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坊看起來蕭條。
陳深逛了一圈,發現他們真蕭條。
丹坊只有一條長街,東頭一眼望的到西頭。
在這條血染的長街上,只有一家客棧、一家酒肆,余下的全是藥鋪。
他進藥鋪去買築基丹相關的藥草,話剛起了個頭就讓人趕了出來。
「沒有,沒有。」
又一家藥鋪把陳深趕出來。
陳深莫名其妙。
青雲宗沒收到采藥人的草藥就罷了,這守著血獄沼澤的藥鋪也沒草藥?
難道藥草在血獄沼澤絕跡了?
陳深還要再去一家,一人驀的從小巷里鑽出來攔住陳深,「別費事了,這丹坊的藥店不會賣給你築基丹藥材的。」
陳深把袖子下啟動袖劍的手收回來,「為什麼?」
這人不說話了。
他穿的邋遢,頭發毛糙,中間還夾著一根稻草。
他的眼珠子轉呀轉,冒出遮擋不住的狡黠。
陳深笑了笑,繞過他要走。
「哎,哎,真買不到了。」這人又攔住陳深。
陳深覺得他有病。
他調轉頭要走子。
這人服氣了,「大爺,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你再問一遍我就告訴你了。這樣,咱們去酒肆邊喝邊聊。」
陳深想了想,「你請客?」
這人一驚,「哎,我——」
他見陳深要走,忙答應︰「我請,我請。」
等到了酒肆,這人還想賣個關子,可陳深就喝酒不開口,一壺酒很快見底兒了。
這人見這樣不行,主動開口了,「大爺,這築基丹的藥草啊,全在流月城和龍首山手上呢。」
陳深挑下眉。
這他剛來時的疑惑就說的清了,可這血影宗又怎麼回事?
這人見陳深不開口,繼續道︰「你想要買他們手里的藥草,那且得等一陣子呢,他們囤積居奇後才賣出去。不過,你要是著急要的話——」
他笑著搓了搓手,嘿嘿直笑。
陳深是等不得了,他飲一口酒,漫不經心的問︰「什麼價?」
「兩塊靈石!」
這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份藥草。」
陳深起身就走。
只是三味藥,還不是築基丹,就敢要兩塊靈石,陳深還不如自個兒去挖,反正已經到血獄沼澤了。
外面天差不多黑了。
坊市店鋪不多,上燈的更少,讓街道有些幽暗。
這人跟上來,「你回去跟你家主子商量商量,我這價不高。」
「主子?」
陳深停下,「我為什麼不是給我自個兒買。」
這人樂了,「大爺,你別逗我了,你這修為沒有,要什麼築基丹。」
陳深不再理會他,剛要進坊市最後一家藥鋪,一個黑影從藥鋪鑽出來,撞了陳深一下後,留下一抹藥香後匆匆離開了。
陳深回頭看這人的背影,覺得他有些熟悉。
他同兜售藥材的進了藥鋪,見櫃台後面站著一衣著暴露的紅衣姑娘,正錯愕的回頭看著她店鋪通往後面的門庭,在那兒有珠簾晃動。
陳深又問那三味藥材。
這衣著暴露的姑娘回頭,左右看他們一眼後,饒有興趣的看向陳深。
陳深莫名其妙,又把話問了一遍。
妖嬈的紅衣姑娘搖了搖頭,接著,她上身爬伏在櫃台上,朝陳深拋了一個媚眼,「可我這兒有專治寂寞的藥哦,只要鑽進去魂兒都能飛了呢。」
陳深勸告她,「姑娘,小就別擠了,怪難為人的。」
他往外走。
「哎,你怎麼說話呢!」
店里的妖嬈的姑娘氣的跺腳。
兜售藥材的人還在陳深身邊,「大爺,兩塊靈石!過了今兒就不是這價了。」
陳深還不理他。
雲南這時在街上找他,看見陳深後忙跑過來。
他看著兜售藥材的,「這位是?」
「狗皮膏藥。」
「你才狗皮膏藥!」
兜售藥材的殷勤上前,「道友,我姓簡名商——」
雲南有急事,顧不上理會他。
他拉住陳深往客棧走,路上壓低聲音,「他們決定今晚偷襲楓葉澤。」
雲南和白遲的主意是讓陳深和白止留下來。
流月城和龍首山集合了將近百位好手,他們青雲宗就助個陣,不需要傾巢而出。
陳深和白止在練氣期,在這樣的大亂斗中,去了只會添亂,幫不上大忙。
陳深也覺得如此。
不過,龍首山和流月城在血獄沼澤的動作,讓陳深覺得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他從乾坤袋取出一枚靈霧瘴的藥丸,三顆雷震子,還有一沓神行符,讓他和雲清分一分,一旦有什麼不測,好有個保命手段。
雲南笑納了,「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他們到了客棧門口,迎面踫見了謝一,還有龍首山帶隊的頭目。
不同于謝一的高冷,這頭目頭發蓬松披散而下,豪放又無拘無束,在看人的時候臉上掛桀驁不羈的笑,讓人覺得不大好親近。
他們有意避開里面的人,出來有話說。
當看到雲南後,臉色有些不自在。
不等雲南開口,這位龍首山頭目搶道︰「這雜役就別帶了,咱們去玩命,不是去郊游。」
「我不去。」陳深點頭。
謝一澹澹的瞥了他一眼,「早做準備,不要走漏了風聲。」
雲南應一聲。
他和陳深進到客棧,見大事已定,人們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青雲宗的人。
白遲上來同陳深交代一番,也去準備了。
等天暗下來時,他們陸續聚到客棧後院,只等一聲令下出發。
陳深站在門口,靠著門框喝酒,順便看這些人出征。
青雲宗的人陸續出來,在見到鼠臉男也準備妥當後,陳深訝異,「你也去?」
鼠臉男得意地一仰頭,「我是青雲宗弟子,不是雜役,為青雲宗出力理所應當。」
陳深無語。
這外門弟子的榮耀光環未免太強烈了。
院子里聚的差不多後,謝一走出來,龍首山的頭領跟在他身後,在見到陳深在喝酒後,龍首山的這位頭領喉頭動了一下。
他模了模腰間的白玉葫蘆,里面的酒不多了,回去打酒又不大像回事,于是把白玉葫蘆解下來,遞到陳深跟前,「哎,幫忙打一葫蘆酒。」
陳深瞥他一眼,把頭轉了過去。
龍首山的頭領一挑眉,「喲,你這雜役還挺有脾氣。」
陳深深以為然,「我在青雲宗都這麼有脾氣,宗門的人都不敢用這口氣讓我端茶弄酒。」
「呵。」
龍首山頭領還要說話,白遲走過來,「尹師兄,這是我們青雲宗的人。」
這位龍首山的尹師兄桀驁一笑,「你們青雲宗的雜役夠可以的,比弟子譜兒還大,這要在我們龍首山,這些人非丟龍窟長記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