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張小尾陷入了這莫名其妙的夢境之時,汪永卻是實打實的暈倒在了原地。
「呆瓜,呆,汪永!」耳邊傳來了安妮戲弄的喊聲。
汪永身子抽了抽,緊閉的眼猛地睜開,驚恐的黑瞳里情緒萬千。
「你在做夢嗎?小尾呢?」安妮蹲在沙灘上,好奇的對其問道。
听到問題,汪永皺著眉,汗水將黑發攪在一起,黏乎乎的很是難受。
他沒有立即回答安妮的話,而是有些懵逼的慢慢站起了身,疑惑的目光眺望向了沙灘蜿蜒的遠方。
在失去意識前的印象中,他見到沙灘的遠處走來了一個男人,很熟悉的一個人。
身材修長,長發舞動,最初遠看時還以為是一個女人。
但直到對方的走近,他才發現,哦,是自己眼花了。
因為,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走來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已故的父親!
面對汪永七零八落的講述,安妮無語的扯了扯嘴角,最終也是露出了一臉的懵逼。
「你的意思是說,你見到了去世的父親……然後,小尾推了你一下,把你推暈啦?」安妮用一副「老子信了你的邪」的眼神盯著汪永。
然而汪永,卻是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發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為真。
鑒于汪永在安妮的眼里就是個呆瓜,安妮決定自己去尋找線索。
赤腳踩在沙灘上,暖暖沙沙的觸感,很舒服。
面向大海,往左邊走個百來米,穿越一小片干涸的礁石群後,就能見到學員們暫居的沙灘屋。
而往右邊,則是蜿蜒無底的沙灘,且後續的道路越來越荒蕪,不適合人行走。
但在這不適合人行走的沙灘右邊,她卻見到了一長串的腳印。
盯著那腳印沉思了幾秒,安妮忽然長長的嘆了一聲,便毫不猶豫的回了頭。
「我知道緣由了,跟我來。」
汪永仍處于茫然之中,傻吧拉嘰的問道︰「干嘛去?」
「召集你的小伙伴,去救我那蠢如河蟹的召喚師,順便也救救我,我可不能一直距離召喚師太遠……小尾那家伙應該是被徐行川給帶走了!」安妮頭也沒回的說道。
…………
而此時此刻,被大家所擔憂的張小尾,正從一張玫瑰色的大床中醒來。
陽光透過薄薄的紅色窗簾,為房間渲染上了一層富有情調的色彩,但因為完全沒有開燈,所以光線還是很暗。
被子中充滿了一種仿佛從泥土中壓榨出來的香水味,意外的清新且好聞,讓人不自覺的會回憶起自己兒時的經歷。
張小尾試探著下床,尷尬的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便用被子稍微裹了裹少年最驕傲的隱私。
從房間的布置來看,自己目前身處的位置大概是某家豪華的賓館。
門口的洗手間里開著燈,模糊化的玻璃門里,隱約能見到有人在洗澡。
張小尾拍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小聲的嘀咕自語︰「我這還是在夢境里麼?但這是現代的場景,看起來也不像吧!」
在經歷了太多的夢境與現實的交織後,張小尾的腦子里已是一片漿糊。
「那個,請問,是誰在里面,這里是什麼地方?」最終,他鼓起勇氣,朝著洗手間里的人影問道。
隱約可見那人影有著長長的黑發,搞不好還是個大妹紙哦,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艷遇多,美滋滋。
「一個你無需知曉名字的普通賓館,一個你有必要知曉名字的人——我叫徐行川。」洗手間里,傳來了輕而柔的男聲,嚇了張小尾一跳。
徐行川!
這個名字當真是要嚇死他,這可是連安妮都搞不定的人物啊,今兒咋讓自己給遇到了。
再說,我他娘的不是在沙灘練功麼?練著練著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夢境後,醒來就到了徐行川的手里?
臥槽,這坎坷而無厘頭的旅程,這不科學,簡直是要將人逼瘋啊!
面對極度危險的徐行川,話不多說,張小尾連忙就去開門,顧不得自己此時其實連條內-褲都沒穿,便試圖先離開這里。
「咚咚咚——」他死勁的扳弄門把手,卻發現上面被下了魔法的禁制,竟紋絲不動。
眼角瞅了眼還在洗澡的徐行川,張小尾退後兩步,咬咬牙,閉上眼,迫使自己進入心神合一的境界。
「出來!」一聲大喝,空氣中的元素集結,在右手畫出的粗糙魔法陣中,構成了一柄殘缺不全的猩紅大劍。
但是比起從前,這一次的大劍已經算是完整的了,很明顯是之前在夢境里的訓練起到了作用。
面對徐行川,他沒有任何的勝算,甚至連戰意都沒有。此時成功召喚出了大劍,但也沒有要打的意思,而是試圖去一劍斬開房門!
「住手,無名……」然而,趁著他的大劍揮落之前,一道聲音,卻是更加優先的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明明只是一道聲音而已,卻讓張小尾的身子一軟,手中的劍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身體竟不受控制了,想動起來,卻好像體內還有另一道意志試圖讓身體停止。
這導致他自身的精神也恍惚不已,而準確的說,剛才的那聲音,並非僅僅是一道,而是由無數個人的聲音特征,合成的一道聲。
在無名的世界里,那些曾試圖阻止他殺戮、並因為各自理由讓他有產生過猶豫的聲音,都在這一刻全部集結釋放。
輕輕的一聲「住手」,卻是飽含了他無數次的遲疑,最終在此刻形成了一道不容他反抗的魔音!
張小尾甩甩腦袋,冷汗飆灑。
他死死的咬著唇角,直至出血,這才清醒了過來。睜著駭然的眼楮,隔著洗手間那模糊的玻璃門,盯住了里面徐行川。
「是你!」他震驚不已的說道︰「剛才,是你在給我施加的幻覺!」
「你猜。」徐行川笑著回應,听聲音應該心情不錯。
直到此時此刻,張小尾才總算是遲鈍的意識到了,徐行川的真正能力!
就如安妮之前所說的差不多,他是一個善于使用幻術、並洞察人心的高手!
唯有了解更多,才會有更多的敬畏心。
此時的張小尾就是如此,面對一個詭異莫測的徐行川,他幾乎是放棄了抵抗的心思。
在明知自己不可能從對方手中逃走時,便氣餒的收回了猩紅大劍,面露頹色的靠在了牆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問。
然而面對張小尾的質問,洗手間里只是傳來了輕輕的哼笑聲。
以及,熱水淋浴的水滴聲。
被無視了,也被輕視了,就像小孩子問大人們︰「你在干嘛」,當大人們認為你無法理解我復雜的解釋時,便會笑而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