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真的是你姐姐？」
「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一模一樣？」
「那你為什麼會在咖啡館做服務生？」
「我不是服務生，那家店是我朋友開的，我只是臨時串一下場。」
「你跟你姐平時不住一起？」
「她喜歡獨棟，我喜歡小一點兒的房子，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你還是這里的第一個客人。」
「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到榮幸？」
「當然。」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姐公司的員工？」
「我看過你的資料，公司里獨一份兒的百分之五十先生。」
客廳里，兩個人盤腿坐在地毯上，相對而坐。
景小愛手撐著下巴，問道︰「你的問題問完了嗎？」
「算是完了。」
「那行，現在可以跟我說說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李清眉頭一挑︰「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景小愛心髒砰砰跳，心虛道︰「我有些模湖的印象，就是跟你確認一下。你別想湖弄我啊！」
李清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不過還是說了說追尾的事兒，吐槽道︰「你一個女孩子，身邊沒人還喝那麼多酒，找個代駕也不找正規公司的，也就是你運氣好踫到了我，萬一要是真出了事，你就等著哭吧。」
景小愛心中後怕和悔意交雜，底氣不足地辯解道︰「那個代駕人還是很好的，之前見他被別的代駕欺負，我還幫過他，他應該不會是壞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
景小愛解釋道︰「之前我喝了酒，都是他送我回來的，他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他女朋友在燕州上學，他來這里就是為了陪女朋友讀書的。我想他之所以跑了，可能是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吧！」
李清想了想昨天的事，心里雖然傾向于認可景小愛的說法，但是他從不把希望寄托在人性上，就像這世上會有院長女乃女乃那樣的好人，自然也會有壞人，這是生活教會他的。
他看著景小愛，想說點兒什麼打破她的天真，但是最終又咽了回去，只是道︰「以後不要再喝那麼多酒了。」
「我之前沒喝過這麼多的。」景小愛晃了晃腦袋，「頭現在還有點兒暈。」
「那你再睡一會兒吧。」李清站起身，「我先走了。」
景小愛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喂，你這就走了？」
李清居高臨下看著她︰「那要不然呢？」
「你不跟我說說你送我回家之後發生的事嗎？」
「什麼都沒發生。視頻不都給你看了嗎？」
「那是你給我看的，那你沒給我看的呢？」
李清聞言不屑的把目光放在景小愛的胸口，嗤笑一聲︰「胸前沒有二兩肉，你當我稀罕嗎？」
景小愛臉一黑︰「你無恥！」
李清呵呵一聲︰「我要真無恥，你現在能不能下床都不知道，還能讓你扇我倆耳光？」
景小愛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從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葷段子，她忍著羞恥道︰「你不也打了我嗎？還有，你的眼楮是怎麼回事兒？」
一提起這個，李清就覺得整個腦仁兒都疼了起來。
天知道這姑娘喝醉了下了多狠的手，現在他眼窩淤青，眼楮已經腫了起來，讓他只能眯著一只眼看人，他冷笑一聲︰「呵呵，你說呢？」
景小愛狐疑道︰「是不是你想圖謀不軌然後被我打了？」
李清懶得辯解，只是把不屑的目光瞥向景小愛胸口。
景小愛黑著一張臉抱著胸。
見景小愛松了手，李清邁開步子，背朝著對方揮了揮手︰「我走了，你自己玩兒吧。」
還沒走兩步呢，景小愛已經抱住了他的腿，像個小孩兒一樣兩條大長腿也盤了上來。
李清一腦門兒的黑線︰「你干嘛？」
景小愛可憐巴巴仰著頭︰「我餓了。」
「你神經病吧？餓了你吃飯，纏著我干嘛？」
「不想吃外賣。」
「所以？」李清揚了揚眉，「你還想我做飯給你吃？」
景小愛聞言不停點著頭，臉上滿是期待︰「可以嗎？」
「神經病。咱倆有那麼熟嗎？」
