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被午夜白蛇折騰了半夜,雖說是有驚無險卻仍是心有余悸。身心疲憊不說,整個人失神落魄的,直到拂曉才淺淺睡去。吳倩也被嚇壞了,經過夜里這麼一鬧,吳倩才明白蔡主任嘴里說的重要性。為什麼說這次的任務沒有秦寶也決不能少了李道一!她慶幸多虧自己禁得住誘惑,沒听秦寶的忽悠,果斷的找到了李道一。要不然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死多少次了。想想都有些後怕,吳倩雖然躺在溫熱的炕床上,可心卻是一冷一熱的,手里緊緊握著我給她的靈符,在不停的碎碎念中昏昏睡去。
因為我的光榮負傷,所以被允許在屋子里休息,享受著女士的關懷,感受著火炕傳來的絲絲溫熱。我能想象的到秦寶那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表情,不過我們四個人里只有秦寶身強體壯,精氣十足,所以守夜的任務就理所當然的交給了他。
一想到秦寶當時鐵黑的臉色遇到吳倩混不講理的神情,我就知道天雷對上地火,兩個人的紅扣是沒的解了。
破曉前大山沉浸在風平浪靜之中,天際古井無波,只有辰星點綴,明滅不定。忘不掉的還是月光傾撒而下的凜寒和冷寂中不安的記憶。
…
清晨來的有些早,在听到雞鳴的那一刻,我聯想到太陽可能已經在山的那一頭發光發熱,只不過深山大川里,山風吹拂的陰寒還在,游魂驚擾的痕跡還在。
秦寶蹲在灶火旁陪著灶王爺的年畫守了幾個時辰,依靠著灶火中的木炭秦寶終于熬過了可怖的黑夜。整個夜里秦寶都不敢輕易合上眼楮,因為他一閉上眼楮,那猙獰的白蛇如夢魘一般騷擾他。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白天的那個小姑娘一樣被纏上,所以,寧願忍受著寒冷、饑餓、恐懼,秦寶也不願舒服的睡上一覺。
血紅的絲線像一條條溪流,從快要干涸的泉眼上蔓延開來。秦寶雙眼紅腫,卻是狠狠瞪著灶王爺的畫像,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疲憊。可是那副虎視眈眈的樣子,到像個出門忘記吃藥的傻小子。
此刻,就連秦寶的內心都在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真的壞了。為什麼好好的家族企業不管理,好好的企業繼承人不當,非得到這個窮山惡水,鳥不拉屎的地方找罪受。如果當初沒有答應對方的請求,沒有簽下喪權辱國的條約,此刻自己一定是在開著游輪,喝著美酒,跟一大幫美女花前月下。
如果時空的秘密真如科學家所言,那麼一定存在一個平行時空。而在那個世界里的秦寶此時此刻一定是在吃香的喝辣,或許都已經和一位絕色美女私定終身了。秦寶嘿嘿一笑,露出滿足的神情。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美好與幸運都在臨幸于他,香車 美酒、靚女…應有盡有無所不有。
不知不覺中,秦寶已經學會了在他離開家族後的第一項技能,名曰︰白日做夢!
滿足幻想中的幸福生活,貪戀的神色在臉上綻放出奇幻的色彩。只是他這般旖旎的表情,面對著憨態可掬的灶王爺,卻是畫風奇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連吳倩叫他的聲音在湮沒在謎一般的眼眸里。
吳倩雖然睡得時間不多,但好在沒有做噩夢。听到雞鳴之後,她就已經醒來。看到還在沉睡的我和朱老太太,吳倩決定做一頓好飯,犒勞一下神通廣大的抓鬼道士,以及安撫一下精神萎靡的朱老太太。可萬萬沒想到,一出門竟然看到一只猥瑣的色魔,對著灶王爺的年畫意婬,欲想圖謀不軌。
吳倩臉色鐵黑,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好想把灶王爺的年畫碎尸萬段,然後在把眼前這個男人打到他親媽都不認得。秦寶完全沒感覺到來自吳倩的殺氣,此時仍是對著灶王爺的畫像嘿嘿傻樂,嘴角的口水都快滴落到地面上了。
看到秦寶笑得越開心,吳倩的心情就越差,而後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村子里听到了一陣殺豬般慘烈的叫聲。早起的村民還以為是冤魂惡鬼回來索人性命,嚇得關緊屋門,一整天都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臨近事發現場,我听得更為真切,好像遙遠的記憶又回到腦海里,嚇得我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蒙上被子。黑暗中,我好像看到了母親手里那條包了漿藤條,還有背身上火辣辣血淋淋的印記。慘叫聲漸漸淡去,而我卻是在清秋的早晨失去了睡眠。
「臭小子」!?在我輾轉之際,卻是听到一句熟悉的詢問。我測過腦袋一看,朱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只是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臉色蒼白,眉眼低垂,額頭上的皺紋深刻醒目,透著疲憊與驚恐。我知道一定是昨天夜里的白蛇驚嚇的結果,或許老太太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我正要開口打算安慰一下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卻是看到她欣然一笑。
「呵呵,老嘍,連你們這些小屁孩兒都比不上了」!朱老太太笑著拿起枕邊的混元鐘,蒼老的手掌遍布褶皺,卻小心呵護嬰兒一般撫模著它。
旭日東升,霞光萬丈,從山澗峰巒中激射而出,金光閃閃,祥瑞升騰,如神光降世一般普照大地。山林沐浴在輕柔的光線中,溫暖、祥和、寧靜、怡然。神聖的光芒讓黑暗退卻,使邪魅隱匿。只有欣欣向榮的生命在此刻張揚起色彩,歡呼希望。
陽光透過窗子,幾縷線條纏繞在金色的混元鐘上,燦燦金光,神秘神聖。昨天晚上收拾完那條大蟒蛇後,秦寶就一直盯著我手里這尊金鐘。俗話說不怕賊偷偷,就怕賊惦記。我知道這鐘一定不是簡單的寶物,要不然秦寶也不會要求跟我睡一被窩。深思熟慮後,我決定等老太太醒來,仔細問問她老人家。
老太太一邊用袖子擦拭金鐘,一邊隨著我說話。我問了好些關于村子鬧鬼的問題,可老太太卻是只把眼光投射在金鐘之上。
她擦了很久,直到一點瑕疵都沒有的時候,才重新抬起頭來。被擦拭干淨的金鐘在烈日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好像破繭而出的蝴蝶,一動一躍都是世間絕色風姿,與之前反射而出的光芒完全不可比擬。
老太太許久才對著我問道,「你真的要去一探究竟」?
