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晴眉眼明顯地舒緩了下來,陷入了沉睡之中。
穆君堯松了一口氣,這麼多天,楚洛晴總算是退熱了。
但是,由于之前的數次經歷,穆君堯並不敢完全地放松下來。
如果楚洛晴又發熱了……
楚洛寧模了模下巴,「這病……不簡單吶。」
穆君堯驚異地看了楚洛寧一眼,試探性地問道,「莫非……你還會醫不成?」
楚洛寧瞥他一眼,「你在想什麼呢?」
她怎麼可能會醫?
但這也不怪穆君堯,實在是楚洛寧表現出來的東西讓穆君堯太過驚奇。
楚洛寧道,「這不是明擺著的道理麼?反復發熱長達這麼多個月的時間,並且連郎中都看不出來病因——楚洛晴的病必有蹊蹺。」
其實按現代的醫學知識來說,楚洛晴的癥狀更像是傳染性極強的病毒性感冒之類的,在古代統一都可以被稱為「疫病」。
但是,也沒見穆君堯的身體出現什麼異樣。
或許……
穆君堯回憶道,「很多郎中都曾說過,她的脈象很奇怪。」
不過,郎中們要是知道脈象奇怪的原因,楚洛晴也不至于現在還沒好轉起來。
楚洛寧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楚洛晴。
並不是她想救女主,而是女主真要有個好歹的話,指不定原劇情就徹底崩了,從而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事情。
楚洛寧沉聲說道,「按我說的做。」
*
回來的路上,哪怕楚洛寧還在沉思之中,都能感覺許晏殊偷偷覷了自己好幾眼的事情。
楚洛寧不由問道,「你覺得我剛剛的提議不靠譜?」
許晏殊有些迷惘,「啊?」
楚洛寧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許晏殊仔細觀察著楚洛寧的表情,發覺楚洛寧的表情並沒有什麼異樣,連一絲絲的置氣都沒有,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憋悶。
想來想去,許晏殊只覺得越來越憋悶,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和楚洛晴向來不和,便是她病倒了,也不關你的事。再說了,如果她的狀況實在糟糕,楚家也會為她想辦法的,你為何要去看她?」
楚洛寧神秘地說道,「這個我自有考量。」
許晏殊︰……
許晏殊︰氣氣。
*
穆君堯雖然對楚洛寧交代他的方法心存疑慮,但是各種辦法,他早就嘗試了個遍,楚洛晴的病情還是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
這次雖然暫時地退熱了,但楚洛晴依舊很虛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發熱。
死馬當成活馬醫,穆君堯只能咬著牙按照楚洛寧的方法做。
床榻上的楚洛晴似乎若有所覺,勉力地將雙眼睜開一條縫,「阿堯……」
穆君堯眼楮一亮,「你好些了嗎?」
楚洛晴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勞你為我操心了。我剛剛似乎听到有人來過……」
出于私心,穆君堯並不想讓楚洛晴知道許晏殊來過這里,他說道,「是我請的新郎中。」
楚洛晴唇色蒼白,「那些藥……我都要喝膩了。」
每次都是這樣。
一有起色,就在她以為快好了的時候,又會再次發熱。
穆君堯握緊了楚洛晴的手,「一定會好的——相信我。」
*
楚洛寧並不會醫,只給穆君堯提了一些要求。
第一是將軒窗打開,讓空氣流通。
第二是每日都要給楚洛晴換洗被褥和床單。
第三就是待楚洛晴好些以後,多扶著她出去走一走。
在現代的教育下,楚洛寧雖然不懂醫術,但是卻還是知道一些常識的。
譬如,楚洛晴的反復發熱顯然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更像是某種炎癥在反復發作。此時再一味地按照治療風寒的方法給楚洛晴治療,顯然是不合適的。
因而,讓屋內空氣流通,可能反倒比楚洛晴悶在屋中要來得好一些。
不過,這也只是楚洛寧的一個猜測而已,也有可能穆君堯按照楚洛寧說的做了以後,病情更嚴重了。
瞎貓踫見了死耗子,楚洛寧的誤打誤撞地還真給蒙對了。
五天之後,穆君堯又來到了許府,說楚洛晴依舊很虛弱,但是卻沒有再發熱了。
楚洛晴一點一點地好轉了起來。
好轉起來,楚洛晴才從穆君堯那里听說,她能夠順利地好轉,竟然是楚洛寧的功勞。
楚洛晴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是還是在痊愈之後登門道謝。
——這也是她作為楚家大小姐的修養。
*
楚洛晴來拜訪楚洛寧的時候,楚洛寧懶洋洋地靠在貴妃椅上,抬起眼皮看楚洛晴。
楚洛寧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惡。
「你這病倒是來得蹊蹺。」楚洛寧慢悠悠地開口道,「你知道病因嗎?」
楚洛晴抿著唇,眼神閃爍不定。
楚洛寧挑了挑眉,看來並不如穆君堯所說的沒有任何征兆,楚洛晴對自己反復發熱的起因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這也瞞得太死了吧?
