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尾說是這麼說的,但其實還是很害怕,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對方是個殘忍的殺人犯,還是個月兌離他常識的魔法師,每一項都足以打敗他的勇氣了。
終于來到了門口,斑駁的鐵門緊閉著,從縫隙間透出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砰——」張小尾用力一腳,門便應聲而開,里面的破鎖簡直就是擺設。
地下室的光線很暗,隱約見到有個人以很不自然的姿勢躺在地上。而他的身後有個男人半蹲著,此時正抬起如劍芒一般銳利的雙眼打量著自己。
「現在是上課時間,我記得今天上午全校都沒有室外課。可我听你的腳步聲,分明就是直奔到這里的,有什麼訣竅麼?」男人低沉的嗓音空蕩蕩的回響,眼神陰沉得可怕。
張小尾嚇得不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無所適從的咽了咽口水。他盡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從這個可怕的人身上轉移,卻驚異的發現,這個男人,他竟還有過幾面之緣!
「是你,我曾經見過你打掃食堂。」張小尾忍不住出言。
男人也不否認自己的身份,點了點頭道︰「確實是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何,你會直奔向這里,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
說這話的時,男人身上的氣勢就變了,一股壓力迎面撲來,讓人本能的想逃離。可以用肉眼看到,透明而扭曲的力量在他的表體上蔓延。
他擺出了個格斗的架勢,冷血的目光像狼盯著獵物似的死死鎖定了張小尾。
張小尾條件反射的護住腦袋,恐懼、不安、興奮……這些滋味混合起來可謂百味雜陳。緊接著,一股莫名的暖意緩緩從毛孔滲出,他的胳膊上也被透明的力量漸漸包裹。
沒錯,是魔法,張小尾在召喚出安妮後,自身也獲得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男人見到他的表現後,反而是放松了姿態,目光也逐漸變得不是那麼可怕,但那股陰沉與戒備仍在。
「什麼嘛,是同伴啊,嚇我一跳。」男人不滿的說道,「早該想到的,既然你能直奔到這里,肯定是捕捉到了我散發出去的波動。」
張小尾听到這句話時異常的激動,結結巴巴的喊道︰「不,我不是你的同伴,你是殺人犯!」
「啊?」男人很驚異他的表現,反問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想要魔力,我可以分給你。不需要就離我遠點,我也是剛開始做這種事,看見外人總是會很不自在。」
張小尾一時沒听明白他口中「魔力」的意思,直到看見他的動作。
男人說著,伸出了手掌,貼在地上的尸體上。微微的熒光泛起漣漪,肉眼可見的魔力從尸身傳輸到男人身上。與此同時,尸體也在逐漸干癟。
「混蛋,住手啊!」張小尾頓時急了,他不知道躺著的人是死是活。但看這幅場景,就算剛才是個大活人,此時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他的情緒一旦激動,體外的魔力便不受控制,整張面孔都扭曲了起來。
而面對張小尾肆虐的魔力波動,男人也是微微皺眉,不得不先放棄對死者的魔力吞噬。
「看來你不是同伴,也對,同伴的魔力不可能這麼微弱,怕是我寂寞太久了吧?」男人苦笑道。
「活著不好嗎,小伙子?」他又輕聲問道,目光頃刻間就變得咄咄逼人。
「雖然這世界就要開始亂套了,但在此之前,人類的法律還是要遵守的。否則大業未成,卻先被你們這群愚蠢的家伙們自以為是的審判,那可真是糟透了!」
說話間,他的嘴角裂開,露出了瘋狂的笑意。也許是知曉了張小尾的魔法師身份,他這時使用的力量比之前明顯強大了不少,全身都被扭曲的力量彌漫著。
突然,他動了。一個箭步射過來,比張小尾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快!
他的右手臂在外,肌肉伴隨著青筋猛烈的凸起。
張小尾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了,他驚異的發現自己能勉強看清對方的動作!
