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朵兒仿佛就是個沒有感情的人,即便是面對張小尾如此的傾訴,也沒有絲毫的動容,俏臉上仍然是無波無瀾。
「那麼,你現在更應該好好休息。想必安妮為了你也早已做好了死的覺悟,你現在的做法是在踐踏她的心意,沖出去就會被殺死,死的可悲而且毫無價值。」她平靜的出言。
張小尾被一針見血的戳中了痛楚,黑色的瞳孔緩緩的擴張,漸漸明晰了眼前絕望的處境。
沒錯,目前的我毫無辦法,憑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拯救安妮!
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而冷冽的魔力涌動,只見張朵兒細膩的長發飛舞,冷靜的眼眸里帶著一抹不可動搖的堅定。
「安睡吧,我會好好守護你的,哥哥。」張朵兒附在他的耳邊呢喃。
隨後,在張朵兒龐大的魔力刺激下,張小尾陷入了昏睡……
就在張小尾被迫昏睡的幾分鐘後,屋外傳來了高速了奔跑聲,听動靜應該是直奔向這里。
以魔法師優秀的感知能力,張朵兒早已察覺,卻低垂著眼眸無動于衷。直到最後,感知到來者的腳步聲停駐了,她才將淡漠的眸子緩緩的轉向了窗外。
屋外,一名少年停在了她的家門口,雙手撐在膝蓋上拼命的喘著氣。
他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淒慘,身上要麼是正在流血的傷口,要麼就是已經結痂的傷口,總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衣服也因此而變得破破爛爛的,腦袋上的汗漬與血水相互交織,被侵濕的短發微微後仰,額頭上一大塊的鮮血仍然在流淌。
「張朵兒,你還在嗎?」他大聲喊道。
張朵兒听見聲音,便從張小尾的身邊起身,打開了房間里的窗子,銀白的月光灑在她那冷清的俏臉上,看起來異常美麗。
樓下的少年看到她後,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充滿血漬的臉上滿是燦爛。
「太好啦,幸好你沒事,否則你哥哥非得弄死我才好!」
說到這里,他忽然一怔,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打量起周圍。
直到他看見了許多怪物的尸體,嘴角的笑容這才逐漸收斂,變得肅然而凝重起來。
「張朵兒,你,為什麼還活著?」他是個不善言辭的家伙,心中有什麼就很直白的問了。
其實他想問的是,在這麼多怪物的包圍下,你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
一陣風輕輕的刮過,張朵兒的長發遮住了半邊面孔,她習慣性的抬起手將之撩到後面。
「因為,這種程度的怪物根本就不足以威脅到我。」她的神情恬淡,說話的語調帶著絲絲嘆息。
底下的少年聞言,大大的眼楮深深的一壓,露出了震驚而不乏戒備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感覺自己好像被欺騙了,執著的眼楮死死的盯住了張朵兒,希望她能給個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抱歉,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沒有第一時間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名魔法師。」張朵兒淡淡的解釋道。
「苦衷?這算什麼狗屁理由?」一听到這話,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少年立馬就怒了,忍不住大聲的出言質問,「你可知道,即使是此時此刻,我的英雄,也仍然賭上了性命的在與穆木子進行戰斗。我不顧他的安全,也要回來,就是為了救你!」
「不,我只是為了救張小尾的妹妹而已,跟你這種狡猾的家伙可沒有什麼關系!」少年又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的怒意寫在臉上,額頭上的鮮血因為情緒波動而流得愈加瘋狂了。
張朵兒的態度很冷淡︰「是麼,那你可以走了,我哥哥的妹妹,如今很安全。」
沒錯,這個暴躁的少年,正是汪永。此時听到如此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他立馬就暴走了,抬起手中的甩棍就直指張朵兒。
「你到底是什麼人?真正張朵兒是被你殺了嗎?」他大聲質問,顯然無法認可對方的身份。
張朵兒听到此話,嘴角難得掀起一抹的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輕聲說道︰「我就是張朵兒,一直以來都是。」
「如果你是擔心我被符文時代的魔法師靈魂剝奪身軀,那大可不必,其中的緣由我很難跟你這種不懂變通的笨蛋解釋。總之,我沒有說謊,也沒有騙你的理由。」
汪永一听,粗略的感覺這話好像有特麼的幾分道理,但仔細一琢磨就更氣憤了。不懂變通的笨蛋?這特麼的就是對我的評價麼?