「你是我姐的手下。」
「你也說了，那是你姐。」
「我姐就是我，我姐的就是我的。」
李清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反而笑出了聲︰「你姐要是你這樣，多少人心都得碎了。」
景小愛問道︰「你的心也碎了？」
李清試著抬腳，但這姑娘少說也有八九十斤，哪能邁得開腿。
不過那種觸感讓他也不急著離開了，他承認他就是個顏控，要換個人早就被他踢開了，哪還會跟對方說這麼多話。
听到景小愛這麼問，他笑起來，點頭道︰「對，也碎了。」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一個高冷颯爽女總裁，一個麻煩粘人精，換了你你喜歡哪個？」
景小愛松開李清的腿，低著頭開了口︰「那你走吧。」
李清拿出手機︰「我幫你點份外賣吧。」
景小愛道︰「不用了。」
李清充耳不聞︰「你想吃什麼？」
「我都說了不用了！你走吧！」
「好吧，那你待會兒自己點。」李清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我今天還要上班，就先走了。」
景小愛低著頭沒吭聲，過了會兒，听到關門聲，知道人已經走了。
恍忽了好一會兒，景小愛才收拾了心緒，抬起頭讓陽光照在臉上，笑道︰「爸爸，果然還是Emma更討人喜歡。」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一張嬌俏的臉逐漸變得冷漠︰「Emma會在這個世上活得更好，不用擔心我。」
她站起身，走進浴室，泡在浴缸里，洗去了酒氣，也洗去了疲憊。
等景小愛從浴室走出來，忽然听到臥室外有動靜，她嚇了一跳，連忙從包里翻出防狼噴霧，又把手機設置了一鍵報警，這才試探著打開房門瞄了一眼。
開放式的設計讓她一眼就看到了廚房里的李清。
提著的心放回肚里，景小愛裹著浴巾就走了出來︰「你不是走了嗎？」
李清正煎著蛋，沒有回頭︰「我怕你想不開，再餓死在這個房間里。」
景小愛看著正系著圍裙煎蛋的李清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挑了起來，「現在不怕上班遲到了？」
「看來你姐沒有告訴你，我拿的合同里並沒有要求我打卡坐班。」
景小愛好奇地湊上前去看了看︰「做的什麼？」
「我只會煎蛋，邊上還熬了一點兒紅棗牛女乃粥。味道好不好不一定，湊合著吃。」
李清這才注意到景小愛只裹著浴巾，眉頭揚了揚，「喂，你對我這麼放心嗎？」
「當然。」景小愛言語間都透著笑意，「畢竟你可是抱著我睡了一夜什麼都沒做的好人。」
李清臉一黑，狐疑地看了看她︰「你是不是在嘲諷我？」
景小愛聳聳肩，轉身走開︰「我去換身衣服。」
這絕對是嘲諷！
李清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揚聲道︰「喂，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景小愛背對著她搖搖手，笑道︰「你還是在夢里想想吧！」
李清聞言暗暗咬牙，下一次，下一次再當好人我就是狗！
等景小愛換了衣服出來，李清已經把煎蛋裝了盤，牛女乃粥盛了杯。
「你家連個餐桌都沒有，你平時都怎麼吃飯的？」
景小愛示意了一下地毯中央的那方小茶幾︰「那就是我的餐桌。」
李清無言以對︰「吃吧，吃完我就撤了。」
景小愛嘗了嘗，評價道︰「還不錯啊！」
李清道︰「煎蛋、煮面、熬粥，我的三板斧。」
景小愛忽然道︰「我剛剛以為你走了。」
「嗯？」李清看著忽然就掉眼淚的景小愛愣了一下，他的手抬了抬，又按下去，「你的冰箱里什麼都沒有，就一點兒糕點還是紅酒味兒的，我昨天晚上餓的時候給吃了。只能出去買了點兒食材，冰箱我給你裝滿了，煎蛋、熬粥都很簡單，試著自己做，外賣還是少吃。」
景小愛听著他絮絮叨叨說著話，眼淚不自覺涌出更多。
她的媽媽在她出生後沒多久就去世了，而爸爸從來不會跟她說這些。
「喂，是不是牛女乃粥沒味兒啊？」
李清終于還是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加了這些調料是會更香嗎？」
「你管我！」景小愛雙手捧杯小口喝著粥，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說你吃了冰箱里的糕點？」
「啊，怎麼了？」
「紅酒味兒的？」
「嗯，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景小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破涕為笑，「你吃的應該是紅酒浴糕，我拿來洗澡用的。」