要知道,如果能如實告訴郎中的自己的病因的話,對自己病情也是有一定幫助的。
楚洛寧探究地望了一眼楚洛晴,但沒有開口再問。她知道,楚洛晴既然瞞得那麼死,當然也不會給自己說的。
楚洛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躺在死人堆里的孩子,渾身骯髒不堪,皮膚表面還似乎長了瘡瘍,但是他的眼神卻沉靜得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楚洛晴依舊是握住了他的手,接過了他手里的東西。
也是自那之後,楚洛晴的身體才出現了一些不舒服的。
但,不能說。
楚洛晴道,「總之還是謝謝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楚洛晴便起身離開。
看著楚洛晴的背影,楚洛寧眸中露出深思。
大概是屬于女主的奇特遭遇之類的吧,但是又關她什麼事呢?
*
听聞楚洛晴來的消息後,許晏殊特意避開了楚洛晴。
也就是楚洛寧一點兒醋都不吃,不然許晏殊都想好了解釋的理由。
直到楚洛晴走後,許晏殊這才現身。
楚洛寧依舊懶洋洋地躺在貴妃椅上,表情卻莫名地透露出幾分沉重。
許晏殊唇角微勾,一只手撐在楚洛寧的身側,「在想什麼?」
楚洛寧抬眸看他,騷話隨口就來,「在想你。」
許晏殊︰……
看著許晏殊逐漸變得通紅的臉頰,楚洛寧忍不住嘴欠道,「不會吧?這就扛不住了?」
許晏殊看著楚洛寧,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識時務者為俊杰,楚洛寧連忙說道,「我錯了。」
許晏殊的拇指擦過楚洛寧的唇,「錯在哪了?」
楚洛寧認真地想了想,「不該挑逗你?」
許晏殊眸色深沉,「挑逗?原來你也知道。」
楚洛寧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
許晏殊望著楚洛寧這副模樣,越想越生氣——她總是做出一副曖昧的姿態,每當他以為她也對他有那般心思的時候,楚洛寧總能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好像這些曖昧的語言,只是她隨口說說罷了。
許晏殊原來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是也耐不住楚洛寧這麼造作。
算了。
許晏殊的眸中透露出濃濃的佔有欲,就像獵人盯緊一個獵物一樣,目光牢牢鎖定楚洛寧。
他輕聲在楚洛寧耳邊道,「那你知不知道,千萬不要隨便挑逗男人的這個道理?」
楚洛寧有些癢地縮了縮脖頸,「唔……或許知道。」
許晏殊含住了楚洛寧的唇,「或許這個詞可不好听。」
楚洛寧仰躺在貴妃椅上,第一次體會到了貴妃椅的真正樂趣。
有關于關于女主奇特遭遇的猜測,漸漸遠去,大腦也隨之變得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