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宮中的貴人來說,這場暴風雪卻並不算什麼。唯一掃興的地方就是,因為這場暴風雪,他們不能肆意出門逛御花園了。
梁少帝眉頭緊皺,「欽天監那群人都是什麼品種的廢物?連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他們到底算出什麼時候這場雪會停了沒有?」
太監擦了擦額上的汗,「這……他們說是過年前一定會停。」
梁少帝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他們在放屁!朕看他們就是在找借口。」
「陛下莫要心急,畢竟這種事也不是欽天監能夠決定的。」
在這時,一個身穿紫色華服的男子徑直踏入殿內。梁少帝看到這名男子時,眼中的怒氣頓時消失不見。
「愛卿!」梁少帝道。
他口中的愛卿笑了笑,撢了撢衣服上落的雪,「不過這雪也的確是大,都不能好好出門了。」
梁少帝心疼道,「愛卿既知道雪大,怎麼還冒著這般大的風雪入宮?」
男子沉默了一下,開口道,「陛下可知道許晏殊與楚家大姑娘和離的事情?」
「這個朕早就知道了。」梁少帝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朕還听說,那個被楚家拋棄的楚家二姑娘住進了他的府內。愛卿便是為此事入宮的嗎?」
男子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答梁少帝的問題,「臣剛得知這個消息,實在是有些震驚。」
男子微微垂下眸,掩去眸底的情緒。
雖然知道許晏殊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打沒有準備的仗,但是居然如此快地就尋找到萬全的解決之策,還真是令人吃驚。
*
許府。
自從那日楚洛寧狠狠地教訓了那位丫鬟開始,許府下人的怨言瞬間就被壓下去了。
畢竟再喜歡原來的主母,他們也不可能不顧一切地舍棄這條小命去作死,最多在背後說一說閑話出氣。
要知道,夫人和少爺和離的第二日,這個可惡的女人就登堂入室了,明明還沒有任何名分,但言行舉止之間卻比當家主母還要囂張。
「最關鍵的是,少爺不知道被那個女人喂了什麼迷魂湯,竟然如此放縱那個女人!明明那個女人又惡毒又長相丑陋,根本配不上少爺!」
「是啊是啊,阿珠可太慘了,她只是想為夫人出出氣,又有什麼錯呢?結果還被那個女人歪曲事實!」
楚洛寧退了幾步,出現在說閑話的這二人面前。
「我長相丑陋?」楚洛寧揚了揚眉。
這種程度的閑話,楚洛寧本來是想無視的,但是「長相丑陋」這四個字卻戳到了她的逆鱗。
那兩個下人看到楚洛寧俱是一驚,年長的那個拉著年幼的那個就想下跪,年幼的那個似乎還有些不服氣,猶豫了一下。
楚洛寧盯著他們,又問了一遍,「我,長相丑陋嗎?」
那兩個下人跪在地上,只說道,「求姑娘饒命。」
楚洛寧覺得有些無趣,「洛魚,把他們帶到許晏殊面前。」
兩個下人這才覺得慌了,連忙道,「姑娘貌若天仙,求姑娘饒我們一命——」
但是已經沒有用了。
*
許晏殊看到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的兩個下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楚洛寧也來許府有一段時間了,這些人怎麼還不明白不要輕易惹楚洛寧的道理?
許晏殊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詢問,就看見楚洛寧走了進來,指著地上那兩人就說道,「他們說我丑。」
楚洛寧的小心眼一如既往。
許晏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楚洛寧瞪他一眼。
許晏殊掩飾般地輕咳一聲,「龍辰。」
龍辰很自覺地出現在許晏殊的面前,將兩個下人拖下去了。
楚洛寧仍是氣呼呼的,「說我什麼都可以,但是怎麼可以說我丑呢?」
許晏殊說道,「你不丑。」
楚洛寧模了模左臉的胎記,或許是因為她穿越到了這具身體的原因,她很清楚原主的想法——原主曾覺得,這個胎記是她不幸的魔咒,可原主無論嘗試了多少種方法,都無法去除這個胎記。
楚洛寧倒是挺感謝這個胎記的。
在這個時代,女子在外做生意並不是易事,尤其是過分漂亮的女子——所謂紅顏禍水,指的並不是紅顏本身是禍水,而是紅顏總會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給她們帶來災禍。
「我發誓,你真的不丑。」
楚洛寧抬起頭來,對上許晏殊黑沉沉的雙眸。許晏殊的眼神很認真,雖然言辭不算多麼的華麗,但是楚洛寧並不會質疑他話語里的真實性。
楚洛寧突然有些感動,一直以來外界對許晏殊這個男配存在太多誤解——至少楚洛寧覺得,他絕對是一個好人。
不過她還是說道,「那你記得重重罰他們。」
許晏殊一愣,隨即勾起唇角,「好。」
龍星嘆了一口氣,自從楚洛寧來京城以後,他就領了少爺的命令跟在楚洛寧身邊。或許是因為他離開了太久,竟然都不知道少爺已經色令智昏到這種地步。
*
但欽天監這一次倒是說對了,持續了許久的暴風雪在年關將至的時候,終于停了下來。
楚洛寧听說雪停了,便迫不及待地讓洛魚為她披上披風,一腳踏出門去。
但下一刻,她整個人往下一栽,半條腿陷入厚厚的積雪里。
洛魚看到這副景象,連忙趕過來幫楚洛寧將她陷進去的腿拔起,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姑娘太莽撞了。下了這麼多日的雪,積雪必然深厚,在掃干淨積雪之前,需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楚洛寧眸中卻露出深思,「居然有這麼厚的積雪。」
洛魚道,「那是當然,暴風雪都持續了至少有快十天的時間。」
楚洛寧望著灰蒙蒙的天,「洛魚,你說,雪還會再下嗎?」
洛魚為楚洛寧撢去衣裳上的雪,也跟著楚洛寧抬起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雖然年關將至,可這冬日卻是還沒過去。」
楚洛寧道,「就算不下了,也難捱。」
這麼多的積雪,若是要全部消融,氣溫或許還會往下降一些。
在這個冬天,無論楚洛晴多麼盡心盡力地想要多救幾個人,但是貧民依舊是熬不過去的。
不僅如此,在京城的雪災過後,各地都會出現不同等級的災難。有不少人都會死在接連而來的災難中,直到朝代更替。
洛魚也感慨極了,但是還沒待她感慨完,她就發現一刻也閑不住的楚洛寧已經跑進了雪地,她小心地控制著自己不要陷入積雪之中,一邊對著洛魚叫道,「要來一起堆雪人嗎?」
這麼多積雪,剛好適合堆雪人。指不定雪人堆的多了,積雪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了。
許晏殊一進院門就看到這一幕,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你是一刻也安分不了嗎?」
楚洛寧回過頭,對著許晏殊眨了眨眼。
許晏殊轉而對著洛魚說道,「你讓她把手爐拿上。」
楚洛寧撇撇嘴,似乎很不理解許晏殊為何像一個老媽子一般操心。
不就是手腳冰涼的毛病嗎?至于嗎?
許晏殊瞥了楚洛寧一眼,「我替你堆。」
楚洛寧頓時又興奮了起來,「可以嗎?但是我想畫雪人的臉。」
許晏殊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畫臉可以,但是你不準滾雪球。」
古代沒有手套,直接用手接觸冰涼涼的雪是很凍手的。
楚洛寧捧著溫暖的手爐,小臉紅通通的,「那你等一會再替我堆雪人,好不好?」
許晏殊不知道楚洛寧想要做什麼,便答應道,「好。」
楚洛寧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