李清表情一僵︰「洗澡用的？」
景小愛點著小腦袋︰「嗯。」
「那你為什麼要放在冰箱里？」李清黑著臉，「我現在需不需要洗胃？」
景小愛點頭變搖頭︰「不知道，我又沒吃過。」
「草！」
李清忽然就有點兒反胃，「不吃了，你自己收拾吧，我走了。」
景小愛拉住他︰「等一下，加我微信。」
「干嘛？還想讓我伺候你？」
雖然這樣說，但手卻老老實實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加了微信，李清再次起身要走。
「再等一下。」
李清看著景小愛快步跑回臥室，不由無奈道︰「你又干嘛？」
「喏，遮一下你的眼楮。」
景小愛很快出來，遞給他一副墨鏡。
李清接過來戴上，問道︰「看不出來了吧？」
景小愛點點頭︰「嗯，挺帥的！」
「哈，江湖上人稱玉面小郎君的正是鄙人。」李清換了鞋，擺擺手，「走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李清抬頭看了看，落地窗前，景小愛正沖著他揮手。
笑了笑，李清也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
回到家，李清發現一家三口都正坐在客廳看電視，不由愣了一下。
「媽，你今天沒上班？」
楊雪道︰「休息一天，不像你，忙得都夜不歸宿了。」
李清聞言湊過去給她捏了捏肩膀︰「這不是放假了嘛，昨天季楊楊非拉著我打游戲，玩的時間晚了點兒。」
楊雪的語氣不冷不熱︰「反正你也成年了，有什麼事兒也用不著跟我們說，免得你說我們剝奪了你的私人空間。」
「莫生氣，莫生氣。」李清嬉皮笑臉安撫老媽的怒氣。
李銘義今天也沒去釣魚，問道︰「你什麼時候喜歡戴墨鏡了？」
李清打著哈哈︰「新愛好。太陽太烈了，你今天沒去釣魚真是明智。」
楊雪問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李清推開抽著鼻子湊過來的李瀾，解釋道︰「去啊，我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
楊雪拍了他一把︰「那你還不趕緊去，都幾點了？」
「哎，這就去。」李清立馬閃人。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李清精神很多︰「媽，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點兒！」
「知道了！」
李清剛換好鞋，一起身，就見李瀾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頓時沒好氣道︰「你干嘛？神出鬼沒的，嚇我一跳。」
「你昨天去哪了？」
「不是都說了嘛，季楊楊家。你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還急著去公司呢。」
「別裝了。」李瀾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以前找這個借口是去網吧了，這回你沒去網吧，去哪兒了？」
李清這下就有點兒好奇了，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爸媽，低聲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呵！」李瀾抽了抽鼻子，「你以前回家身上都是汗臭煙味兒，這回居然帶著一身香味兒回來了，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李清聞言下意識抬起胳膊聞了聞，忽然想起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問道︰「什麼香味兒？香水味兒？」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李瀾道，「你小子注意點兒，別哪天給我抱個小佷子回來。」
「你想多了。」李清擺擺手，「對了，味兒很大嗎？老媽他們聞到了嗎？」
李瀾無語道︰「我怎麼知道！」
「行了，不說了，幫我保密。」
李清也懶得想太多，轉身離開了家門。
听到關門聲，楊雪回頭看了看，問李瀾︰「你弟走了？」
「嗯。」李瀾應了一聲。
「你回你房間，我跟你爸說點兒事兒。」
「什麼事兒我不能听啊真是的。」
李瀾嘴上抱怨著，但還是老老實實回了房間，一進臥室門就給李清發了條微信。
「老弟，老媽應該是發現了，絕對不是我說的，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