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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炒雞簡單的

至少在楚洛寧認識的人里面,愛看閑書的統共也只有那麼幾個人。

張嬸一說完,楚洛寧就瞬間想起了一個人。

夜色沉沉,熟悉的黑色人影又出現在了街角。

男子依舊穿著黑色斗篷,把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

楚洛寧知道,男子是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

她只讓蕭維楨在書院放出了消息,男子必定是書院中的學生,所以才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臉。

既然他能寫出那麼多本閑書,那麼平日里多收藏幾本閑書也是很正常的事。

男子將書遞給楚洛寧,「這都是按你的要求寫的。」

楚洛寧點了點頭,「你有去書肆看過嗎?上次你賣的那幾本書很受歡迎,也賣得很好。」

男子一怔,「真的嗎?」

寫書的人總希望有人能夠欣賞自己寫出來的東西,男子也不例外。

「不過靈水鄉買書的人不多,京城看的人才多呢。」楚洛寧說道。

男子垂下眸來,「……謝謝。」

寫書一直是男子難以啟齒的癖好。

他本來只是想寫著自己看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能靠這個掙銀子,甚至還能被世人所看到。

雖然隔著面罩,但是楚洛寧依舊能夠感受到男子起伏的情緒。

看起來倒是一個真誠的人。

不過,人不可貌相。

在男子轉身欲走的時候,楚洛寧抓住了男子的手。

「你是書院的學生吧?」

男子大驚失色,本能地就想掙開楚洛寧的手,但是楚洛寧的力氣太大,他一個文弱書生一時之間居然掙月兌不開。

「別著急。」楚洛寧說道,「我是個生意人,對這些事也沒有興趣。就算你是書院的學生,我也不會大肆宣揚出去的。我就想打听一件事情。」

男子見自己睜不開,果斷地放棄了。

「你想打听什麼?」他道。

「听說你們書院最近有個小孩,因為在屋內私藏閑書被抓,要被書院勸退了。那個小孩兒的母親,剛巧是我的熟人,怎麼也不相信她的小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楚洛寧說道。

男子並不傻,一下子就听懂了楚洛寧的言下之意。

他瞪大了雙眼,「你是在懷疑我嗎?」

楚洛寧委婉地說道,「其實你可以不用疑問句的。自信點,用肯定句。」

男子怒了,「怎麼可能是我做的?這些東西,我一直藏得很好。再說了,我還不至于賴一個小孩兒。」

說的也是。

但是楚洛寧依舊不相信。

不一定是誣陷。

听張嬸說,最近先生似乎听到了一些風聲,莫名開始搜查各位學生的宿舍。

為了躲避先生的搜查,男子將這些東西放到別人的屋內也不是不可能。

男子見楚洛寧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不由怒了,「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為什麼還不放開我?」

楚洛寧不為所動。

既然她答應了張嬸會救她兒子的,她自然要把好人做到底。

「現在,那個孩子要被書院勸退了。」楚洛寧頓了頓,「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男子冷哼一聲,「勸退就勸退唄。再說了,指不定是他也喜歡看這些書,而腦子又蠢笨,明明知道最近風聲不大好,還不將這些東西藏嚴實一點。」

楚洛寧忍不住疑惑道,「那你又是怎麼瞞過那些人的?」

男子得意洋洋,「我自有辦法。」

「你們在做什麼?!」

正當兩個人僵持的時候,忽然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

蕭維楨快步走了過來,他的擔心果然沒有錯。

自從知道楚洛寧將交易的時間定在了晚上以後,他心中就總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雖然知道楚洛寧要將時間定在宵禁以後,是因為白日若是被別人看到不太好,但是楚洛寧乃是一個弱女子,萬一晚上遇到的不是想來真心交易的人,而是不懷好意的壞蛋怎麼辦?