「那你還真是個惡劣的人啊,你的哥哥現在也一定在為你擔憂。如果你早點坦白身份,我們就可以制定更好的計劃對付穆木子了!」汪永直言不諱的指責道。
張朵兒露出了一副我無法跟你交談的神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惡劣的人不是我,是這個殘酷的世界。你們真是不愧白活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對這世界的法則一無所知。」
她的聲音又忽然放輕,但是帶著一股絕對的堅定︰「請問,我為何要向你們坦白我的身份?就因為張小尾是我的哥哥,你是他的好朋友?你們兩個就已經夠笨了,難道還要我陪著你們一起變成笨蛋?」
汪永氣得牙口癢癢,但又總感覺無言以對。並不是說他認為對方說的有多正確,而是隱約感覺對方有種凌駕于自己之上的意志。
或者說,張朵兒的格局比自己要大。而且從某種角度而言,她也比自己要更堅定。
只是不清楚她堅持的是怎麼樣的信念,否則為什麼明明感覺是她錯了,她卻還能這麼理所當然的反過來罵我是笨蛋?
「既然如此,再見!」汪永細細一想,感覺自己爭是爭不過她的,又開始擔心起納爾的處境,畢竟它面對的可是扭曲的英雄莫甘娜啊!
「等等。」張朵兒忽然又喊停了他,出言道︰「如果你不管如何都要擊敗穆木子,我建議你從她弱點開始入手。」
頓了頓後,她繼續補充道︰「比如,她的召喚師。」
「據我觀察,名為汪華軍的魔法師可能性比較大。當然了,也許另有其人,但汪華軍絕對是值得一試的人選。」張朵兒透徹的眼楮里充滿了銳利的光。
汪永聞言是渾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唇角,汪華軍這個名字簡直就是他的夢魘。
「父親麼?」他抿了抿嘴,低聲自語,「不,他不是父親,是他殺了我的父親才對,這個人我遲早要與他清算!」
「嗯,你加油。」張朵兒秀氣的眼眉無力耷拉著,隨口應道。
臨走前,她那冷清的眼角又特地回瞥了汪永一眼,輕飄飄的留下了一句話︰「不過如果我是你,現在就立即召回英雄回家睡覺。」
緊接著,她毫不留情的關上了窗子,又坐回了張小尾的床邊,順便悉心的幫他撫順了頭發。
汪永的情緒已經被挑起,眼楮里閃爍著血紅的怒意,暗惱自己竟然連如此簡單的事情都沒有想到!
汪華軍確實極有可能就是穆木子的召喚師,只要擊敗了她的召喚師,那穆木子豈不是不戰而潰?
一想到這里,他再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與疲憊,又沿著原路開始返回。之前受到穆木子的挑釁與攻擊時,汪華軍那家伙就一直在旁觀而不出手,似乎是在戒備著什麼,現在快點回去也許還能再見到他!
此時此刻,巨大化的納爾仍然與穆木子苦戰著!
穆木子漫不經心的輕舞于低空中,偶爾腳尖會點一點地。
紫色的流星彈不斷的朝著巨大的納爾射去,由于速度與距離問題,命中率不怎麼高,基本上都射向了背後無辜的建築物。
「轟隆隆——」
高樓大廈在英雄之間的戰斗簡直是弱不禁風,輕而易舉的就倒塌了。
漫天的煙塵將黑夜里的視線變得更加模糊,在經過這倆大神幾個小時的酣戰後,這一塊區域簡直是沒救了。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斷壁殘垣,比發生地震都塌得更徹底,全是粉末型的廢墟。
這里幾乎沒有活著的生物了,不管是人類,抑或是那些頑強的人形怪物,早就被砸得不能再死了。
「嗚哇!」納爾狂嘯著,巨大的手中萃起一塊巨石,朝著穆木子的臉就投擲了出去。
穆木子卻是發出一連串的輕笑,忍不住嘲諷道︰「威力還可以,就是太慢了!」
但有幾點很令人費解。
其一,他們倆打了半天,實際上波及的範圍很小,基本上都是在原地打轉。
其二,穆木子明明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卻偏偏飛到低空來作戰,甚至在戰斗中也明顯沒有使出全力。
她與納爾之間戰斗,與其說是戰斗,倒不如說是相互之間的嬉鬧玩耍……
汪永終于趕了過來,立即利用起魔法師的超長視野,開始在四處搜尋起來。
火焰、尸體、廢墟……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棟高樓,其天台處,隱約有一名身穿西裝的身影,迎著風正關注著穆木子的戰局。
「汪華軍,是你吧,你就是穆木子的召喚師麼?!」汪永見到了目標,頓時捏緊了拳頭,體內升騰起了亢奮的戰意。
樓層太高,汪永爬上去時就已經滿頭大汗了,最終奮力的砸開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夜涼如水,一雙比那夜色更涼的眼神直入人心,落在了汪永的身上。
「我說是誰,原來是納爾的召喚師,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汪華軍仿佛是故作疑惑,一本正經的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