那家伙雖然很快,但也是有跡可循,他使用的大概是鎖喉。按照他的速度計算,約莫小半秒後,自己的脖子就會被掐碎,也許是大腦被三百六十度旋轉,這要看對方的心情了。
「啊啊!」隱約看破了這一切的他,身體的素質卻完全跟不上反應,害怕的大叫起來。
然而,當他距離自身還有半步距離時。一道紅色的光芒輕輕閃爍,穿著紅衣小裙的小女孩身影若隱若現,最終實體化。
安妮的嘴角噙著自信而月復黑的笑意,以左腳為支點,右腳在空中猛地一個旋轉。
「砰——!」
兩者的相踫,卻是在空氣中摩擦出駭人的火花,比兵器間的相撞都要可怕。
就在那麼一剎那,當張小尾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倒飛出了六七米,重重的撞倒了地下室的若干雜物。
「你是什麼人?」男人嘴角溢血,驚恐的問道。而那原先爆裂的右臂肌肉,在挨了安妮的小腳丫後,此時也變得萎靡不振。
安妮雙手環抱,以銳利而帶著絲絲戲謔的眼神回敬他。
「在很久之前的那個世界里,他們稱我為英雄。現在,他們仍然稱我為英雄。」
男人听到她平靜的敘述後,臉色瞬間大變,似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
「你是被召喚出來的?你是那個組織的一份子?」他的聲音出現了一絲顫抖。
聯想到這里時,男人已經絕望了。他還是很清楚自身的平庸的,面對那被無數魔法師推崇憧憬過的英雄,他不可能有一絲機會!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又瘋狂了起來,瞪大了雙眼說道︰「別殺我,我是同伴啊!我一直為了那個世界的重生而努力,您的蘇醒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吧?」
安妮卻是果斷的搖搖小腦袋︰「不,我不清楚誒。我有很多疑惑,但剛剛听你講,也算是初步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沒錯吧,我們是同伴!我沒想到,還能在這里遇見您!」男人興奮的說道,求生的意志貫穿到那黑色的瞳孔里緩緩擴張。
張小尾在一旁是又氣又怕,打量著安妮小小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家伙,會是這種殺人犯的同伴嗎?
安妮的眼楮里閃過一縷詭異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笑意中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隨即,她的手心一撮火焰憑空燃起。
「碎裂之火!」
她隨手朝著男人的方向一丟,頓時,他整個人像被澆了汽油似的,瞬間被滔天大火籠罩。
「嗚啊!」男人被點燃,痛苦的掙扎起來,頓時地下室里火光沖天。
「為什麼,英雄,為什麼還要殺我?!」他無比悲憤的質問道。
安妮輕巧的一笑︰「抱歉,因為你嚇到我身邊的這位小可愛了。」
說這話時,她意味深長的朝著張小尾眨了眨狡黠的眼楮。
「你的手段與我的召喚師三觀相悖,所以,我們不可能是同伴。然後,你殺了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也讓我感到些許的不適了。嘛,大概我也是被愚蠢的召喚師給感染了吧。」
男人再也沒多說一句話,嚎叫的聲音也愈來愈小,就那麼短暫的十幾秒內,便化為了一具焦黑的尸體。
而那纏繞在其畔的火焰,榨取出了一縷縷水流般的光芒,全都回流向了安妮。
「喔,這魔力來的就是快!」安妮歡快的說道,她用了另類的方法吸取掉了對方的魔力。
回頭再看張小尾,正滿頭大汗的盯著眼前的場景,好像是嚇傻了。
「蠢如河蟹的呆子召喚師,走啦!」安妮輕跳起來,拍了拍他的榆木腦袋。
她的嬌軀又漸漸虛透,終化為了縷縷青煙,鑽進了張小尾的身體里。
眼看地下室的雜物都起火了,張小尾這時也不敢磨蹭,快速逃離了地下室。
「安妮,安妮!」張小尾拼命的呼喊她的名字,急忙問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安妮輕嘆一聲,用平靜的語氣告訴他︰「喊人來救火,僅此而已。死去的魔法師也好,變成干尸的學生也罷,你一概不知。」
張小尾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早已沒有了主見,只能听從安妮的吩咐。
「真不知道你讀了那麼多書,那些知識都學進你的大腿了麼?稍微冷靜一點的想,就知道該如何解決了吧?」安妮又忍不住譏諷道。
事件最終被一問三不知的張小尾搪塞過去。當然,死了兩個人,免不了要去錄個口供啥的。
有安妮在內心陪同,他倒也不至于傻傻的供出一些不該講的話。
其中,有個姓王的警官給他看了一組照片,又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這引起了他極大的不安。
那個警官的眼楮布著血絲,死死的下壓,飽含著強烈的意志,盯得他不敢直視。
他問道︰「你了解這世界的秘密嗎?」
張小尾連忙搖頭,並將視線從那組照片上挪開。
照片上是一個個被變成干尸的受害者,咋一看,好像都是同一個人所為。
但張小尾與安妮都很清楚,這是被吸干了魔力的樣子。
換言之,凶手都是魔法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