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小尾的噩夢之中,他又一次見到了那片遠古的戰場!
在那昏黃的沙場之上,身材高大的男子無名,手中握著一柄猩紅大劍,一次又一次的刺進戰士的身體里。
一張張陌生的面容,在驚恐中消亡。
安靜的山丘之上,禿鷲嘎吱嘎吱的叫著,啃食著腐爛的。漫天的尸體、如洪的鮮血、折斷的旗幟、廢劍、殘甲、死去的魔獸坐騎……
無名獨自屹立在死人堆中,披風飄揚出孤傲的勝利,他無神的眼楮看不見焦點,似在慚愧,又似在享受這光景。
畫面一轉,張小尾又見到了他的童年。
那是一個膚色溫潤,帶著橡皮泥質感的小男孩,他的性格溫和,很熱心腸,村子里的大家都很喜愛他。
他學什麼東西都很快,最初展現他的天賦的是魔法,他的進步之快,連大人們都感到不可思議。
而後是劍術,他才跟著師傅學了幾個月,就已經有所小成,甚至直接領悟了劍術的精髓,所缺的只是持久的堅持與磨練罷了。連老師傅都慚愧的表示,我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再教給你了。
他就是傳說中的天才,享受著所有人的矚目與崇拜的天才!
只可惜好景不長,在一天下午,那天的夕陽似火,將影子拉得格外的長。
大人們都出去干活了,年僅十二歲的無名在院子里玩弄著劍術。忽然,他听見了鄰居家傳來了小伙伴的呼救聲。
「嵐!」無名趕了過來,卻見到了震碎他心靈的一幕。
一個胡子邋遢的中年人,殘殺了他的小伙伴嵐。
何為殘殺呢?從地面上那大把大把的血跡,以及孩子肚子里流出來的腸子就看得出了,他究竟有多慘,這部分的畫面已經不是很清晰了。
「喔,又來了一個,我好興奮啊,乖乖,過來,叔叔陪你玩!」中年人露出了痴漢般的笑容,無名忽然記起了他的這張臉,不就是那時常掛在公告上的那個殺人狂魔麼。
據說他不為財也不為色,僅僅是為了殺人而去殺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無名怔怔的盯著他,臉色倒是出奇的平靜,可好奇心居然驅使著他去看地上那死去的小伙伴。花花綠綠的腸子與鮮血,為什麼會,感覺如此的親切與美好?
「嗤——」
無名優秀的劍術一招就斬了殺人狂魔,但鬼使神差的,他故意將劍刺偏了一些,並沒有傷到對方的要害。
盯著中年人身上汨汨而流的鮮血,他忽然笑了,瞳孔緩緩的擴張成了嗜血,一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就仿佛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嗤、嗤、嗤——」
在接下來的數十分鐘里,他著魔了一般,冷靜的拿劍切碎了中年人,但卻沒有令其徹底的死去。
中年人此時已經是稀巴爛的模樣,比一旁被他虐殺的小伙伴嵐更慘了。
「你,你,和我一樣,是同類人!」中年人在最後露出了驚異的神情,喃喃的說道。
是了,無名終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就像有的人喜歡唱歌,有的人喜歡畫畫,有的人喜歡魔法一樣。
我,天生就是喜歡虐殺人類啊!
一直以來困擾著他的難題終于解決了。難怪,不管魔法修煉得有多快,劍術有多麼的精妙,都感覺人生是如此的枯燥與無趣。原來,問題是出在這里了!
無名的記憶碎片,讓夢中的張小尾感同身受,嚇得冷汗淋灕,特別是虐殺人時的真實感,讓他感到一陣陣的胸悶。
「哇啊!」
現實世界,凌晨六點鐘,張小尾猛地坐了起身,心髒噗通噗通的亂跳,背心已經被汗水全部侵濕。
太真實了,這哪里是什麼噩夢啊,根本就是在某一個時空有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張小尾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吵醒睡在地上涼席的汪永,獨自一人來到了屋外。
夏日的六點鐘,天才蒙蒙亮,嘹亮的雞鳴聲已經此起彼伏,但卻並不會吵人,反而會覺得是回歸到了大自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歸屬感。
涼涼的微風帶來清新的空氣,老槐樹的枝頭上鳥兒婉轉啼叫。細細一看,在那粗壯的樹干上,竟有一男子被五花大綁著,迎著漂浮的霧氣,露出一副要打噴嚏但又強忍住的那種蛋X疼表情。
「劉浩然?」張小尾詫異的喊道,旋即見他的那份狼狽,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他們將你安置在這里了,很適合你呢!」
劉浩然其實早就察覺到張小尾的到來了,此時見他主動出言,立馬恨不得給他跪舌忝,只求能被放下來了,在樹上的這姿勢未免也太累了點。
「兄弟,老哥,爹,就給行行好,把我給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劉浩然一副吃了死蒼蠅的臉色,懊悔的祈求道。
張小尾正好也是無聊,剛從噩夢中醒來,還有些心緒不寧,也需要和人交流一下緩解緩解心情。
他一臉戲謔的蹲在了劉浩然的面前,似作無意的問道︰「昨晚,從你口中所講出來的情報,有多少屬實?」
劉浩然一听這話就露出了苦瓜臉,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好一五一十的將肚子里的貨全吐出來了。
「昨晚告訴你們的情報基本上屬實,要不然你們也沒那麼容易上當。」他無奈的說道,旋即眼楮里閃過一道精明,「只不過,我在真話里摻雜了一丟丟的假話。」
張小尾听著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最真實的謊言在于在真話里摻部分的家伙。
「比如呢?」他不喜不怒,示意劉浩然繼續。
劉浩然得到了應允,便繼續回答︰「比如,我也是屬于天狂哥的陣營的,我是听李家兄弟戰敗的消息,才臨時想出的一套方案來對付你們的。」
「只是臨時的方案麼,好像又被人家小瞧了呢。」張小尾喃喃兩聲,又漫不經心的夸獎道︰「喲,那你很棒棒咯,很有成為反派的潛質,加油!」
劉浩然苦笑,肯定不敢把張小尾的這話听進去,又接著坦白道︰「除了這一點,其他的情報都基本屬實。包括那比我們十人隊伍來得都早的那三人,也是確實存在的,如今正住在靠近陽坡山谷的入口處——由救贖學院設立的一家旅館。」
說完後,他又抬起眼角,以四十五度憂郁的望起了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是屬于一個反派被抓後的蛋蛋的憂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