蕭維楨將楚洛寧護在身後,緊緊地盯著男子。

男子本就不欲和他們多作糾纏,轉頭就想跑。

蕭維楨蹙緊了眉,拉住了男子,「想走?」

穿著黑衣斗篷的男子頭都要大了,「大哥大姐,你們就放過我吧。我真的沒做什麼。」

從語氣中听出來男子的絕望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絕望,讓男子一時忘記了偽裝自己。

他的聲音讓蕭維楨感到莫名耳熟,不由生起了一探究竟的。

蕭維楨伸出手,拉下男子的黑色面罩。

男子猝不及防,真實的樣貌暴露在兩個人的面前。

蕭維楨大驚失色,「居然是你?」

男子見自己被蕭維楨知道了身份,心如死灰地垂下頭。

楚洛寧好奇地從身後蕭維楨的身後探出一顆頭,「所以,他是誰呀?」

蕭維楨嘆了口氣,「王羽然,沒想到來做交易的居然是你。」

如果說蕭維楨是書院中的萬年第一,那麼王羽然就是書院中的萬年老二。

除了身世沒有蕭維楨受矚目以外,王羽然與蕭維楨相比,可謂是不遑多讓。

教授蕭維楨的先生也經常拿王羽然來鞭策蕭維楨,時刻警醒他萬萬不可懈怠,讓王羽然反超上來。

王羽然抿了抿唇,「蕭維楨,沒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他剛剛和楚洛寧對峙那麼久,楚洛寧都沒有要掀他面罩的意思,但是蕭維楨一上來,就拉下了他的面罩。

蕭維楨道,「今日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只是……」

楚洛寧開口道,「放心,說起來,我們都是一樣的。你知道書院最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風聲嗎?就是我拜托蕭書生放出去的。」

楚洛寧的本意是靠金錢吸引來幾個缺錢的書生,但是沒想到卻引來了一個真正懷揣熱愛的書生。

王羽然驚異地望著蕭維楨,「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怪不得。

明明現在已經是宵禁的時間了,蕭維楨這個歷來安分守矩的人會出現在這里

「什麼叫這樣的人?」蕭維楨皺緊眉頭,「再說了,你交易就好好交易。怎麼還動手動腳?」

王羽然道,「我一直都是好好地做交易,拿錢走人,是她拉住我。還誣陷我!」

他這暴脾氣,可受不了這委屈。

蕭維楨投來疑惑的目光,楚洛寧只好把事情再解釋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蕭維楨不由皺緊了眉頭,「這件事我略有耳聞。听說先生頗為震怒,所以才會做出勸退的決定。但若是真被人陷害……」

王羽然抱著手臂,「反正不關我的事。」

蕭維楨道,「若是被人陷害,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很惡劣了。」

楚洛寧不由贊嘆道,「蕭書生,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好官!」

王羽然不由咬牙,明明上一刻他和楚洛寧還是友好而和諧的合作關系,這一刻卻完全不是這樣了。

蕭維楨拍了拍楚洛寧的肩膀,「不用擔心,我會努力查清楚這件事的。」

楚洛寧覺得,雖然蕭維楨有時候有些古板,但是不得不說,他奇怪的憐惜之心實在是給自己提供了太多的便利。

「哼,爛好人。」王羽然道。

「這可不是爛好人。」楚洛寧說道,「王羽然,你有沒有檢查過自己的書有沒有丟?」

楚洛寧現在也慢慢地意識過來了。

王羽然作為書院的萬年老二,完全沒有必要去為難一個和自己完全沒有交集的人。

換句話說,他根本沒有作案的動機。

楚洛寧就姑且相信他。

王羽然臉驀然一紅,「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覺得此事發生得突然。蕭書生幫我偷偷散布消息,肯定不僅僅是學生听到了,先生也會听到,因此查得嚴格一些也是意料之舉——畢竟怕你們真的受到了金錢的誘惑嘛。在這個時候,做了虧心事的正常人都會藏得嚴一些吧。再說了,先生就算要查學生屋中的東西,也不可能仔細到每一個角落,根本沒有被發現的道理。更何況,如果張元是被誣陷的話,那麼誣陷他的那麼多閑書又是從哪里來的?」楚洛寧說道。

