,毀滅一切。

在絕對的兵力劣勢下,張遼毅然出擊,斬烏桓單于蹋頓,奠定了白狼山一戰的勝負。

張遼的名字,被所有人所銘記,被歷史所銘記。

「魏將張遼有威名,當時江東小兒啼不止。其母呼遼名,而兒啼止。」

這就是魏國基石,張文遠!

守軍嗜血而戰,追隨張遼,一舉驅逐了江東軍。

再次守下了合肥!

如此威猛的壯舉,天地日月可鑒。

「父親!」

張虎振奮地狂呼,正要上前。

忽然!

變故突生。

張遼噴出一口殷紅的血,栽倒在地。

所有人怔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惶恐。

不安。

各種復雜的思緒涌出。

「父親!」

張虎沖上去,攙扶著張遼。

只可惜,這一具巍峨的軀體,已經沒有了支撐。

唯有虎指依舊緊握戰刀。

圓睜的虎目,炯炯有威。

「父親。」

張虎的思緒,逐漸平靜下來。

因為他知道,張遼已經去了,無可挽回。

他將魏國的旗幟解下,鋪在張遼的身上,默默為他閉眸。

「無論如何,我都要守住合肥,不能讓父親的犧牲白費。」

無數的守軍為之痛哭。

「張將軍!」

「張將軍!」

魏軍泣不成聲。

蔣濟快步趕來,看到這一幕,不禁失了神。

張遼死了,天要塌了。

只要張遼尚在一日,那麼合肥固若金湯。

現在張遼死了,誰來守合肥?

張虎、樂綝都不夠資格!

蔣濟位高權重,深得曹丕信賴,在江淮之地,也有足夠的名望。

但他領軍不如張遼,遠遠不如。

王凌也是如此。

整個合肥,忽然間群龍無首。

「快!」

「派人送信至南陽,通報陛下。再派人送信至廣陵,讓征東大將軍曹休主持大局!」

曹休是宗室出身,官餃在張遼之上,總督青、徐的大軍。

只要他出面,或許可安定合肥。

「張將軍戰死的消息,暫且隱瞞幾日,麻痹江東。」王凌道。

「不,江東在城內必有細作,張將軍的死,肯定瞞不住。不如將計就計!」

蔣濟眸光一閃,露出神秘莫測的堅決。

很快,張遼病逝的消息,便傳至江東軍營。

城內守軍的慟哭之聲,又怎麼隱瞞得住。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此戰必攻克合肥。」

孫權大喜過望,勝利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翌日,江東軍繼續攻城,趁著守軍疲憊,要一鼓作氣拿下合肥。

戰斗的激烈程度,遠超以往。

絕對不能讓魏軍喘息!

「眾將士,死戰不休!」樂綝咆哮道。

守軍爆發出了頑強的意志。

陸遜似察覺到了不對勁,進諫道︰「王上,守軍化悲憤為力量,此時必以死相守,不如緩幾日,讓他們這股勁消散再攻城。」

「不行!」

「這麼好的機會,怎能不取?付出一定的代價,也要拿下合肥。否則魏軍反應過來,容易功虧一簣。」

孫權已經下定了決心,根本不管犧牲。

陸遜只好繼續攻城。

守軍抗爭了半天,城門再次被攻破,浩浩蕩蕩的江東軍殺入其內,涌上街道。

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時,一道巍峨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宛如天神一般!

「張遼?他怎麼還活著?」

惶恐在心底爆發,江東軍動作都慢了幾拍,呼吸霎時急促,猶如牛斗。

「殺!」

四面八方,伏兵盡出。

江東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退出城外。

「張遼活了,張遼又活了!」

他們心神震駭,根本沒有作戰的心思。

陸遜執定心神,瞬間明白了!

這一定是守軍的詭計,但眼下軍心已失,只好暫且撤退,重整旗鼓。

「可恨!」

「張文遠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孫權怒氣沖天,沖著士卒們徹底爆發了。

「王上,明日必破合肥。」陸遜堅定不移道。

次日,江東軍繼續攻城,合肥搖搖欲墜。

蔣濟打算故技重施,只可惜江東軍已經不上當。

浩然兵威席卷下,魏軍喪失了斗志。

「不好啦!不好啦!」

「南門破了,蜀軍殺進來了。」

蔣濟心神一震,終究還是選擇了撤退,保全軍隊的有生力量。

魏軍,敗退了。

孫權站在巍峨的城牆上,將自己吳王的旗幟,掛在城樓,隨風獵獵。

他望著蔚藍的天空,一股豪情壯志,從心底涌出。

「天下,還有誰能擋孤?」

孫權袖袍鼓蕩,揮斥方遒。

江東軍浩浩蕩蕩,彌漫全城。

這一座阻擋江東幾十年的堡壘,終于轟然崩塌了。

天地遼闊,孫權的思緒飛得很遠很遠,父兄的大志,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陳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孫權將改寫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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