「要去」!
「為什麼」?
「為了…」
听到詢問原因我忽然一頓,然後看向老太太,只見老太太依然嘴角含笑。我心想好險,老太太莫不是在考察我的品性?萬一什麼都不想就月兌嘴而出,這不是鑽進老太天設置的陷阱,吃了大虧!
這一行的潛規則就是擔當大任者,首先要看品性,不管你是天生英才,還是仙人轉世。只要你品行不端,行為不檢都不能輕易告訴你秘密。我一听著老太太詢問如此仔細,是有心要教我。
「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積極與邪惡勢力斗爭,保護人民群眾的利益,與廣大人民群眾堅定的站在一起,切實做到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為人民服務,不畏懼艱難險阻…」
我慷慨激昂的對朱老太太陳情一番。表達出對祖國的堅貞不屈,對人民群眾的關懷擔憂。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差把我當一顆真心剖出來獻給老太太。
朱老太太看著我一臉錯愕,舉起金鐘就向我砸過來,還以為我撞上什麼東西,突然發神經。我連忙投降,不敢再說話。朱老太太見我不在胡謅,就放下手里邊的法寶。瞥了我一眼,不耐煩的說︰「你當我老太天真是棒槌啦,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人家警察都不敢再來了,你小子鼻子插大蔥裝什麼大象!當真我不知道你小子是為了寶貝來的」?
「寶貝」!我一听不得了,居然還有意外收獲呢!
哼!老太太哼了一聲,抓起一只煙袋,點著火,抽起煙來了。
我馬上鎮定下來,這要是真有寶貝,如果我和秦寶吳倩一齊找到了那就是公物,就得上交國家,就算得到的獎金也得平分了。可要是我自己找到了那就是寶物,交給國家獎金獨拿,賣給市場更是大賺一筆。
忍下心中的興奮,我開始對老太太道出我真實目的,也把我的身份像老太太介紹。一開始老太太還不相信,直到我掏出師傅留給我的道戒,朱老太太眼中才有一絲驚訝之色。
「想不到我這個黃土埋到脖子的糟老太太還能見到這種寶物」。老太太眼中投射出光亮,看著我手上的戒指,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她吸了兩口煙土,在雲霧繚繞中娓娓道來。
這個村子在清朝末年的時候是個山寨,當時就叫清風寨。一伙子農民走投無路被官兵逼上山,做了山大王。後來朝廷圍剿死了不少人。之後就當做一個亂墳崗用,但凡反抗朝廷的人都死無全尸,被扔到這里這亂葬。
等到解放之後,這里又鬧起了土匪,當兵的圍剿土匪,炮火連天,什麼都炸沒了。土匪被剿清了,當兵的就開始在山林里生產,漸漸有了村落。還叫當年的名字,清風寨。
到了建國後,清風寨又被當做死刑場,就在那道柳樹溝里,人死了就地就埋了。那地方陰氣太重,白天去了都不安生。
老太太又嘬了兩口煙,吐了兩個眼圈繼續說道,話說這個村子從清末開始就一直不安生,打仗,殺人、砍頭、死葬、久而久之,這里就成了大凶之地。不得好死的人太多,怨氣就會很重,怨氣重了活人就不得安寧。
不過那也只是在村子的周邊,過往只要村子里的人不去那些大凶的地方,就不會多事。可最近卻有些奇怪,那些東西好像突然不怕了。記得我年輕的時候曾去到過一個地方,那有一座廟宇,里面供奉著一尊天尊老母像。莫不是神像遭人毀壞,天尊老母的法力才會失效,鬼怪才會這般瘋狂!老太太心中一急猜想的有些可怕。
「廟宇在什麼地方」?我听到關鍵,向朱老太太問道。
「柳樹溝」!
說道柳樹溝,老太太神色恍然,好像記起了什麼往事,她把煙桿兒放下,靜靜的瞧著煙霧,思緒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