王羽然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了下來。

楚洛寧說得有理。

如果張元真的是被誣陷,那麼這件事情的性質的確變得嚴重了起來。

看閑書是王羽然從小時候就染上的愛好。

這麼多年下來,他的藏書著實有不少。

但因為他的成績格外不錯,因此有著住單間屋的權力,再加上他藏得嚴實,便也從來沒有人發現過他的這一癖好。

「我回去查一查。」王羽然說道。

看著王羽然驟然轉換的態度,蕭維楨看向楚洛寧的目光欣賞更重。

處事果斷,再加以言語引導,實在是妙。

蕭維楨心里剛浮現出這個念頭,楚洛寧就過頭來,眼神里面充斥著無辜,「當然,蕭哥哥也會幫我的,對嗎?」

無事蕭書生,有事蕭哥哥。

但蕭維楨甘之如飴。

*

張元和蕭維楨他們並不是一個年齡段的。

張元剛入學不久,而蕭維楨和王羽然都是書院里的老油條了。

因此,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們壓根也不認識張元。

蕭維楨找到張元的時候,張元听到有人居然肯願意相信他,眼淚都要下來了。

他一邊哽咽著,一邊對蕭維楨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的屋內還是干干淨淨的,但是突然就被查出來那麼多本閑書了。

從態度上來看,張元好像真的是被冤枉的。

另一邊,王羽然回去翻了翻自己的藏書,居然真的發現少了幾本書。

這下,王羽然徹底無法置身事外了。

他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些秘密被守得十分嚴實,但作案的這個人很有可能知道這一切。如果不找出作案人的話,定時炸彈遲早會爆炸。

*

為了徹底查清這個案子,三個人再度聚首在一起,不過這一次是白天,而不是晚上了。

楚洛寧看著王羽然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喲。發現了什麼?」

王羽然恨恨道,「閉嘴。」

「上次冤枉你,是我的不對。實在是事情發生得太過巧合,我就忍不住懷疑了你。」楚洛寧大大方方地道歉。

王羽然听到楚洛寧這麼說,變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畢竟楚洛寧都道歉了,他再揪著她不放未免顯得有些斤斤計較。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王羽然垂下頭。

說話間,蕭維楨從外面進來,手中還牽著一個半大的少年,少年猶猶豫豫地四處張望著,眸中透露出一絲畏懼。

這應該就是當事人張元了。

蕭維楨道,「我直接把他帶過來了,你們不介意吧?」

可以看出來,張元和張嬸長得很像,特別是一雙眼楮。

張元剛忐忑地坐下,楚洛寧就開口發問,「你也覺得,你是被誣陷的嗎?」

張元攥緊了拳頭,「是!」

楚洛寧頗有興味地勾起唇角,「先生不相信你?」

「……書是從我床底下翻出來的,我沒有任何辯駁的空間。」張元說道。

楚洛寧又問道,「那你覺得是誰誣陷了你?」

靈水鄉的書院不如京城的書院競爭激烈,應該也不至于因為嫉妒別人的成績而做出這種事吧。

更何況,依照張嬸的說法,她才將張元送進去不久呢。

張元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知道。」

書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靈水鄉本地家庭的孩子。

讀書是一件奢侈品,像張家這樣砸鍋賣鐵也要將自己的孩子送進去的家庭,畢竟是少數。

或許是因為知道張元是從鄉下來的,這些孩子便故意在處處擠兌張元。

換言之,張元被孤立了。

楚洛寧模了模自己的下巴,感慨道,「校園霸凌啊。」

王羽然一本正經地糾正她,「是書院霸凌。」

蕭維楨問道,「你有什麼思緒了嗎?」

楚洛寧道,「問問唄。在這其中,一定有一個最恨張元的人。」

既然沒什麼證據,那就只能根據動機來找人了。

「還有就是——」楚洛寧轉過頭,「你和張元有共同認識的人嗎?如果有共同認識的人的話,這個人八成就是凶手。」

楚洛寧那天只是隨口一提,但沒想到王羽然回去一看,真有幾本書丟了。

據說是他不常看的書,所以也沒注意到它們丟了。

楚洛寧很佩服王羽然,王羽然居然這麼清楚地記得他自己買過的書。

這事情發生了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蕭維楨本來以為破案肯定要花上一番心思,但是在楚洛寧的三言兩語下,似乎已經可以鎖定凶手了。

王羽然看向楚洛寧的目光也變了。

楚洛寧攤手道,「你看吧,超簡單。」

如果是陌生人作案,那還難查一點。

熟人作案,只需要排查動機就可以了。

在楚洛寧看來,這個作案人很聰明,但是卻不夠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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