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和許晏殊一同出席踏青宴的主意是早就想好了的。
倒不是因為想給楚洛寧一個下馬威,而是因為楚洛晴最近和許晏殊感情不睦的傳言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讓楚洛晴有些難堪。
要知道,在外人面前,許晏殊對楚洛晴簡直就是模範丈夫。有著之前的對比,楚洛晴難以忍受看上去的完美愛情在別人眼中碎裂。
為了挽回形象,楚洛晴才做下了這個決定。
楚洛晴知道,許晏殊是肯定不會拒絕她這個要求的。真的就如同母親說的那般,利益比看似脆弱的感情要重要得多。
哪怕楚洛晴已經有許久沒見過許晏殊,許晏殊也很久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看,但是許晏殊依舊是答應了。
因而就有了楚洛寧看到的那一幕。
夫人們見到楚洛晴出去一趟,便帶了許晏殊回來,不由笑著調侃她深藏不露。
楚洛晴羞紅了臉,「夫君平日里都在軍營里練兵,今日剛好我來了京郊,他就非要見我一面。」
說完以後,她不由有些心虛,一顆心髒也怦咚怦咚地跳著,但是許晏殊也沒有拆穿她。
他的神色仍舊是澹澹的,但是在場的夫人們不會懷疑他對楚洛晴的寵愛。
眾所周知,這位許家的小公子還沒成親的時候便是一朵孤冷的高嶺之花。面對美人的有意撩撥,他都能做到目不斜視。有人贊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也有人說他這樣不過是裝的罷了。
許晏殊肯陪楚洛晴出席這樣的場合,本身就是一種愛了。
許晏殊答應楚洛晴之前,倒是沒有想到楚洛寧也在場。但是木已成舟,出于各種原因,許晏殊並不能立刻放開楚洛晴,還需要配合她的演戲。
許晏殊忽略了自己心中隱隱的期待,將注意力集中在陪楚洛晴應付這些貴夫人身上。
楚洛寧默默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女主竟然出其意料地乖巧,除了在言語之中暗暗強調自己和許晏殊之間的恩愛並沒有什麼,反倒是無聊的交際听得楚洛寧腦仁疼,于是她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日踏青宴鄒遠也不去與那些公子們一起玩,反而是待在鄒桃這邊。要知道,他平日里最抗拒自己這個姐姐待在一起,畢竟從小被鄒桃玩到大。
鄒遠悄悄地抬眼看著楚洛寧,少女的眉眼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顯得格外好看。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你……你想不想放紙鳶?」
楚洛寧順著鄒遠目光的方向朝遠處望去,這群世家公子小姐們平日悶在宅邸內都悶壞了,難得出來玩一趟,雖然還是有些矜持的,但個個都玩瘋了。比如遠處正在放紙鳶的那撥人,領頭的也不過是一個看起來即將到及笄之年的姑娘,此時她笑得正開懷,看著天空上飄動著的紙鳶咯咯笑。
說起來,今日的天氣也是極為適合放紙鳶的。
或許,今日這場踏青宴真的是在真正的寒冷到來之前的最後狂歡。
楚洛寧笑道,「好啊。」
鄒遠眼楮一亮,「那我給楚姑娘放。」
「啊?」楚洛寧困惑地眨了眨眼,「這倒不必了,叫小廝們來放也是可以的。」
鄒遠驟然紅了臉,努力垂著頭不讓楚洛寧看到自己的表情。
楚洛寧忍不住月復誹,這個年紀的少年的心思簡直要比少女還要難懂。
*
顏色艷麗的和湛藍色的天空相得益彰。隨著小廝的跑動,紙鳶漸漸地升高。
小廝迅速地跑動著,偶爾熟練地拽一下手中的細線。
許晏殊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不由抬頭望去。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陰沉,沉沉的目光鎖定在那個身穿藕粉色勁裝的少女上,她笑意盎然,看著似乎是極為開心的樣子。
如果是許晏殊熟悉的人,此時一定能夠發覺許晏殊的不開心。
但是楚洛晴卻似乎沒有察覺到。
她疑惑地看向許晏殊,「夫君?」
許晏殊垂下眉眼,「沒事。」
玩得倒是挺開心。
*
在正常的小說套路中,女主看到男主挽著女配的手,舉止親密,反應無一都是傷心難過,心中劃過無數念頭,無非是「你為什麼要背叛我」這種的絕望質問。
但是輪到楚洛寧和許晏殊身上,卻好像完全不存在這麼回事。
具體就是將「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轉變成「你為什麼不吃醋」的爭端上,當事女主就像是愛情絕緣體,連有這種意思的一丁點念頭都沒有過。但當事男主卻不是這麼想的,甚至絲毫不感激當事女主的懂事——
冷風透過大開的門吹了進來。一瞬間,楚洛寧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倏然睜大了眼,遲鈍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門就自動閉合了。
「好厲害。」楚洛寧發出真誠地感慨。
許晏殊看著面前這個總令他咬牙切齒的少女,明明是在沐浴的時候被人突然闖入,但是她看到是他的時候,卻沒有一點反抗的動作。
她整個人泡在水中,扒著浴桶的邊緣真誠地看著他。
許晏殊冷冷地盯著她,「你倒是悠閑自在。」
楚洛寧卻誤以為許晏殊這是看她成日吃喝玩樂,心中不平衡了。畢竟許晏殊原本被梁少帝架空,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在京城也算是快樂。但現在卻不得不去軍營中練兵——還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她說道,「能者多勞嘛。」
許晏殊卻微妙地理解成另外一個意思,他的眸色更加冷,「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楚洛寧︰???
許晏殊越想越氣,咬著牙說道,「是不是還要我給你點獎勵?」
楚洛寧一臉莫名其妙。
她徹底地錯了。
原來陰晴不定的不止是十幾歲的少年郎,像許晏殊這樣年紀已經不輕的人也會如此陰晴不定,臉色說變就變。
楚洛寧決定倒打一耙,「我都沒生氣呢,你生什麼氣?你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接著,楚洛寧就眼睜睜地看著許晏殊的臉色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轉好了起來。
他問楚洛寧,「你生氣了?」
楚洛寧心中閃過無數個臥槽,甚至開始懷疑許晏殊是否有抖M潛質。
但是楚洛寧還是強壯鎮定地點了點頭。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夠露怯。
許晏殊抿著唇,「我不是故意的。楚洛晴臨時讓人通知我,我才知道的。在這種事上,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從許晏殊的微表情上,楚洛寧還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居然在竊喜!
楚洛寧有些懷疑,「楚洛晴跟你說了些什麼嗎?」
難道是今日她猜錯了?其實女主的企圖並不是那麼單純。
許晏殊眨了眨眼,「我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自成親以來——便是楚洛寧還沒出現的時候,楚洛晴在和許晏殊的來往上,便是一直受打擊、被冷落的狀態。今日的場景簡直是破天荒,許晏殊居然沒有拒絕她。
楚洛晴甚至偷偷挽了許晏殊的手,許晏殊也完全沒有生氣,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而,她便鼓足勇氣,試圖和許晏殊說更多的話。
可惜,許晏殊一句都沒有回她。
對于楚洛晴的心思,他並不以為意。
楚洛寧盯著許晏殊,好半天才回答道,「沒說什麼就好。」
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許晏殊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是因為楚洛晴。
但是依據她對許晏殊還有楚洛晴二人的了解,不管他們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應該會變成這樣啊。
——算了。
男人的心思難懂,那就干脆不要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